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赏梅 ...
-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三个月，也算是入了深冬。这几天一直在下雪，沁绾坐在榻上，裹着雪白的坎肩，身着碎花袄，头上梳着坠马髻，痴痴看着窗外的落雪，似乎在想着什么。
“小主，炭火烧完了，奴婢再添一些。”雨翩拿着火钳子走了进来，小邓子笑嘻嘻地抬着一箩筐的炭火放在了地上。
“小主，再过十来天就是年三十儿了，这瑞雪兆丰年，真是个好意头。”小邓子搓着冻得红红的手，脸上流露出十分开心的样子。这段日子，恒帝对翩鸿殿一直算是照顾着，不算盛宠，却也是有些心思的，内务府看着风向，也对翩鸿殿不敢怠慢，东西给的总是足足的，底下的奴才们见了也很是欢喜。
“瞧你嘴甜的。”沁绾转过头微微笑着，吩咐道：“剩的炭火你们拿一些吧，别冻坏了，年关近了，好生保重着。”
“奴才谢小主恩典。”小邓子脸上一喜，欢快地端着剩下的炭火退下了，只留下沁绾和雨翩在室内。
“小主，这几日良辰和贤妃身边的明悦走得很近。”雨翩见小邓子走远了才轻声告诉了沁绾，言罢也是叹了口气。
“罢了，我心里也看得清楚。这么久了她对我、对公主，甚至你们都是爱理不理的，做事情也是愈发怠慢了。原本我还想，等哥哥大婚之后，给她和夏巧指一门好婚事，你和美景小一些，我还想着多留几年。”沁绾起身走到花案边，摇头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她是恨毒了我，要生生断了这主仆的缘分。”
“小主，雨翩不会嫁人的。雨翩只想一心服侍小主。”雨翩闻言轻轻为沁绾披上了狐毛的披风，言语恳切。
“你仔细留意着良辰，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何等地步。”沁绾言罢扶了雨翩的手走出了门：“雪停了，你陪我去御花园看看梅花吧，也算是让我静静了。”
“你瞧，这梅花开的甚是多彩艳丽，很好看呢。”沁绾仔细走在满是积雪的路上，因着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御花园里是少有的宁静雅致。
“是呢，奴婢这就折几枝带回去，也好做个装点。”雨翩也很是开心，笑着说道：“小主，奴婢最喜欢红色的梅花了，真真的喜庆。”
“我倒是喜欢白梅花，颜色淡淡地，压在雪里也看不出什么，可是就是很喜欢。”沁绾停下脚步，伸手覆上一株白色的梅花，想要掸去上面的雪，却不想扫落了一片花瓣，落在雪地里，已然失去了颜色。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沁绾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语调却有着说不出的伤感：“不知道我在这后宫中被碾做尘土的那一天，在陛下的心里，会不会还有一丝余香。”
“小主不能胡说，陛下待小主，虽比不上贤妃娘娘和韵昭容那般盛宠，却也是极好的。”雨翩扶着沁绾，看着她失落的神色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我知道，我相信陛下。”沁绾扯起嘴角轻轻一说，便不再言语。
“皇上，咱们还去看韵昭容吗？”不远处的恒帝静静聆听着这一切，听着沁绾的话，眼里的颜色更加幽深了，看见皇帝出神，郑德忠才出言提醒道。
“嗯，走吧，去荷韵宫。”恒帝缓缓回过神来，淡淡开口。
不久后，便到了年三十儿，这天，整个皇宫都是喜气洋洋的，宫人们一早就开始筹备着一切，沁绾也起了个早，打赏了殿里伺候的下人后就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百合宫装，上面配上瑛徵公主前不久送来的深灰色貂绒坎肩儿，整个人顿时鲜艳了起来。
“小主今日想梳一个什么样的发髻？百合髻可好？正好映了小主这身衣裳。”雨翩进来替坐在镜子前的沁绾梳着头发，今儿个是新年，雨翩也是笑眯眯的。
“也好，就配上这个银步摇，也算大方。”沁绾拿起一个银步摇在发边比试了一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雨翩笑了笑，手腕灵活地给沁绾盘了头发。
“小主，家宴是晌午后一个时辰开始，先是在太后的带领下要接见命妇，再来就是宫宴开始，全部是歌舞表演，等结束了各位小主给陛下送了礼物，这才开始正式的家宴。”雨翩在沁绾耳边叮嘱着，生怕沁绾出了差错。
“我知晓了，今天的家宴，夏巧和美景陪着我，你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沁绾语调深沉，雨翩点了点头就退了下去。
这日午后一个时辰，一切活动就开始了。沁绾强打起精神陪着太后接见了命妇，远远地看见孙氏和赵老夫人也在人群中，沁绾含着泪与她们点头示意。
宫廷歌舞开始的时候命妇们也都回去了，沁绾坐在顺婕妤下首无聊地打着哈欠，却不得不看着单调的一切。
吴宝林在贤妃的请求下也解了紧闭，由于白婕妤借口生病推掉了家宴，吴宝林也就坐在了沁绾的下首，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棉袄，肩上的坎肩也是最普通的白色狐毛，高高盘起的垂挂髻两边也就插了几个白色的珍珠点缀着，样子甚是淡雅。
“沁绾今日倒是打扮得少有的艳丽。”恒帝眼睛扫描着下方，看见沁绾无聊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于是坏心地调侃道。
“嫔妾只是想着过年了该是喜庆的。”沁绾闻言站起来微微一福身，语气不卑不亢，似乎并不在意恒帝的话。
“喜庆些好，哀家老了，看着这么喜庆的孩子们也高兴。”太后今日难得换了一身紫红色的衣裳，坐在皇帝的边上，一边的瑛徵公主也在伺候着太后，太后见儿子女儿如此孝顺，也是笑呵呵的。
“好了，瑛徵你下去坐着吧，家宴快开始了。”太后摸了摸宣萱的头，宣萱也是乖巧地答应了一声“是”就退下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臣妾亲自描了一幅画赠与皇上，恭祝皇上福泽万年。”宫廷歌舞一结束，瑾贵妃就拿着存蓝递过来的画卷跪在地上高声祝贺，恒帝闻言挥了挥手，郑德忠就去取了画交给恒帝。
只见画上正是飞龙在天的景象，画得极其细致入微。恒帝看后哈哈大笑，和颜悦色道：“九卿有心了，这幅画朕很喜欢，郑德忠，去挂在真的御书房。”
“臣妾无能，不如贵妃娘娘那般才高八斗，只是养了这盆矮松赠与陛下。”德妃继而出列，柔和的嗓音让人精神愉悦。
矮松拿来后，模样甚是俊秀挺拔。恒帝不住赞叹道：“德妃果真有心，修剪花枝的技术越发长进了，这个也是极好的，朕很喜欢。”
后面的贤妃因着恒帝的同心结也回赠了恒帝一枚玉佩，恒帝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放入了怀里，贤妃见状已然羞红了脸，只顾着低下头去。
后面的韵昭容送了一幅字，盈充仪和琳修媛分别是珐琅彩花瓶和一个雕花的屏风，顺婕妤送上了自己做的腰带，恒帝笑着一一收下了。
“陛下，嫔妾做了这套中衣赠与陛下。”沁绾在顺婕妤送完后也是出列奉上了自己的礼物，郑德忠将衣服拿给恒帝的时候，恒帝看了一眼只是道：“你有心了。”
“嫔妾还自己做了一些小玩具赠与长公主与大皇子。”夏巧将东西分别送给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还年幼，自然是欢天喜地地玩了起来。
“谢过凛娘娘。”大皇子口齿不清地说道，眼睛已经笑成了一道缝，皇家长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民间的玩具，总是格外开心些。
“还有太后，嫔妾自己做了些民间的吃食，想来味道还可以就拿出来献丑了。”雨翩闻言打开了食盒，太后也是笑道：“哀家也有么？凛婕妤果真心细。”
沁绾闻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谢了恩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恒帝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沁绾，眼里的思绪让人捉摸不透。
之后吴宝林拿出了自己禁闭期间抄录的佛经，说是没有送给陛下的，只期盼着能烧了佛经，为陛下太后祈福。恒帝点了点头，太后也是乐呵呵地夸赞了吴宝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赏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