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山下》时不可兮

2、狗牙都笑出来了 三

　　三日后。

　　“王俊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个大字先打头阵，随后来人如发狂的狮子一般破门而入，一进门马思远便傻了眼，这坐在厅堂之上可不只王俊凯一人。暗下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师父出关的时候。见面前的两个人正在等着自己的下文，马思远眼睛提溜一转，看向王俊凯一脸关切的道：“你吃了吗？”

　　“吃……了。”王俊凯手搭在鼻梁上，强忍着笑意，朝他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马思远赶紧走到许清近前，“哟，师父，您出来了呀，思远给您请安，怎么没提早知会一声我好去接您老人家啊。”说罢半握着小拳头轻轻落在男子的肩头。

　　“去去，别说的我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许清便是重门的掌门，也是二人的师父，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清逸俊朗，身段轻量。面上笑意四季不改，五时不消，柔暖如朝阳，温润似春风。偏爱着柳色或缃色长衫，发无冠束，更显飘逸卓绝。只是眉目间似乎藏着许多从前事，若非从前人，怕是连分毫也读不透。此人三年前接手青山派，更名重门。据说当年的青山派虽不至于江湖第一门派，但对旁人提起一句，也是名号响亮的。只可惜掌门江霰凌身亡后，有才能的弟子相继带着门徒投奔了其他门派，余下一些泛泛之辈却又为了争夺掌门之位自相残杀。许清闻讯赶到时门中嫡传弟子已只余王俊凯一人。

　　“是是，师父您风华正茂，气宇轩昂——”论反应快，马思远是谁都不服的。

　　“哼，作恶还留名的，江湖之大独你一个，都是小凯把你宠的。”闻言想必师父已经都知道了，马思远低头吐了吐舌头。

　　许清托着下巴想了想，对王俊凯说道：“我若是你，就把他交予岐山派，让那帮老头子痛打他一顿，他就学乖咯。”

　　“要打也是我来打，不关他们的事。”言下之意，我的人，怎么能劳烦别人动手呢。

　　许清噗嗤笑出了声音，起身边走边说道：“罢了罢了，你能妥善解决便好。这些日子代理掌门事务辛苦你了，两月以后便是武林大会，你们也准备一下提早启程吧。”

　　王俊凯应道：“是，师父。”

　　见许清已经没了踪影后，马思远飞快的关上门，扯着王俊凯衣领质问道：“是不是你放火烧掉了自己的堂口？”一早便听闻王俊凯云州的堂口一夜间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想来是因三日之限已到，他为了给岐山交代，自己动手放了火。

　　王俊凯早知此事瞒不过，也不挣脱，任由他扯着，“不烧我的难道还烧你的？”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去给岐山的老头子赔罪啊！”

　　这小子要能赔罪的话才怪，“你觉得我会把你交出去？”

　　“那也总比你毁了自己的心血强，那堂口你费了多少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就这么一把火烧光了，你觉得值吗？”云州是各门派聚集的要地，三年前，刚平复了门派争端的许清决定要重振在云州的势力，便派了王俊凯带领数十名门徒下山前往云州，而重门后来的名号也是王俊凯在云州地界硬生生打出来的。

　　“跟你比，怎么不值？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一般，马思远手指动了动，不自觉的松开，红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他也不会如此……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肚腹之中争先恐后，却一同噎住了喉咙。一个也吐不出。

　　看到马思远垂着脑袋嘟着嘴，王俊凯觉得既心疼又好笑，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解释到：“好了啊，主要是我早想给堂口换个地方了，年前就买了地，开工也有几个月了，原来堂口里面值钱的东西早都搬那儿去了，所以这次烧掉的不过是空架子，做做样子而已。”

　　还不抬头是吧，王俊凯蹲下身，仰着脸看着他：“喂，你傻了啊你，说句话啊。”

　　马思远躲闪着王俊凯的注视，头偏了偏：“……句话…啊…”

　　“天呐”，王俊凯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眼睛笑了起来，起初是轻笑，进而变成哈哈大笑怎么都止不住。

　　“笑什么啊你，狗牙都笑出来了。”一句话没说完，便也笑了。

　　回想起马思远初见王俊凯是在三年前，马思远像模像样的拱起小手，清亮的叫了声：“师哥。”从来没被如此称呼的王俊凯一下子就笑开了，直把马思远吓得往许清后头缩，扯着他的衣衫小声问道：“师哥怎么有两颗狗牙呀……”这话不巧还是被王俊凯听到了，他咧着嘴呲着牙叫道：“这叫虎牙不叫狗牙！”说罢还恶狠狠的学了下老虎叫，“嗷~”这可把马思远吓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怎么都止不住。

　　直到罪魁祸首掏出一包小厨房新做好的杏仁酥给他，才把这个哭花脸的小孩儿哄好。后来马思远发现，王俊凯的狗牙其实挺好的，至少可以帮他咬开坚硬的小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