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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骤然得到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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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得到盲还活着的消息时我正小心翼翼穿行在草坪中给种好的嫩草苗喷洒水,胖姐在另一片地里也忙同样的事。
我依然在工地,只是头天晚上回去林欣欣又给我们立了条约,限我一月之内换掉这个工作,否则绝交。林欣欣和我绝交的口号喊了多少年了,到现在还交往的如日中天,所以我也快成耳旁风了。因为林欣欣说颜你没着落之前你就是个风筝,我就是那跟绳,我不是你的天空,但是我必须时时刻刻拽着你,因为我怕你消失。说的时候她还吃着饭,所以我说好好吃你的饭,别噎着指望我给你拿水去。
可是林欣欣不理还继续说你就好好践踏我的感情吧。我还笑 ,说别把我想成那么不知恩图报的人啊,只是时辰未到。林欣欣瞅我一眼说咋听着就像报仇似的。
盲还活着!这个消息是通过接了盲弟弟的电话知道的。但是不管哪种方式知道的,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意外天大的好事。我喜悦得几近晕厥。
因为过分激动心动也就过速了,我站立不住,当时正给草坪喷水,我苍白着脸就蜷缩下身体,把口罩揪下攥在手心里。额上满是冷汗,慢慢半蹲了下来,还躲避着怕踩坏了嫩草。
我的动作又把胖姐给惊动了。
心脏不好的人最享受不了的也许就是激动。林欣欣如果知道我激动的原因,肯定宁愿我激动死。
“妹子,知道你这身体就受不住这个活的。要不要去医院?”胖姐唉声叹气说着,也避开草蹲了我跟前眼睛只是瞅着我。好像随时准备着喊人送我去医院。
“姐,你忙你的,我没事,一会就好了。”我声音有点发抖,但是知道自己没事。我只是体质不好,心供血不足而已。其实和累没关系,是因为刚才的电话。盲弟弟告诉我盲已经转危为安,说盲让我放心。但是弟弟要见我一下,当面还有话和我说,问我在哪,他过来找我。我的心一下又悬到嗓眼。是不是要告诉我盲的噩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面谈的呢?那个寒气刺骨的男孩,如果不是盲交代了什么才不屑见我呢。我的心马上又因为猜测盲未知的结果下了地狱了。身体也冰凉得就像走进了最冷的冬天。
只有盲,才让我的身心这样千回百转到极点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盲弟弟来工地这种地方找我,所以我另外说了个离林欣欣离工地远的地方。
我缓了一会感觉自己体力没问题了,至少是能行走了。胖姐说脸色还是没回转过来,一点红色也没有。我知道在没有证实盲的确切消息之前它很难回转过来的,但是我不能告诉胖姐这个原因。只是说我没事,说我得出去一趟。胖姐是这群女工的头,和她说就行。回头她再和管事的说。我沉默寡言惯了,所以对于我的心事,胖姐也不爱追问。
我和胖姐说了一声就去换衣服。只是就走就想盲都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盲弟弟怎么能凭着它找见我。但是这不是我迫切需要知道的,我只想知道盲到底是生是死。这个念头让我的心一阵一阵涌上难过和恐惧,而且逐渐加剧。
我匆匆胡乱揪扯得换上衣服就去打车,我想快一点知道盲弟弟要告诉我的内容,我等不及公交车过来。心里一直弥漫的那种破碎又重新卷土袭来,但是这个面谈必须得面对,我始终逃避不了真相的,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我好像隐约听见后面上来了车,但是神思恍惚,忘了先给车让道。但是车在我身边停下来,又是奥迪,车窗开着,是王总。
“上车吧。”王总说。真的就像胖姐她们说的那么和蔼。甚至比第一次来小店问我路时还平易近人。
不过听胖姐她们说工地下面底层的琐碎事也压根不轮王总操心,自有管事的操着这心了。王总专跑上层的事,比如接见高层领导,追要工程款之类的事王总才操心,平时也不经常在,十天半月过来呆几天各处转转看看查巡一下满意与否而已。
我忙摇了一下头,“王总,我就去那边很短的路,走着就过去了。”我在撒谎。极力想回避王总的好意,即便是路过的一点巧合。
“上来吧,没事。”王总有点坚持,还是很温和的口吻。
我还是摇了一下头,“真的不用,谢谢王总。”
“我不是坏人,上来吧。”
王总这么说,我知道再不上车就是有点不识抬举了。可是坐了车里,我有点上错车的感觉。自己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一种无所适从的拘束紧紧困住了自己,我变得安静异常,就像一只稚嫩的雏鸟笨拙又胆怯。车里空调开着,可是我手心里有汗湿,不过是冷汗。
“是去医院吗,我送你去。你脸色不好,生病了吗?”王总看着前面拐弯的路面问。
“真的不麻烦王总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我不去医院。”说了我都觉得自己不是说的废话吗,已经都坐进车里了。但是后面的问题我没回答。因为我的心态比生病了还要严重。
“去哪?”很简短的问话,但不容置否。我不知道有钱有地位的人是不是都是惜言如金。盲是这样,这个王总也是这样。所以我放弃了自己那卑微的坚持,告诉了地址。王总让我提前指好路一路再无片言只语只是很成功的把我送到我要去的地方,放下我就走了,似乎连我说一句谢都不需要。
我看见了和盲的一样的奔驰车,一样的黑色。我的眼里此时此刻似乎只能看见黑色的世界。我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但是从盲出事这些天我真的已经伤心到极点,无论我怎么掩饰,都遮盖不住我内心被抽空的憔悴。
这是我第二次见这个盲的弟弟,见这个和盲一样清冷无比的男孩。但是他们在我眼里都像传奇一样深邃。
坐进了奔驰里,我等待着盲真正的消息。我又凝滞成泥人。
“哥没事。”盲弟弟似乎看穿了我即将破碎的悲伤。
“你哥,他,------”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在抖,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开始瓦解。
“那两天哥一直处在危险中,我不能离开,因为伤势不停有变化,医院那边我不停得需要签字,一下也离不开。哥一度过了危险期,就让我马上过来看你。可是去了店里,说你不在那了。我就从房东那打听到你的手机号才找见你的。”
说着盲弟弟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推向我面前:“你的情况我从房东那知道了,哥也知道了,所以哥让我替你另外看下个店,
地段比现在这个好,房子一年的租金已经交了,哥让你这几天收拾的搬过去开始经营就行了,店是转的,里面都齐备,你过去就能开业。还有哥说让你适当得再雇一两个人,后厨和前厅都有人做,你自己照管一下就行,不必要那么辛苦了再。”
这个弟弟说的所有字依然机械和冰冷,他只是传话,因为盲是他哥。如此而已。
可是话的内容温度是那么高,滚烫到让我完全无言呆住并眼里顷刻之间除了泪雾什么也看不见。
我没想到盲弟弟叫我面谈是为这个,更没想到盲在自己生命旦夕时还安排着我生活的着落。
盲活着比什么都好,我哭了,出了声抽泣起来。不是伤心,是感激。感激这个世界让盲还活着,真的,一个人的生命,真的让我对这个世界一下感激涕零!
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这样哭泣也许很没礼貌,可是我已经不在乎这点姿态上的东西了。
哭完我把钥匙给弟弟推回去,“弟弟,替我谢谢他。朋友那已经给我转下个店。”其实店已经成泡影了,但是我只能这样说。
盲的东西我不能接受,这点卑微的尊严还是留给自己。太多的施舍反而让我面对生活会更仓促不已。
“其实哥早就想帮你做点什么,只是他一直没敢伸手给你任何帮助,他怕伤害了你的自尊。”
“但是,你别误会,这不是同情或者什么施舍。更别猜测哥之所以这样对你是何目的。这些哥都没有——你和哥之间是平等的,这是哥说的。”
我一味点头,泪还是在错综滑落。我知道自己的卑微太深,所以我情愿自己只把盲当个传奇。只要他活着就是我的传奇。
“哥说他看见你他心里就安静,他所有疲惫还有别的什么的烦恼都一扫而光了,说他想着你,能让他的心里感受到一种快乐。如果这也算他靠近你的目的,那就是这了。他喜欢你的矜持。”
也许在盲那,我和别人比起来就像果汁和白水,果汁喝起来甜蜜爽口,但是里面添加剂太多,而白水,无色无味,平淡无奇,但是天然的滋味。只是这样而已。
我只能把我听到的当个故事,并默默把内容铭刻在心里。其实盲的生命已经就是我的一切,既然他还好好活着,我还夫复何求?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哥为我做,我只要他活着!”我这样告诉弟弟,我知道弟弟也会这样转告盲的。
“我哥不是我的亲哥,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五年前,我认识了他,他一直帮我,比亲哥都对我好。”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他们不是亲兄弟,可是我感觉他们好像有那么一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