《待到山花浪漫时》镜花水悦

20、舌战雪姨 她今天就是

　　经过今天这么一件事后，白芷青再一次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于是再次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练功。
　　回到白府，白芷青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花妮给弄进府来。这偌大的白家，在人事调动方面总得有个管事的吧，也不是说加一个人就能加一个人的吧。所以花妮进府这件事估计得从长计议了。
　　“冬儿。”白芷青朝着门外喊到。
　　“小姐。”
　　“我问你，我若是想添加个丫鬟随身伺候，应该如何办？”
　　“小、小姐，是冬儿哪里伺候不周吗？”冬儿睁着大眼睛有些惊慌。
　　“不是。只是我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嫡小姐，竟然只有一个丫鬟随身伺候。要是哪一天我要出门去，别人看见了不是丢咱们将军府的人吗。再说了，我看你随身伺候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不容易，想着给你找个伴儿，帮帮忙。”
　　冬儿听她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嗯，奴才丫鬟们的调动一向都有专人负责。可是，嗯．．．．．．小姐身份比较特殊。恐怕这事会惊动雪姨娘。所以如果能直接去找管家或雪姨娘求得答应，我想应该好办的多。”冬儿委婉地说。
　　“求？你是说我必须去求她们？”白芷青声音冷了下来，明显不高兴。
　　“不、不是的，是奴婢去求。”冬儿吓得跪了下去。
　　白芷青看她慌张懦弱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算了，年纪小，不与她计较了。
　　“好了，也不需要你去求。我去处理此事。”
　　“这．．．．．．”冬儿有些惊讶。
　　“我若想要行府外带一个人回来伺候，也要通过他们？”
　　“是，只要管家或雪姨娘同意，便可。”
　　白芷青点点头。
　　“小姐．．．．．．是要从府外带人回来？”
　　“嗯，白府的下人每人都已经安排了自己的事。若因我随意调动就会有空闲。我不喜欢麻烦，况且我自己的贴身丫鬟我想自己挑。”
　　“是，不过若是从府外带人回来，可能就麻烦一些了。”冬儿也没再提醒她其实若只是想要个空闲的丫鬟那白府倒是多的去了，这么大一个将军府怎么会连调动的丫鬟都没有呀，只不过小姐前几日说过，不该问的事就不要问，所以冬儿也学乖巧了很多。
　　“嗯。好了你先退下吧。哦，对了，收拾一下三天后出去跟我逛逛，给你买些首饰。”
　　“是~谢谢小姐！”冬儿有些雀跃。

　　等冬儿走了，芷青便考虑起如何带花妮进府的事情了。花妮是长久居住，总不能让萧夜帮忙把她偷偷地带进来吧，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雪姨娘了。
　　打定好注意后，白芷青决定去前院走动走动。毕竟总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呆着也不是办法，现在以她在府里的地位想要见一面这雪姨娘估计也不是件容易事，只能再去碰碰运气了。
　　想了想后，白芷青便好好打扮了一番决定正面出击。
　　没有带上冬儿，芷青一个人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出了院门。按照上次摸索的线路，一路无阻的便来到了自己最先开始穿越来时碰到雪姨的那个院子旁。
　　那个院子是个空院子，以前是将军府夫人也就是白芷青的母亲居住的地方。而如今她母亲去世了，这个院子也就空了下来。周围也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守卫在打扫着，较之以往，很是荒凉。院子前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和荷花亭。池塘里的景色确实一派艳丽。每到五六月时，一片片的娇艳荷花便骄然挺立。雪姨娘的院子就在这个池塘的正前方，而琴姨娘的院子在院子的西南方。其他姨娘的院子也都在这个池塘的周围，可以说白府的后院将这个大池塘团团围住。所以这个池塘也就成了后院女人们除了后花园以外最爱闲逛的地方。
　　既然雪姨娘这么有身份不肯见她，那么她也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一身粉衣的白芷青独自一人走到池塘中央的荷花亭内，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低下头隔着栏杆望着水面，呆呆地想着心事。波澜不惊得水面如一面玉镜一般反照出池面上的人儿娇艳得脸庞。晶亮得眼睛呆呆地望着水上不知哪一处正出着神，如远山一般的黛眉平静地舒坦着，秀挺得鼻梁，小巧得嘴。真是没见过有人发呆也发的如此好看的。
　　携带者众姐妹来到池塘的雪姨娘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副场景。
　　雪姨娘看着亭中那一抹小小的粉色倩影，先是一愣。这人是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后待白芷青转过面庞来后又是一惊，这熟悉的眉眼，不是自己日夜都想着要如何折磨的白家废女又是谁！
　　雪姨娘的惊讶还没明显表现出来，身后跟着的其他姨娘们倒是一个个全没有憋住，纷纷发出了不由自主的惊叹声：“嘶．．．．．．”
　　雪姨娘一听，迅速地收起了脸上的吃惊表情，眼眸一眯，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白芷青听到吵闹声回头，正好也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众人，一眼便瞄见了走在最前方打头阵的雪姨娘。一看她这副阴着脸不高兴的表情，白芷青就笑了。
　　嘿～没想到这么好的运气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芷青给姨娘们问好。”白芷青对着朝她走过来的众姨娘们微微一福身。她用的是“姨娘们”，并没像以往那样单独把雪姨娘列出来。
　　雪姨娘眉头一皱，明显不高兴。可是又碍于身后众多姐妹们都跟着在呢，而自己又必须要维持以往那一尘不染，清新脱俗的模样，所以也不便多说，冷冷地看了看白芷青后就让她起来了。
　　白芷青起先还是低眉顺眼，一语不发的乖巧模样。雪姨娘看着她这副顺从不语的样子，心里冷冷地笑，哼，我不去找你，你倒还跑来找我了。后看她就这么举止得体的静静坐在那，又觉得有些奇怪。这废物平时可没这么从容的气势，每次见着了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害怕的瑟瑟发抖，哪里能这么端庄有气质，就跟真的是个嫡小姐一样．．．．．．
　　雪姨越想越不对劲儿，身旁的其他姨娘们也是一脸纳闷。这将军府出了名的废物三小姐，平时可是连院门都不敢出的啊，今儿个却怎么敢一个人来这荷花亭里闲逛？
　　众人都各揣着心思，只有白芷青一个人在那笑得云淡风轻。呵，这个雪姨娘，在她还在心里暗自想着如何私自对付她时，她倒是自己带着一帮人来了，真是天助她也。
　　“三姑娘，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来了？”一片安静中，雪姨娘先开了口。在外人面前还是礼貌客气地称她了一声“三姑娘”。
　　俗套。真是俗套！你还能不能有点创新啊～每次开场都是这么一句恶俗的话。
　　“龙卷风。”白芷青在心里强烈的鄙视着，然后又轻轻吐出几个字。
　　“啊？”雪姨娘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会这么回答。
　　“呵呵，雪姨，人家开玩笑呢。别这么认真嘛。”显然最后还是白芷青最先没有骨气让了步，她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而雪姨却震惊地无以复加。玩笑？这个胆小如鼠的废物也会开玩笑？这个每次见了她都懦弱地话都说不清的丫头也敢跟她开玩笑？
　　“三姑娘。你今天一个人来这前院是有什么事吗？”雪姨娘语气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
　　“怎么，雪姨娘的意思是说我没事不应该来这？”白芷青故作天真的随意问到。她今天就是吃定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维持形象不敢像以往单独见她时那样暴露本性，所以白芷青很是大胆，又是装纯真又是装小白。活该你今天要带这么多人来这荷花亭，要是今日正好只有雪姨娘一日，私底下撕破脸皮两相交恶，那她还真不好办呢。可是今天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雪姨娘见她如此直接地说出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尴尬。不是她不敢质问她，只是这么多年在一直在老爷和其他姨娘面前都是一贯地清高、淡然，那种咄咄逼人地模样从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所以现在善解人意的样子总是要装装的，“我的意思是说三小姐想来这荷花亭逛便来就是了，只是怎么也不多带个人。你一个人出来逛，丫鬟也不跟着，实在是太失职了，回去后我叫人去罚她。”
　　跟着？怎么，是想找人监视她么？
　　不过白芷青听她这么说，眼眸里却是一亮，心里暗自高兴。呵，我还没提呢，你倒自己先往这事上绕了，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唉，雪姨可知我哪是不想啊，是实在没有啊。”白芷青故作可怜的道：“您也知道，我也就冬儿一个丫鬟。今日我差了冬儿去帮我换洗干净的被单，所以现在我想出来走走都没有人跟着了。”
　　雪姨娘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便隐隐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丫头莫不是要耍诈？果然，还没等她开口，便听白芷青又继续说到：“实不相瞒，雪姨，今日我来前院是来专程找您有一事相求的。”
　　“什么事，单小姐但说无妨。”雪姨娘越来越感觉到不安，今日这个丫头举止很是有些奇怪。竟然又敢跟她开玩笑，又敢找她提要求。
　　“我想加一个丫鬟。”白芷青说完自己却苦笑了一下。这个以前的白芷青到底是有多废物啊，身为将军府的嫡小姐想加个丫鬟竟然都还要来求个姨太太。
　　“这．．．．．．”雪姨娘露出为难的表情，“三姑娘需明白，我们将军府的丫鬟奴才全都是分配好了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如果三小姐要丫鬟，恐怕就有人的工作会落下。”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啊。”白芷青好似明白了一般，缓缓点点头。
　　雪姨娘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个蠢货，想要个丫鬟怎么会没有，想要十个丫鬟都没问题，只是我怎么会给你！可是雪姨娘这口气还没松完，便听白芷青一脸无辜地又接了一句：“那便从府外再买一个吧～”
　　她口气轻松，笑靥如花。好像只是在谈论着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一样随意。
　　这丫头不会是故意的吧？雪姨娘看着她一脸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
　　“三姑娘，我想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毕竟从府外再找人带回来不知根也不知底，难免不好。”雪姨娘沉下声音。
　　“怎么了雪姨，难道不是您说的我一个人出来多有不便的吗？您刚刚还说要回去责罚冬儿呢～还有呀，府里丫鬟奴才各司其职，没有空闲，不也是您说的吗？既然这样，唯一的办法不就是从府外再买个人回来嘛～您放心，让人买个知根知底的不就好了，到时候我亲自挑选，一定不会有事的。”白芷青笑得一脸灿烂。
　　雪姨娘这下子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了。可是这么多年主持家业，她也不是吃素的。
　　“这件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三姑娘，现在府上崇尚节俭，不应该把钱浪费在没必要的地方。”雪姨娘一下子态度强硬了起来。
　　白芷青听她这么一说，突然不说话了。好你个雪姨娘，跟我玩硬的。真是不自量力，她还当她是以前的那个废物吗。不过也是时候该好好整治整治她了，一想到是因为她和琴姨娘的原因才让雨夫人下落不明的，白芷青就心里一阵阴沉，毕竟不管怎么说雨夫人都是她名义上师娘啊。
　　见她不说话，雪姨娘本还有点得意，哼，小小年纪跟我斗！可是突然没得意多久，便感觉面前这个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的臭丫头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寒气。那强大的冷硬气场，让她都觉得有些惊恐。
　　只见白芷青终于缓缓地抬起刚刚自见面以来便一直低垂着的头，脸上一片冰冷。雪姨娘看着她这面若寒霜的小脸，不禁无意识地张了张嘴。这次却不是为了她的气场，而只是因为这么一张脸。
　　几日不见，这个白芷青却像变了个人似得。几天的时间里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这娇俏可人的面庞就连她这个做女人的都觉得有些移不开目光，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一双儿女，跟她这副娇艳之色一比，那实在是．．．．．．
　　想到这里，雪姨娘心里突然一寒。不行，看来要尽快解决这个臭丫头了。
　　身后的一群姨娘们见了白芷青也是一呆。这、这、这是那个总所皆知的废物？怎么长的如此俊俏了？以前听说她胆子小一直躲在自己那小破院子里不敢出来，没想到今日一见却如此惊才绝艳，哪里有半点以前那面黄肌瘦，胆怯懦弱的模样。以前还道白家的众多儿女中，就属王晴雪的大女儿最艳丽出色，现在跟这呆在深闺足不出门的白芷青一比，直接就掉了一个档次．．．．．．
　　白芷青哪里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于是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经过这些日子她专心的饮食调理，再加上萧夜对她每日训练的强身健体，她早已不是当初那瘦瘦弱弱，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柔弱小身板了。现在的她，不但身体养好了，力气也养足了，整天到晚容光焕发，气色好多了。红润的气泽衬得白皙的面庞越发充满朝气。她对这身子调理后的变化十分满意。
　　“雪姨，你的意思是说，我作为堂堂的将军府嫡小姐，连增加一个丫鬟都是属于浪费吗？”白芷青开始还是轻描淡写地问着，到了最后语气却越发凌厉。
　　强悍的气势如一张让人透不过气的网一般铺天盖地地朝雪姨娘当头罩下来。雪姨娘一惊，连忙改口：“三姑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老爷把主持家事这个事儿交到我手上，我便不能辜负了老爷的期望。”
　　雪姨娘毕竟身经百战多年，见不好找借口，便直接把老爷给抬了出来。
　　白芷青冷笑。老爷？说不过我就抬出老爷来，你以为我怕你？
　　“芷青只是不懂父亲既然说要节俭持家，那为何四妹妹和二姐姐却天天一件新衣服，看起来跟换着玩似得。而我这个嫡女，穿的却连四妹妹身边的一个丫鬟都不如？如今啊，想加个丫鬟伺候都成了浪费。雪姨，您说，若是哪天我上了街，被人看见了，会不会以为二姐姐或四妹妹才是将军府的嫡女啊？”白芷青暗讽着，哼，真是多亏了前些日子白新柔天天对她死缠烂打她才能现在抓住她的把柄。前些天她就很奇怪了，她一个嫡女跟白新柔这种庶出的丫头一比，简直差的不是一般两般。她天天苦恼着没有干净衣服穿，而白新柔却打扮的一天一个花样。让她很是觉得不公平。
　　雪姨娘听她这么说，面色一变，急欲开口。而白芷青却不等她开口又继续道：“还有啊，将军府的嫡女身边连个像样点的婢女什么的都没有，若是被人瞧了去了，传到别有用心的人的耳朵里去，恐怕会连累雪姨娘和姐姐妹妹们呢。”
　　北央国还算是个很遵守礼节的国家，如果被人发觉有人以下犯上，不遵从礼仪尊卑，那么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名声，还很有可能影响着一个人的仕途。毕竟连自家先后礼仪，尊卑顺序都理不清的人又怎么能保证他能遵从国家的礼仪尊卑？而这种不能遵从国家尊卑有序，心怀异端的人，朝廷又怎么敢重用呢？雪姨娘一听更急了，这要是真在外面传出去，不止老爷要跟着遭罪，他们整个将军府都会跟着遭罪啊，那到时候她和自己的一对儿女也都不好过。可白芷青还是不让她讲话：“就算府里明门禁令不许人嚼舌根，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就算雪姨有意拦着不让无心人乱传，却有时也拦不住有心人去乱传啊～您说，是不是？”
　　一口气堵的雪姨娘脸都憋紫了，白芷青才缓缓住口。
　　王雪晴这个时候才总算是明白了，这丫头明显是有备而来。刚才那些一脸无辜不懂事的天真样，竟然全是装的！前几日是听新柔一直跟她说这个臭丫头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她当时还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的跟新柔说的一样，这丫头变聪明了！
　　哼，早知道早点来会会她的！
　　听她说了这么一堆明里暗里诱拐威胁、冷嘲热讽的话后，雪姨娘也真的很识相的冷静了下来。这丫头确实变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唬弄了。如今只能等所有人都回去了，自己晚上在去她院子里走一趟了，只是这一次，看来要做些准备了。
　　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自己身边一群姨娘们又全都围观着，雪姨娘也只好忍下这口气，换了一张和气大度的表情，带了点笑意说：“三姑娘哪里的话，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些。你一直一个人走动，确实不方便了些。既然这样，就让管家去买些奴仆回来让三姑娘挑选吧。”
　　“那芷青便谢过雪姨了。”白芷青见她终于妥协，便心里冷笑一声后却又抬起头甚是纯真的，露出了一个好似四月阳光一般的笑容。
　　一瞬间，雪姨娘和周围其他姨娘眼前一片灿烂。
　　这个可恶的臭丫头！雪姨娘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骂着。
　　而其他姨娘们却全都看傻了一般。真是太古怪了，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以前见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今天竟然如此咄咄逼人。不但敢和王晴雪叫板提要求，还显露出这么一副伶牙俐齿！简直看的她们都怀疑以前的她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待一群姨娘们目瞪口呆地各寻心思时，白芷青一人却高高兴兴地告辞回院子去了。
　　啊～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