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我得了忧郁症

2、【二】

　　顾晨有些吃惊何丽丽隔了一天又来找她，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没有过。
　　她直觉肯定是有事发生。
　　何丽丽却还在犹豫要不要和顾晨说。顾晨虽是她的朋友，可朋友之间也不是非得无话不谈。她不说，顾晨也不好多问，默默陪她坐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何丽丽喝下两杯酒，这才决心开口。“我攒够钱了。”
　　顾晨先是吃了一惊，之后便立刻去柜台开了瓶酒，“替你庆祝。”
　　她倒是比何丽丽反应还要强烈。

　　两人痛快地干了一杯，顾晨心情不错，兴奋地问她什么时候从那里出来。
　　何丽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涩涩一笑：“如果我说我没打算出来，顾晨……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顾晨脸上的笑荡然无存，这下她不仅仅是惊讶了。

　　何丽丽之所以在这一行呆了这么多年，是因为她欠了会馆的钱，高利。初入这行，只是生计所迫。后来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她却拔不出腿了。何丽丽耻于承认，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糜烂的生活。
　　而且她深有自知之明，“你说我离开那儿去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没文凭，也没能力。”还留下了一身奢侈拜金的毛病。留在会馆，起码不用她操心客源。她不像顾晨对未来的生活还抱有幻想，什么家庭啊、孩子啊，更甚至爱情，这都是她不该想的。
　　顾晨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躺着挣钱挣惯了。”她赌气说完，又觉得不妥，想解释却又怕越描越黑。
　　索性何丽丽也不在意，知道顾晨只是心直口快。
　　她现如今油盐不进，顾晨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何丽丽的选择是她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的。
　　话不投机。何丽丽和顾晨并不是不善言谈的人，只不过她们能说会道哄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仅限于客人，对着朋友这类亲近的人却是言辞颇少，连打圆场也不知要怎么打。
　　相对沉默了一阵，气氛不免有些尴尬，连调酒的小帅哥都看出来没敢来插嘴。可巧前头有一个桌上的客人要找老板，顾晨借了机会从椅子上跳下来，“你慢慢喝，我过去看看。”
　　何丽丽点头一笑。

　　顾晨走后，一头嚣张红毛的调酒师没了老板约束，腆着脸过来搭讪。“何姐，我新调的酒怎么样，给点意见。”说着话，手却搭到了肩上来。
　　老板不说，他也多少猜得到何姐是干什么的。不过谁让何姐漂亮呢，漂亮得直让他心痒。
　　何丽丽有心找乐子，来者不拒。红毛小帅哥的手不安分地动，她便半推半就，晃着酒杯低低地笑……

　　这酒吧人来人往，嘈乱纷杂，多得是你情我愿一夜风流的事情。
　　何丽丽和小帅哥躲到角落里亲得难分难舍，小帅哥双眼冒火呼吸难耐，眼看两人即将切入正题，结果硬生生被阻了下来。
　　吧台来了客人，顾晨瞧不见人正在那里发火。
　　小帅哥一下怂了，松开何丽丽，系好腰带干笑两声，一溜烟跑走了。
　　何丽丽在墙上靠了半分钟，觉得可真是无趣。

　　小帅哥对着这个打断他好事的客人拿不出好态度，即便看起来她是个质量不错的美女。
　　“要什么？”语气格外敷衍。
　　客人好像有些迟疑，直到调酒师不耐烦再次发问，她才在酒水单上随便指了一个，“就这个吧，谢谢。”

　　这是元筝第一次来酒吧，什么都不知道，慌乱之际她点了一杯伏特加。

　　何丽丽回来拎包，刚刚的事让她很扫兴，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何姐，要走啊？”小帅哥眼看何丽丽要走，立时抓肝挠肺得难受。看向元筝的眼神便越发嫌弃憎恶。
　　都是这女的坏他好事。
　　何丽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毫不知情的元筝，她觉得小帅哥大概很久没有碰过女人，所以没有得到满足便如此面目可憎。
　　元筝丝毫不觉自己成了眼中钉，她正新奇地端起酒杯，准备品尝自己人生中第一杯酒。结果显而易见，一口都没有咽下去，她吐了出来，皱着眉咂咂嘴，小声嚷了句：“好难喝。”
　　难怪表姐从来不许她来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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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丽丽和顾晨道了别，顾晨仍旧有些担心她，嘱咐说还是要认真考虑将来。何丽丽深知顾晨对她是真心实意，于是点头答应。虽说她已经做了继续留在会馆的打算。
　　站在街边等车时，何丽丽觉得有些冷，这些天雨水多，天气阴沉得厉害，到了晚上会零星地飘些小雨。果然，没有多久，就有些雨水点子滴在身上。何丽丽讨厌下雨，她点了支烟，借以驱散心头那些忽然多出来的缠缠绕绕。
　　正兀自出神，身边忽然有了丝细细的嗓音，清清秀秀的，很合她的胃口。何丽丽声音不好听，暗且哑，这点缺陷导致她格外钟情这类小细嗓。
　　她扭头看了一眼，哦，原来是刚刚在酒吧的那个人。

　　“表姐你别生气，我在外面吃饭忘了时间，所以回去晚了。”
　　“嗯，我马上就回去了。”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开慢一点。”

　　一旁的何丽丽听到那句“在外面吃饭”，不禁撇撇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一辆的士从路边开了过来，她忙伸手拦了，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去哪儿？”
　　“锦华小区。”雨势越来越大，何丽丽摇上窗户，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司机踩了油门扬长而去，车轮轧过路边的水洼，飞起几团泥水，好巧不巧溅在了元筝的裤脚。
　　元筝并没有发觉，她摸到自己的车钥匙，和电话里的表姐说了再见，拿包顶在头上挡雨，然后快速地朝着对面停车场的方向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