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6] 九黎 – 意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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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没有半丝恋浮名
无止境所经之处也留情
穷一生善恶最终亦看清
摘取天空那颗星
寥落心境，孤单也任性
再飘泊无定
怀着冷静，狂傲似冰
这生再为谁动情
谁稀罕在这世间中留名
回忆中痛心之处意难平
地跟天就算最终在我手
那堪孤身与只影
一路向西，远远就看到一棵参天大树下坐落着三座简易的夷人屋舍。想必，那就是碧翎书院吧？嘿嘿，一会儿能看到传说中“皇帝的老师”。若是觉得我天资聪颖说不定还能介绍公主美人给我，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哎！！……”
哇，在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摊位上的大叔故意大声地叹了一声。
见我的反应，那个大叔立刻上来向我赔不是，顺道把我拉进了他的摊位。
原来这位大叔是孔雀坪厨师，何良。
“哎，少侠，盗匪横行，这孔雀坪可不得安生！前几天咱村里的小伙子成毅被强盗殴了一顿，一直昏迷不醒。”边说边摇头，何良应该是在吐槽治安吧？可他做什么跟我讲呀？根本不给我发问的机会，他接着说道：“他家媳妇苏仪今天大清早就说要去九黎城请大夫。听说少侠你是见过世面的，可否去成毅家里探探，看这小伙子是否还有救？”
真想问：你从哪儿听说我是见过世面的？……
何厨子硬塞了几个金玉馒头给我，然后就给我指了指成毅家的位置。
这买卖人，平日莫非强买强卖惯了，今日也来这么一手？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手里捧着这么些馒头，也实在不好不办事吧？而且，折腾了半天，的确是饿了。于是，我只好咬着一个馒头、朝着成毅家走去。夷人的屋子好奇特，都是离开地面造的小竹楼。还没有进屋，在楼梯前就能听到屋里带着哭声的呼唤声：“儿啊，你们要是再出什么事，让我这个孤老婆子咋办……呜……”
一进屋我便表明了身份。成奶奶见我是冰心堂的医生便用十分殷切的眼神望着我，希望我救救他的儿子。哎，如果我是原来那个倒霉鬼，估计还有办法……如今只是个伪郎中，不坑害了你们才好。
“成毅病倒这么多天，一直没有醒，看遍了村里的郎中也不见起息。”
“确是病得不轻……”
“少侠，今天一大清早我儿媳妇苏仪就说要到九黎城找大夫。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真是令人揪心。哎，我孙子还没找回来，要是他俩再有啥事……我这老婆子可咋办啊！呜呜……”
成奶奶说着又不禁啼哭起来。
成毅这病我是瞧不出什么端倪了，但找人应该还是可以跑跑腿的。于是，我便向成奶奶提议去找苏仪。我往九黎城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遇上苏仪。离开村子后就发现道路两边都有鬼鬼祟祟的人，时不时看看周围的动静；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啊，对，怎么看都觉得和早上碰到的那个强盗是一伙的！
“喂。”
“哇啊！！！”
又是背后冒出来的一声响，我不禁向前跌了几步。回头一看，果然又是白貉。
他真的是神出鬼没，长此以往我非吓出心脏病不可。
“哼，你是老鼠胆么？”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正常点出现？”
“我哪儿不正常了？”
好吧，难以沟通。不管他，我接着找苏仪去。
继续朝着九黎走，而白貉也只是默默跟着我。
“你在干什么？”
“找人啊。”
“谁？”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呢？”
“所以说嘛，我就算说了你也听不懂，那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说呢？”
“有你这么磨蹭，早就说完了。”
我靠！当真拗不过他。于是，我停下脚步好好地为白大公子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听完之后，白貉推测了一下：“要知道，从孔雀坪到九黎城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天一亮就去了，应该早就回来了。”
“这么近啊？”
“若是有车马，一个时辰便可以往返。”
“我去……”
“于是，大致可以断定，她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白貉立刻怀疑到路边的这些可疑的“强盗”。他看准了一个在田里躲躲藏藏的家伙，一点也不避讳地径直走了过去。那个躲藏的家伙心虚不已，大有后退逃跑的势头。不过可惜白貉比较快，一把就抓住了他。
我慢慢跟上去，还没走到跟前，那个被抓的家伙就跪地求饶起来。
“滚。”
“多、多谢大……大侠！哎哟……”
白貉没有多说，立刻朝着河边走去。原来在河岸边有一个可疑的、闪闪发光的物品。
“这是什么？”
“那伙强盗干的好事。”
“啊？”
并没有进一步向我解释的意思，白貉只是示意我们赶紧回成毅家。成奶奶见了白貉递给他的东西，又是一阵伤感和急切：“这……这是……这闪闪发光的手镯，是成毅送给苏仪的……苏仪那孩子一直把这手镯带在身边，怎么会丢了的呢？莫不是……”
“成奶奶别急，我……”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得赶紧告诉村长去！”成奶奶慌张起来，她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个来回，说道：“年轻人，能不能麻烦你到村外为孔雀之神上一炷香，希望他会大发慈悲，保佑苏仪这孩子。我这就去村长家……村长家……”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人了。
“怎么办？”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去上香吧。”
白貉好像对孔雀坪挺熟悉的，很快就带我到了村子外的孔雀神雕像前。
在香炉上点了几支香，请保佑成奶奶家的孩子们吧。
“年轻人，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谁？谁在说话？
我看看白貉，他似乎也听到了。
他用眼神告诉我，说话的就是孔雀神雕像。
莫非还真的有神仙啊？这个有趣！
把香插好后，我就走近那个孔雀神雕像。说是神的雕像，可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孔雀嘛！就是动物园很常见的那种，不过应该是公孔雀——尾巴毛挺好看的。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从你们踏入孔雀坪的一刻起，我便留意到你们。你们行侠仗义，心地良善，孔雀坪将要遇到的大难，或许只有你们才能化解。现在，我将用神力祝你们找到苏仪，你们会看清事情的真相。”
一阵白光后，我和白貉浮到了半空中。
片刻的漂浮后便开始下坠！！吓得半死的我得着什么就抓，白貉此刻就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虽然这个救命稻草也在自由落体。“喷”地一声，我和白貉一起掉进了瀑布的水潭中。真是流年不利啊，这是我第二次掉进瀑布深潭了吧？而且还是连续两天……
浮到水面后，看到一只半透明的脚正踩在瀑布后洞穴的地上。
恩，没错……半……半透明的……脚？！
抬头一看，一个半透明的夷族女人正站在那儿，也同样惊讶地看着我。
“幽灵？”
“没错，她现在是灵体，应该是苏仪的魂魄。”
苏仪？这个女人就是苏仪嘛？
似乎是白貉认出了她，她才放松了一些警戒。当我们告诉她，是孔雀神把我们送来找她的，她便哭了起来。
“我想念我的夫君，只是，再也不能相见了。我应该听姆妈的话不要乱跑的……”
原来，苏仪一大早离开孔雀坪去往九黎城求医。不料在路上遇到了那帮盗匪，他们围着苏仪妄图不轨，情急之下她就跳到河里了。不识水性的苏仪就这么死去了。
“我舍不得姆妈，舍不得我的丈夫……我的魂魄在游荡的时候，孔雀之神给我一颗金凤丹，他说只要在这瀑布下待到明天，第一缕晨光照在我脚下的时候吞服，就可以起死回生，但……我心里还是十分牵挂失踪的孩子，也牵挂卧病不起的成毅……”
苏仪提出希望我们带她回家看看。
可若是她此刻离开这个瀑布，会不会就无法起死回生了呢？
我犹豫了，但白貉却十分坚决。他反对苏仪这么任性的要求。
“你应该等到明天再回去。”
“求求你了，我是一定、一定要回去看看成毅的……呜呜。”
“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你觉得你死了，你丈夫会如何？”
苏仪沉默了片刻，但她并没有动摇想要回家的决心。她带着泪、望着白貉说道：“这位少侠应该有喜欢过人吧？没错，若我是我丈夫，若我得知我深爱的妻子死了，我定无法就此沉默、渡过余生。”
白貉没有反驳。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味道。
苏仪接着说：“相反，我也是一样的。我总有一种感觉，若我今日见不到他，就再也无缘与他相见了……若这颗金凤丹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么我宁可留给他。所以，我要回去。”
苏仪向前走了几步，似乎要踏出这个瀑布。白貉并没有阻止，而是帮她引路。我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成毅家，看到仍然昏迷不醒的成毅和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年迈老母，苏仪百感交集。她伏在昏迷不醒的成毅身上，呢喃着她心爱男人的名字。
“成毅……”
苏仪抚摸着成毅冰冷的脸颊，泪如雨下。
突然，苏仪把口中的金凤丹喂给成毅，金光闪过，苏仪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成毅就醒了。
他醒了后就吵嚷着要去告诉村长那帮盗匪要图谋不轨，然而当他看到了成奶奶手中的手镯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我送给苏仪的手镯嘛？苏仪呢？”
“她已经走了。”
我们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成毅。知道真相后，他一下子瘫软在地，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这手镯是我送给她的幸福之环，那是我带给她一生幸福的决心，但我怎么能让她为我牺牲……”
成毅跪倒在地请求我们去找孔雀神，让孔雀之神回心转意、收回他体内的金凤丹。他情愿长睡不醒，只求他心爱的妻子苏仪能一生平安。
说也奇怪，平日里各种嫌麻烦的白貉这次却很积极。他立刻就跑到孔雀神雕像那儿，与孔雀神交涉了起来。即使白貉说了很多，但孔雀神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奉西王母之命数千年来守护孔雀坪，但刚才滥用神力相助苏仪，已是大大不该。
苏仪愿意舍弃自己性命，用金凤丹救回成毅，实在令人动容。要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孔雀神这儿还有一颗金凰丹，而这金凰丹与金凤丹本是同源。若成毅服下，则可化身昆仑凤凰，借其涅槃重生之力，令苏仪重生。只是此后，昆仑凤凰则要侍奉西王母座下，永世不得再回人间。
“我不能左右别人的生死，这还是让成毅自己来选择吧。”
孔雀神将金凰丹交给了白貉，白貉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金凰丹、似乎早已有了答案。虽然各种故事里都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况，但看着苏仪这般有情有义，料想成毅也绝非薄情寡性之人。
果不其然，当白貉把金凰丹亮出之后，成毅立刻欣然接过。
“只要苏仪能活过来，能幸福，我成毅什么都愿意！”
成毅与成奶奶告别之后，又郑重拜托我们一件事：“少侠，如果你见到苏仪，烦请你将这手镯转交给她，告诉她，我会默默守护一生。这手镯是我们的幸福之环，是我对她一生的承诺，由那天到现在，从未改变。”
言毕，成毅一口吞下了金凰丹。瞬时成毅的身子化身成一只金翅凤凰，他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好像是让我们跟上他。一路小跑，成毅飞得很快。很快他便在一个屋子旁停了下来，当我们赶来时，成毅化身的凤凰正散发着金色的光映照着身体冰冷的苏仪。
好一会儿，苏仪渐渐醒了过来；而成毅却渐渐离开、飞远。
我仿佛能听到成毅最后的话语——苏仪，好好照顾自己。
苏仪刚刚苏醒，身子十分虚弱。她扶着额头，喃喃自语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成毅的身影从身边略过。我很想哭，我怎么努力，还是握不住他的手……”
“苏仪，这或许不是梦……”
苏仪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似乎是已无力哭泣了。她努力站起来，说：“兜兜转转，怎么还是这样的结局呢。我很想问成毅，一半的恨，还是恨，一半的爱，勉强还能爱。但幸福到了一半，没有成毅的幸福，还算是幸福吗……”
“只要你心里有他，那就是幸福的。”
苏仪看了看白貉，许久后脸上似乎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我会好好活下去，延续成毅给我的生命和希望，他永远会在我的心中……所以，这幸福之环，我再也不需要了，请你收下。”苏仪把那个闪闪发光的手镯递给了白貉，“希望幸福能延续，希望人间不再有分离。”
“我不需要。”
说完，白貉就走了。我勒个去，这种时候装什么酷啊？
“呵呵……他估计是……傲娇了……那个……”
“没关系，小哥能帮我转交给他嘛？他是个有心人，请你一定好好珍惜。”
哈？什么？
苏仪把手镯交给了我，随后便回家了。对了，她还有孩子和婆婆，她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带着成毅的希望继续下去。
不过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6] 九黎 – 意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