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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鸢尾花的气 ...

  •   “咯咯咯”,一间四顾环山的茅草房不合时宜的响起群鸡叫早的声响。对于怀揣着没有人打扰一下睡到自然醒的好习惯,我很是烦躁的睁开双眼,暗下决心定要做个杀一儆百的常理去拔光领头的毛,不如在鸡舍旁煮一锅小鸡炖蘑菇?想着扑面而来的香气会使那些方才叫嚣不已的群鸡毛骨悚然,舔舐着嘴唇微微上扬,口水顺唇齿间慢慢滑落,该吃“早饭”了。
      正为吵醒我睡眠的炖山鸡而愤愤不平准备下一步计划,直到一缕明亮的晨光晃入我的眼中,什么山鸡早膳统统放到一边,我猛然起身像个惊弓之鸟一般团缩在床上,双手环臂感觉着指尖在微微颤抖。我还...活着,竟然没有走过奈何桥畔回望三生石?明明已经...呵呵,看来世上或许还是有人眷恋我的也说不定。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翻身准备下床却忘乎所以的扯到了还没有复原的伤口,报着痛心疾首的表情捂着殷出血渍的胸口坐在床边后悔,被突然出现在一边绣着复杂纹理的深墨色短靴着实吓了一跳。
      抬头望向一脸不知道怎么安慰,以及是否会想不开寻短见等等错综复杂的表情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本是一副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容貌在配上这扭曲惆怅的表情,真是满处尽有违和感。我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的想笑出声来,但看到他这般如此严肃的表情,也只好委屈自己生生憋着笑跟他道:“小迟,你不会以为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干脆拿剑自刎了事,临死前在痛苦呻吟两句‘忘了我好好活下去’直接去冥界喝孟婆汤了吧”。
      男子满是担忧的脸上瞠目结舌的抽搐个不停,我再也撑不住笑的眉飞色舞,牵带着伤口隐隐作痛也顾不上。叶迟秉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上前一步叫嚣道:“可是笑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知不知道为了治你这个伤我连家产都快赔进去了,等以后我两袖清风看你还有什么可吃?”我被他吼得一愣,才发觉没有用过膳的肚子在默默哀嚎,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脚尖不说话。
      叶迟以为我知错了便安抚道:“知错就好,难得看到你这么老实的样子,好不习惯,今夜山下街边有灯笼展陪你去看怎么样?”说罢就来摸我的头。
      我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望向他道:“你刚刚自言自语说什么,肚子太饿没听清。”
      ......
      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暖了暖身子,因周围云山缭绕没有半点喧哗之声让人有几分从容自若的神态。我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冥思苦想,不就开了句不大不小的玩笑嘛,干嘛把我从屋子里赶出来在里面大发雷霆,真搞不懂怎么会跟毫无幽默感的人成为多年世交;哎,果然是祸从口出。
      坐在石沿上托着下巴思考人生,“啪嗒”玉质物品掉落的清脆响声引起我的注意,低头一看是一块配着琉璃玉坠饰的乳白发簪,也是曾经我最喜爱的物品,可是到如今最不想见的还是它,因为这是墨晨送我的。在这段爱恨交错的岁月里,我看清了太多披着豺狼虎皮对敌方嘘寒问暖的反目者,包括他。
      仔细观察了好久,早应物归原主的破碎发簪,又怎会完整无缺的躺在自己的怀中。看似白璧无瑕的簪柄笔直的竖在,前端装饰着含苞待放的鸢尾花,玲珑通透的花苞似豆蔻年华的少女般粉妆玉琢,衬托绿叶下方花尾坠饰着朵朵花瓣,煞是好看。
      支起簪柄对着晨光照了照,才发现原来暂白无瑕的坠饰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隐隐显现出细微的裂痕。无意中摸索到发簪底部连接花枝的细小伤口。那是我知晓自己不过是一枚有着石破天惊非比寻常的重要棋子,失神回到房内撕心裂肺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整个晚上,狠狠摔碎了那所谓的定情信物。次日清晨顶着个实恐吓人的黑眼圈在院内庭中去寻他道个理论,却不想撞到他正跟一名相貌风雅、体态千娇的女子谈笑风生,悠闲垂起的狭长凤目满是温暖之情,从来都不曾见过这样的笑容,心脏的跳动伴随他的神情喘息个不停。
      我转身躲在乘凉亭旁杨柳依依的木灌丛中偷偷打量着,男子衣着墨绿长衫,青丝如瀑垂落腰间随风舞动,执着把红木七弦的长琴正顺着女子袅袅婷婷的端庄舞姿忘乎所以,让人有种郎才女貌、云尤雨殢的错愕感。如果不是因为亭中才貌双绝的执琴人是昨日还对我说着山盟海誓秉着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说辞哄我欢笑,我真的会生出一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羡慕之情。果真是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望着这对男欢女笑情意绵绵的美好风光,欲哭无泪的脸上满满都是纠结。
      看着女子不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墨晨对女子温情脉脉一笑,目送她离开亭中。啪嗒,下雨了吗?想必是了,早在得知真相的刹那心中已是漫无边际的倾盆大雨。
      本还期盼他肯告诉我都是一派胡言,弄虚做假也好,逢场作戏也罢,至少还有个心理安慰,我可以强迫自己相信所说的一切,因为他从未隐瞒过我什么,现在看来全部都是自欺欺人!
      钟离嫣,那是自己的亲姐姐啊,为什么会是她?三番两次的欺骗充斥着全身,感觉就像自己赤裸着全身站在繁华街头般难堪。
      兴师问罪变成了临阵脱逃,强忍着心中的怨念正欲逃开这个是非之地,左手的袖口却不经意被拉起,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闻着身后鸢尾花冷冷的花香,再也承受不住的泪水崩溃般夺出眼眸,大滴大滴砸落在眼前木兰花的枝叶上。我转过身可怜巴巴看着他,赤红色微微肿起的瞳眶,渲染晕开在两侧的脸颊,摆着副冤天屈地的表情仿佛受到天大的不公且唏嘘不已。
      司徒墨晨似叹了口气,说:“何事竟受如此委屈,说来我听听?”我气愤的推开他,他竟然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心跳的七上八下,感觉五谷杂粮混为一谈,胸腔中的酸涩感一并涌上心头,这种滋味岂是用不好受来形容的,简直是小规模的山洪暴发似得波涛汹涌。我哽咽着喉咙轻声道:“若此生能与你双宿双栖,哪怕枉入地狱轮回我也不在意。”
      司徒墨晨方才温文尔雅的面容不由得一僵,向来都是坐怀不乱的神态竟被我两句话弄得哑口无声,不曾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摸样,这样算不算就此赚到了呢?要是之前我还会咧着嘴嘲笑他然后把他现在的错愕描绘在宣纸上,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一介棋子,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待我成大业后,就亲手了结她可好?”说完垂下头自嘲的一笑,等着他假惺惺的拥我入怀作以辩护。从未见过的衣裳,墨绿色的暗纹衬托着长衫整体,衣摆用金丝绣出的鸢尾花瓣恰似繁花似锦一样美轮美奂,随风摆动的衣角叫嚣般对着我张牙舞爪作出居高临下的蔑视。
      空气像凝结了寒冰一样格外刺骨,自己如同身处在冷水之中,能做的仅有等待着职权人宣告最终审判。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人就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拥有着无穷的智慧却还在向天抱怨着不公,他们不断在贪望着长生不老、无病无恙,愿时光永久止步、不再向前。我听曾经有人不断寻求止住时间不病不老的秘方踏破铁鞋,在院中为这种不敢担当的懦夫觉得嗤嗤好笑。此时此刻,我却在希望时光倒流,停在我止步到亭中的前一刻,如果知晓故事情节会发展的如此不堪入目,我一定会选择回房蒙头睡大觉。
      不知不觉早已过了两盏茶时间,面前的人还是沉默不语,我本能疑惑的抬起头望向他,他还是温文尔雅的看着我,仿佛我刚刚说的不过是痴梦一场,措手不及的神态早已不知何时恢复往常。倒是我这副垂头丧气的摸样,就像个不懂是非无故闹别扭的小孩子。他缓缓抬起手落在我散落的发髻上替我细心打理,说道:“你不是想出府很久了吗,今日也无什么大事,戌时会有烟火会,玩的时日可以长些。”
      我无力的望着他,永远都是这样,不论再大的事他总能这么临危不乱,仿佛顷刻间山崩地裂也不会流落出半丝畏惧;哪怕一点,一点点的错愕都会让我觉得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只要有他的在乎,我所担心的根本不会发生。我微颤着嗓音,说:“你还准备把我当做小孩子到什么时候?就算再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也是有感受的。我希望哪怕作假也好,你肯为自己微微辩护一下,我也会就此不提的继续信任于你,或许真的是我太一厢情愿,就连这么荒唐的事情,我都...”越说越控制不住般的激动,我向后微微退了两步,怅然若失的在这里自言自语。他仍然不动声色,我想就到这里吧,再看一眼他如冰雕玉琢般的容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看来...
      于是,我便做了此生最有主见的抉择。我选择了弃权,选择了退缩。因过于激动的身躯不断在打着颤,原本抬起手把怀里的饰物拿出这么自然顺畅流利的动作,现在看来是多么的笨拙滑稽,我紧握着掌心早已破碎不堪的玉质发簪,鼓起今生最大勇气,摊开他温暖而纤细的手掌,说:“物归原主,从此互不相欠。”趁他还没有回过神的那刹,转身跑开。别了,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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