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之洲》绾绾生玥

4、004翩鸿

　　不知不觉已是七日后。
　　“皇上，各新小主的封号已经定下来了，居住的宫殿也安排妥当，德妃娘娘说请您过目。”“嗯。你且仔细说来。”恒帝坐在上首，头也不抬地对郑德忠说道。“是。”郑德忠缓缓应道：“依照陛下旨意，成小主封为婕妤，居敬秀宫，李小主封为美人，居晴缇宫偏殿琉璃殿，赵小主和吴小主均封才人，分居于荷韵宫祈柔殿和汐瑶宫舒心殿。而白宝林居琳荣宫香仪殿。”恒帝听着停下笔来，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小郑子，去告诉德妃，成婕妤赐封号敬，代掌敬秀宫主位，白宝林赐封号丽，至于赵才人···”恒帝垂下眼眸，低低说道：“让她住在瑾鸾殿翩鸿殿吧，舒心殿太小了。”“是，奴才这就去知会德妃娘娘一声。”退下后，郑德忠赶去汐瑶宫传旨。
　　“呵！”接到旨意的德妃笑出声音来，摇了摇头，便拿起剪刀修剪花枝。“主子笑什么？”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柏蕊笑着说道。“柏蕊，你瞧，这棵树的枝叶太密了，就会有人修理，这敬婕妤怕是会成为压死成丞相的最后一根稻草，树大，怕是要招风了吧···还有这丽宝林，空有美貌又怎么样呢？色衰而爱弛，最简单不过了。”“是，娘娘英明。”柏蕊最佩服自家主子的智慧，这是极少有人能比得过的。是啊，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表面的风光只是把人引向死路的利器罢了。“去吧，去内务府传旨，咱么呀，该让陛下省心才是。”德妃微微一笑，挥挥手让柏蕊退了下去。
　　正午后，已是有些微热，安阳将军府邸内一片沉静。后院里，花园边一处阁楼内传出阵阵笑声，房檐上，“仙草阁”三个字灼灼生辉。屋里，赵沁绾靠在美人榻上，吃着蜜饯，手里翻着哥哥市集上买来的绘本，嘴角微微弯起，心情颇好的样子。“圣旨到——”郑德忠的声音偏偏在这时候打破了这份和谐，赵沁绾皱起眉头，不悦地放下书去：“良辰，去前堂告诉爹，说我随后就到。”“是。”良辰转身匆匆离去，她也知道是自家小姐的封号下定来了，不觉有几分紧张，脚步就踉跄了一下。“这个良辰。”赵沁绾摇摇头，吩咐道：“美景，帮我把头发用布带缠起来就好，不用什么发饰，怕是来不及了。”“是，奴婢知道了。”美景有条不紊地帮沁绾整理妆容，一切完毕后，便扶着赵沁绾向前堂走去。
　　“安阳将军嫡女赵氏沁绾，姿态端庄，聪慧有加，着封为正五品才人，居瑾鸾宫翩鸿殿。钦此——”“民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沁绾接过圣旨，又趴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这才在美景的搀扶下起了身。郑德忠打量着穿着如此素净的沁绾，心里又摇了摇头，看来这赵才人真的对成为妃嫔毫无兴趣，瞧瞧前头接旨的几个小主，哪一个不是盛装接旨，哪有像赵小主这样不加妆点便出来的？看来风流倜傥无所不能的圣上也有碰一鼻子灰的时候。想到这里，郑德忠在心里猥琐地笑了。“对了，陛下说明日给小主安排一个教养姑姑学习礼仪，一个月后是良辰吉日，小主学习礼仪之后便可进宫。”“臣等谢过郑公公，还请郑公公去偏室喝口茶再走。”安阳将军抱拳诚恳说道。“不了，杂家还得去给丽宝林宣旨，他日赵小主获宠，杂家也要仰仗才是。”郑德忠笑着推辞，又说了几句，安阳将军亲自将郑德忠送出了门。
　　仙草阁内，赵母孙氏拉着沁绾的手坐在床上，抹着眼泪沉默不语。“娘，女儿不委屈，这是命，也算帮了父亲和圣上。”半晌，赵沁绾才出言相劝。“当日圣上微服出巡，找到你的父亲，说是为了打压成丞相为首的那帮老顽固，希望你父亲这种没有背景家族的老臣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为了牵制你父亲，让你父亲真心为他卖命，便提出让你进宫为妃。娘想不通，既然我们如此委屈，怎么才得了个才人的封号···”孙氏将缘由缓缓道来，说不尽的辛酸苦楚只能打脱牙齿活血吞。“娘，树大招风，女儿早知为妃的命运，不怕什么，您不用担心太多。”“哎，你不是那种特别安静的孩子，以你的聪慧，娘不怕你吃亏，娘只是替你委屈，竟然要以牺牲女儿为代价去···”孙氏已是无语凝噎，眼里满满的不舍。“娘，女儿不怕，就是死，也不会连累赵家。”赵沁绾突然别跪了下去，坚强如她，也红了眼眶。“傻孩子，快起来。”孙氏将沁绾扶了起来，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阵儿，心情才归于平静。“绾绾，明日别忘了向祖母请安。”孙氏离去前嘱咐道。
　　这天夜里，赵沁绾灭了灯，站在窗边。月光洒在砚台上，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姐，该睡了。”美景走进来，为沁绾覆上了披风。沁绾不语，走到桌边，提起笔便在白净的宣纸上写下“翩鸿”二字。“小姐，这不是您的赐居宫殿吗？”“嗯，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们圣上总算做了一件让我开心一点的事。”望着白纸黑字，赵沁绾低低笑了。
　　翩鸿翩鸿，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说

　　好累呀，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