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无限好》清风姑姑

2、第一章 初初相遇（2）

　　进城的第一天阳光正好，天空是糖果色的蓝，零零散散的云朵像甜甜的原味棉花糖。
　　由于姨妈也住在城里，我有幸过了一把寄人篱下的瘾，不用去学生寝室跟一群陌生人同住，天都知道我多厌烦。
　　整理好行李已近黄昏，吃过晚饭后，姨妈让表弟带我去附近的银行取学费，表弟一脸傲娇，摆摆手让我跟着他。
　　我撇撇嘴，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走出家门没多远，表弟忽然转过头来，仰头对我说，姐，第一次收你个友情价吧，给我十块钱。
　　我一脸莫名其妙，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十块钱。
　　他见我无动于衷，拉下脸说，带路费。
　　一提到钱我就站不住了，跳脚说道，你还不如去抢呢！走这么几步路收十块钱，太黑心了你。
　　表弟说，反正我带路你就得给钱，这是生存之道。
　　我看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一脸鄙夷，说，傻子才给你！
　　他说，不给我就不带你！
　　我说，不带就不带！
　　表弟切了一声，一副生意黄了就黄了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也冷哼，跑到附近的小卖部问路。
　　这么多年来春节拜年的时候，表弟在我妈面前都是温顺小绵羊，我真没想到今天久别重逢，居然因为十块钱让我看到他丑陋的真面目。唉！只能叹他少年不经事，实在是把持不住金钱的诱惑，从而迷失了自我啊！
　　就这么叹着叹着，夜幕悄悄降临了。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交错，我觉着新奇，差点看花了眼。
　　切，真是土包子。
　　闻声转过头，看到表弟叉着手靠在银行门口的电线杆边，一脸不屑。
　　我调侃道，哼，没想到你还给客户首次免费体验啊？服务得可真周到啊！
　　表弟撇过头，要不是我妈啰嗦，我才不管你这个土包子。
　　说完甩头离开，后脑勺离我越来越远，大摇大摆地消失在灯火辉煌的地平线上。
　　我回到ATM取钱。
　　在隔壁机子取钱的是一个男子，约莫三十来岁，我人生地不熟，怕遇到坏人，一直用眼角瞄他。
　　他一只手在钱包里捣鼓着翻找卡片，另一只手拿着部亮晃晃的手机，一看就有点小钱，估计是在跟女朋友调情，油嘴滑舌的，说的都是些腻歪人的情话，什么哈尼爱老虎油，一万年都不会变之类的。
　　我脑海里突然出现大话西游里周星驰的大脑袋，上下左右来回晃。还自动响起背景音乐：onlyyou，can make all this world seem right……
　　我听出一身鸡皮疙瘩，放好钱提起脚准备溜之大吉。
　　谁知走不出几步远，门外突然冲进来四个黑衣人，表情狰狞地一同扑向刚刚的油嘴男。其中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他的钱包，另外一个抽出他的手机，使劲往墙上一甩，手机咔吱咔吱几声碎得身首异处。
　　油嘴男从惊吓中缓过来，面容失色，哇哇大叫。
　　三个壮汉不管不顾他的哀嚎，一个个抬起被黑色西服绷紧肌肉的手臂和脚，开始拳打脚踢，剩下一个黑衣人像是头儿模样，站在一旁一脸好不畅快。
　　我目瞪口呆，脚底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动。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这莫非真的是抢劫？那我到底要不要报警？那我报警是打110还是119？那我……等等……我没有手机啊！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只听到油嘴男气喘吁吁地胡乱叫嚷，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咱们素未蒙面！要打也得先给我个理由啊！先停会有话咱好好说……哎哟轻点啊大哥……
　　没有人回话，拳脚依旧。
　　油嘴男见软的不行，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凶神恶煞，他继续说，你们别忘了，这里面是有监控摄像的！最好就把我打死！否则等我活着回去，非得让你们一个一个进公安局不可！我李先峰说到做到！
　　哇塞，好气魄，既然他如此势在必得，想来也没我什么事了，但是……回家是朝那边走来着？我踌躇着，居然打算就地修好大脑短路的毛病。
　　黑衣人的头儿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敢这么打你，肯定不无道理，监控算得了什么？
　　李先峰不敢置信地望着黑衣头目，牙齿打颤，八成是内伤了，他断断续续道，对，但是百密终有一疏……你们……以为路人都是工艺品，都是拿来摆设的吗？
　　话毕，几个黑衣人齐齐停下手头的动作，定格三秒后，齐刷刷地朝我的方向望过来。
　　我终于明白里什么叫腹背受敌，全体汗毛不争气地立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先跑了再说！
　　我脚底抹油，刘翔附身般风速跨过门槛，几乎突破了生理极限，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但事实证明我太能看得起刘翔了，黑衣头目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抓住我的肩膀，我挣扎着想要逃走，一边想掰开他像铁钳般的手，一边往后踢腿想把他踹离我身边。
　　可黑衣头目一句话就终止了我所有念想，他说，你扭动的样子真像条菜虫。
　　菜虫……我咽了咽口水，不合时宜地幻想着自己爬在大白菜上的场景。
　　头目不由分说地将我往李先峰的方向一推，我跌坐在他身旁，吃疼地揉了揉屁股。
　　李先峰不死心，咬牙切齿道，今天你们算是尽兴了，改日我让你尝尝我那帮兄弟的厉害，让你们十倍奉还！二十倍……哎哟！你掐我干什么？！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想死自己死，别连累我，用点脑子好不好，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他想了想，低声骂了句粗口，没再说话。
　　头目看着我们面色如灰垂死挣扎，笑的那叫一个爽朗啊！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细致轮廓，长得剑眉星目的，也是副好皮相，不知怎么就干起这种勾当来了。着实可惜。
　　就在我啧啧声暗叹可惜的时候，头目的手机响了，他接过电话，匆匆应了两声就挂掉了。侧身板着脸对手下说道，一分钟内尽快解决好，祝公子回来了。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如雷轰顶！解决是什么意思？圣母玛利亚，我就要英年早逝了吗？难道我在这个世上的生命，就仅仅剩下一分钟？天啊，我对不起我的妈妈，对不起姨妈，对不起自己热血的青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给表弟十块钱。一定让他好好保护我这命运多舛的弱女子……就算多收几块钱保护费，我也心甘情愿……
　　我喃喃自语，无法自拔。李先峰将我推开，正视着为首的黑衣人，表情严肃，你们是祝公子的人？
　　黑衣人说，是。
　　李先峰说，为什么打我？
　　黑衣人笑，你缠着素雅小姐不放，我们大哥早想收拾你了！
　　李先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哥早说就是，你们是祝公子的人，我自然明白怎么做的。用不着动粗的。
　　黑衣人抿嘴，厉声说，最好是没有下次。
　　李先峰忙道，绝对不会，各位大哥可以放心，就算我李某为人再差，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黑衣人点点头，叫李先锋以后悠着点，几个人才小跑出去。
　　我望着他们整齐的背影，一时消化不了这个神逆转的结局，久久无法回神。
　　但世界算是清静了，我算是安全了。
　　李先锋粗鲁地踢了我一脚，叹了口气说，小妹妹，今天对不住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吧。
　　我摇摇晃晃说不用，摇摇晃晃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出门外。
　　他点头说，那行，再见了。
　　我回头，表情呆若木鸡。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我问，猪公子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