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之洲》绾绾生玥

30、030赐死

　　“夏巧姑娘，快些将这些药熬了让凛婕妤服下，否则得了风寒可了不得。”回到翩鸿殿，美景和雨翩在卧榻上替沁绾换了一身衣裳，韩太医在室外吩咐着夏巧，夏巧见沁绾被恒帝抱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早就吓得不住抹着眼泪，不敢多问，赶忙拿着药去了御膳房。
　　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很快，沁绾的身子开始发烫，嘴里不住叫着冷，恒帝死死攥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眼里满是焦急，很快，宫人点起了有一阵子没点的炭火，但是似乎也没什么用，沁绾还是不住叫唤着。
　　“韩太医！凛婕妤发热了，快来看！”恒帝一声怒喝，韩太医连滚带爬跑进了室内，细细替沁绾把脉。
　　“回陛下，凛婕妤这是受寒受惊引起的高热，微臣开了药方，让小主好好发发汗就好了，陛下无需担心。”韩太医跪在地上，声音也开始颤抖：“微臣替陛下把把脉，怕是凛婕妤的病气过给了陛下。”
　　“不必，朕是天子，不怕这些。”恒帝摆了摆手，看着沁绾痛苦的样子心也揪成了一团，似乎也在滴着血。
　　一边的郑德忠闻言跪下不住磕头：“陛下快些出去让韩太医把把脉吧，陛下若是有什么，太后会杀了奴才的，陛下！”
　　“是啊陛下，凛婕妤需要凉水擦身子，交给二位姑娘就好，陛下还是让微臣看看吧。”韩太医似乎也很坚持，跪在地上好言相劝。
　　“唉，也好。”恒帝见如此执着的二人也点了点头，对一边的美景和雨翩说道：“好生照顾你家小主。”二人闻言都是狠狠点了点头。

　　“陛下身子无碍，微臣还是开一些预防风寒的药。”在瑾鸾宫的一个偏室里，韩太医替恒帝把了脉，言语说得十分稳妥，言罢就提起了笔写了药方，一边的小邓子赶忙接过药方走了出去。
　　“贱妇何在？”恒帝收回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着一边的郑德忠，郑德忠听闻恒帝如此冰冷的语气也是瑟缩了一下。
　　“回陛下，眉宝林这时候正被御林军压在院子里听候发落。”郑德忠低着头恭敬答道，心想着这眉宝林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带上来，”御林军将浑身依旧湿哒哒的眉宝林带到了室内，恒帝背过身子也不看她，只是轻声道：“你们都退下。”
　　郑德忠闻言微微一颤，拿着拂尘挥退了所有人，自己也踏出了门口，将门轻轻关上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恒帝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眉宝林，背着手站在案边，眸子里的颜色越发深不可测，这时候，他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君王。
　　“呵，嫔妾还能说什么？”眉宝林似乎化作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眼里全是绝望：“陛下，既然宠幸了我，不喜欢我就把我晾在一边就是，何苦要折磨与我？”
　　“那日是你给朕下的药，是你心甘情愿。”恒帝冷得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朕真后悔没有在那个时候杀了你。”
　　“陛下，你可曾对嫔妾有过一丝怜爱，那又为了什么频频来嫔妾这里，却又不碰臣妾！”眉宝林哭得心碎，恒帝却不为所动。
　　“朕现在就告诉你，朕会如此对你是因为你是贤妃的宫人，不宠幸与你是因为朕厌恶背叛主上的人。”恒帝忽然转过头冷冷一笑：“你说，就算没有朕，贤妃会不会让你好过？”
　　眉宝林狠狠打了一个冷颤，看着恒帝的眼睛满是惧意——是啊，自从她成了众人眼里的“宠妃”，贤妃对她处处打压、处处刁难，恒帝只宠幸了自己两回，之后每每来仙兰殿也不碰她，自己受了临幸晋了位份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走出这个宫门，这种苦楚只有自己最清楚。

　　恒帝眯着眼看着地上不发一言的女人，心里的厌恶也是在今日沁绾落水爆发到了极致，想起那日心里也是觉得不堪回首却也震撼。
　　本来只打算将眉宝林作为牵制贤妃的棋子，就在眉宝林封了采女之后的第二日又去了仙兰殿，却不想这眉宝林感到了恒帝第一次宠爱自己时候并没有多大热情，于是在恒帝的茶水里下了寒食散。
　　寒食散不仅是一种可以迷乱人心智的春药，让人将眼前的人看做自己的心爱之人，还是一种慢性毒药，服食一定剂量便会让人死于非命。
　　恒帝喝下茶水之后一时意乱情迷，拉着眉宝林的手笑了起来：“怎么，为着朕在公主大婚那日没去你那里不开心吗？怎的自己跑来找朕了？”
　　眉宝林心跳如雷，却不知恒帝口中的人是谁，恒帝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抱起来走向了床榻，一番恩爱到达顶点的时候，恒帝一声大喊：“你要相信朕，沁绾。”
　　眉宝林狠狠一震，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传说中盛宠的贤妃娘娘和韵昭容居然不是陛下的心爱之人，想不到在后宫中什么都平平的凛婕妤却是那个深藏在恒帝心里的人。
　　门外守夜的郑德忠听见恒帝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出声。

　　第二日恒帝走的时候便知道自己中了春药，一时间怒火滔天，便在回到勤政殿之后仔细盘问了守夜的郑德忠。
　　郑德忠见恒帝如此生气，跪在地上早就不知所措：“陛下昨日进去没多久就和眉宝林小主安置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且如实说来！”恒帝一下扫落了案上的茶水杯，呼吸急促，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心事被人窥探。
　　“只是陛下叫了凛婕妤小主的闺名，奴才不敢妄言！”郑德忠吓得狠狠磕了一个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恒帝闻言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眼里有着震惊和不敢相信。
　　那一夜，作为君王，他第一次失眠了，第一次觉得原来男女挚情也可以让人如此烦恼，于是不敢去见沁绾，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早就萌动的心。
　　为了牵制贤妃，他没有处置眉宝林，只是去仙兰殿去得勤快，却不让眉宝林侍寝，只让她每夜跪在外室的地上到天亮。
　　他告诉眉宝林：“那日之事，若是有一人知晓，朕就杀了你在家乡的弟弟，还有，敢对朕下药□□后宫，朕可以立刻赐死你！”
　　却不想这一切终究让眉宝林爆发了积蓄已久的怨恨，对沁绾下了手。

　　“来人，眉宝林偷用禁药秽乱宫闱，意图加害高位妃嫔，朕心甚寒。即刻赐毒酒处死，不必来回朕了。”郑德忠闻言推门而入，挥手让御林军拿下了眉宝林。
　　“陛下！嫔妾不服，若今日是凛婕妤害了臣妾，陛下也会如此吗？”眉宝林在御林军手里狠狠挣扎着，哭声歇斯底里，用不甘的语气质问着恒帝。
　　“朕看重凛婕妤，是因为朕相信，她不会。”恒帝踏出门口之前轻轻说着，语气里有着欣慰，也有着不知名的安心：“朕给你一个全尸，也算是为凛婕妤积富了。”
　　恒帝言罢，抬脚走了出去，却看见美景迎了上来：“陛下，小主醒了。”

作者有话说

　　哎，好累，我还是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