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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个中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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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中午我没有等到盲,我只能选择锁门出去。我知道这个面馆也许曾经有盲的过去,也许盲这一年坚持着出现就是为了缅怀过去吧。不过是捎带得关照了一下我而已。
也许盲已经圆满得守护完那个他一心想守护的人了,也许盲已经不带走一片云彩得离开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可是我是盲的一片云彩吗?肯定不是。所以盲真的没必要和我来告别。一年无声的时间就是一张白纸,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该去学校接憧憧这才是我该做和该想的事。
走的时候想先烧点开水给憧憧晾好,因为早上送她走忘了给她拿水壶了,这么热的天,我居然忘记给孩子带水?况且憧憧是个寡言少语的孩子,因为家庭的不完整多多少少有点自闭,所以再渴也不会去做和老师索要杯水的事情。我这个妈当得实在是差劲。自己狠狠把自己批评了一顿,就忙着去烧水。
水烧了一半突然没电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马上钻进我鼻子里。我不知道哪里着火了,可是心里真的悻悻之至。满屋恐慌得搜寻原因。门帘突然一半掉了下来,我才看见是过于陈旧的电线着火把门帘也点着了。
居然还有这么让我气急败坏的事情发生?
可是让我气急败坏的事情还少吗!
可是我得该出去了,不了时间就真的不够了。我只好扔下这个烂摊状先出来,这个地方就像林欣欣说的果然不能住了。心里麻烦回头咋弄这个电了,我做不了的事情,原来真的很多。
阳光很毒,可是我心里就像冬天。也着实想如果能就此冬眠那就是我的幸福。
“颜,刘永又给我们做好吃的了,憧憧我已经接过来了,你中午安心忙你那,晚上过来吃,给你留着。哈哈”
林欣欣雪中送炭得已经把憧憧接了她那,我着实还心里感动了那么几秒。
后来我掉转去学校的方向,朝附近最近的一家农行自助厅走去。又给周为打了一千块钱。王越明居然单凭我和周为的话单就讹诈了周为五万块钱。周为一直认为是我和王越明合伙讹诈了他的那五万块钱。我没那么恶心,可是他就把我想成了这样。
一想起这件事,我就想吐血死掉。
我选择替王越明还钱只是想在周为跟前洗清自己。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只是五万的债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今晚跟我走,明天早上你回来,我们就两清了。”周为这样谈条件。
我哑然失笑,很想给他一个清脆无比的耳光,但是我没那样做,因为打他就伤了林欣欣的脸了。周为是林欣欣给我悉心挑出来的人才,林欣欣说她看人不会走眼。说我的婚姻就如那片烂地,只有拆掉才能看见希望,维持没有半点意义。
“你知道我的手机号,把你的账号发进来,我会把钱一分不少的慢慢都还给你的,还有我告诉你我连五万块钱也不值,你太高估我了,所以别捡我这个一文不值的了。”我对周为这样说。周为不过就是一个狼披了羊皮的人,林欣欣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咀嚼往事就像咀嚼黄连,嚼半天还得再咽下肚里,空留一嘴苦涩。
心情很差,都有点想嚎啕大哭。人家好男人把饭都做好了,可是我那里线烧断了,电没了,自己也修不了,一个烂摊子都不知道找谁能帮我收拾一下。这种破事也不值麻烦房东过来。
破旧的电线烧坏了是让我心烦,但是我心里真正的烦躁是盲突然没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间断。也许一切就此戛然而止了,即便能这样看着盲早就成为我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习惯。
可是习惯能敌得过现实吗?不能。
我有气无力的想。
当我返回店时,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适中的男人,他仰着脸正很专注的看着我那个已经被风雨吹打斑驳的小店牌子,也许他是研究着这个破牌子是不是需要换一个新的了,不然还能有什么让他这么专注一个很烂的牌子呢?
我走过来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看见我马上微微笑了,他的眼睛和眉很黑,举止温吞得就像林欣欣的老公刘永那样的气质。我看着这张脸但是没有一点印象,好像没光顾过我的这个小店。
但是从他衣着和气质上看,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但也是温文尔雅的办公室一簇。
我一直以来的矜持,其实已经快连正常的微笑都不会了。因为值得欢笑的事情真的很少。
“你是来吃面吗?”我礼貌的问。
“我不是这里的人,刚到这,也是饿了看见有个面馆就过来了,
看见锁了,不过想正好是饭点应该店家很快就会来的,就没再挪地方,正好你也来了。”
还是刘永那样温吞的声音,温吞的神情。总之什么都是那么温温吞吞的。
“房子多年了,线也不行了,那会线热的着火了,电也烧没了。白让你等了,也煮不了面了。”我开了门,有点内疚的说。
但是这个男人并没离开,
“哪坏了,我看看,我帮你弄。”
我指指门上的线,并把烧坏的门帘揪下来。感觉倒霉的事是不少,但是还能遇到热心人了居然!
心里有些许安慰,还有这点好运气了。
“这好弄,只是这个线太旧了,换个新的以后就烧不坏了,对了,你电表在哪了,把闸关了,你去买根新线我给你重接一下就好了。
这是男人做的事,你老公呢?”
我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凝滞了一下,因为一提及王越明我的血液就马上不会再流动了。老公去哪了,这是我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可是每个陌生人都会礼貌的问这个话,可我不习惯这个礼貌。
“没在。”我声音空洞。
男人深深得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他能看见了什么。
我把他领到后面上电表关闸。
只是他的眼睛就走就把我的前后院已经很快的都环视了一遍,眼神很明显得闪动了一下,最后稍稍在我脸上身上也停留了一下,我看见有点复杂。但是他的复杂和我的窘迫有什么相干。我只想把自己那份伤害深深藏匿,如果那算伤害的话。
房东的电表在正房的屋檐底下,所以我把一个高凳子和一个小椅子给他搬在屋檐下,他踏着小椅子站上了高凳子上,脚下的凳子有点摇晃,我忙过去用力把凳子按好,生怕凳子跌倒把人家摔伤。
但是我这个动作让这个男人突然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一下,似乎在感谢我的细致或者体贴。我忙低下了头,看着地面。
男人关闸下来,让我去买多长什么样子的电线,我按照他说的很快去附近的五金电料店里买回来。
电很快就通上了,我先把那壶水烧开,给这个热心的男人泡了一杯茶,算是我的感谢吧。
男人坐下来慢慢喝着茶水,眼神若有所思,但是我看不懂他的表情。
我看着锅里即将烧沸的水,盲的面庞一直在我脑子里飘来飘去。下面的时候我真想把我的所有思绪也一起煮进去。
“你老公很忙吗,中午也不回来帮你做点什么吗?”
又来了,能不能别扯这个话题?很想对他吼这么一句,可是我凭什么对人家吼呢?身上那种不是我妈遗传给我的矜持又让我把持了自己内心的那份怨气。
我无语得把面端了这个人面前,希望热面把他嘴堵上。
“你老公在哪上班呢?”
看来热面也不起作用。
“他跑了,领女人跑了。”我面无表情得回答。
“哦,对不起。”
也许这个男人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重复问着一句多么不该问的话。但是我又没怪他,因为人家又不知道我的男人去哪了。
“这样的事也遍地都是——”男人若有所思得说,“那天民政局的人说现在离婚的比结婚的都多几倍了。婚姻是坟墓,人们都想从坟墓里往出爬了。”
我没搭茬。
我是被困在坟墓里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叫杨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就叫我。”说着从我账本上揪下一页空白的纸拿笔写了一下,给我放下就走了。
我拿起来看见是个手机号,便把纸握在手里成个团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