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世岩

64、第六十四章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终究耐不住性子，去酒吧找了魏凡。

　　“对不起。”魏凡低着头，依旧不敢看我。

　　“你明明不爱嘉惠，你也明明知道嘉惠爱猴子，猴子也爱嘉惠，你凭什么要拆散他们两个？你不会劝吗？”

　　“我劝过，可那又怎样？嘉惠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谁又能阻止的了？”

　　“钱就这么重要？让你宁愿伤害我们三个！”

　　“阿高高考失利，嘉惠答应我送阿高去英国留学，阿高那么努力，我不想让阿高一辈子都留着山沟里。”

　　“别找借口了，就算不为阿高，你也会这样做对不对？娶了嘉惠就等于娶了一座金山，比你应对那一群老女人强得多呢。”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魏凡并不认同，提高了嗓音。

　　“那你想让我怎样说你？100块一杯，你要喝多少杯才能换来你现在背的这个包？”嘉惠最喜欢这个品牌的包，以魏凡的能力，根本就买不起。

　　“昭楠，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还是分手吧。”

　　“你真逗，攀上棵大树了，还用得着这么假情假意吗？怪不得你看不上国企的工作，原来是想做金丝雀。”

　　“随你怎样想，我无话可说。”

　　酒吧行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增我的烦恼罢了。

　　我没有再理会嘉惠，也没有再理会魏凡，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的我需要用一段时间放空自己，来整理我已经崩溃了的世界。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小向，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啊。”美女主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切，原来亲切是也分时候的，拿人钱财，替人干活，天经地义。工作中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业绩就是一切。我第一次感到了工作的快乐，虽然是为了逃避而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你不打算再劝劝嘉惠了吗？”小婉在□□上问我。

　　“冷一冷吧，婚姻大事，嘉惠不会那么不理智。”

　　“可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嘉惠的电话，她说过两天就去领证。”

　　“真的假的？”这个消息像重磅炸弹一样炸的我顿时失去了理解能力。

　　“辛泽明和邱欣瑶也同意？我不信。”

　　“真的，嘉惠脾气也太大了，这种事怎么能胡来，你赶紧劝劝她吧。”

　　嘉惠居然真的要和魏凡结婚。猴子说的对，嘉惠到底是在惩罚我们还是在惩罚她自己？我真搞不懂嘉惠到底在想些什么。

　　“您好，您所拨打号码已停机。”嘉惠的号码已处于停机的状态，魏凡又不可能帮我，我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辛泽明的身上，但愿辛泽明能劝劝嘉惠。可惜，辛泽明的号码早被我遗忘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问猴子，猴子又不好意思去打扰辛泽明，没办法了，我只有硬着头皮去闯闯新月集团总部了。

　　几经周折，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原以为新月集团总部会是一座豪华气派的宫殿，却没有想到会是一座极具古典特色的小楼，黑瓦白墙，简约而不简单。冥冥之中，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的美女柔声问道。

　　“没有。我想见下你们辛总。”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

　　“我叫向昭楠，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可以吗？”

　　“原来是向小姐，辛总有特别交代，您随时可以进去。稍等，我先跟秘书通报下。”

　　辛泽明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辛家父女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机械地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相比侯伟在世外桃源的办公室，辛泽明的办公室要低调的多，一张方桌，六把交椅，四张茶几，再无他物。不过周围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又赫然昭示着不菲的价格。低调中的奢华，辛泽明算是把它诠释到了极致。

　　“你终于来了。比我预想的要晚了几天。”辛泽明坐在方桌后的交椅上，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您怎么知道我要来？”我不禁脱口而出。

　　“坐，别老站着。”辛泽明站起来，坐到了我这边的一排交椅上，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交椅，示意我坐下。

　　“嘉惠要结婚了，对象还是你曾经的男朋友，你当然要来找我。”辛泽明的淡定让我感到恐惧。

　　“您都知道？”如果说辛泽明不喜欢嘉惠，那么嘉惠嫁给谁，都与他无关，可辛泽明对嘉惠表现出的关爱又明明表示他很在意这个女儿。我疑惑地看着辛泽明，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猴子曾经拿嘉惠当做你的替代品，这是事实，我了解嘉惠的脾气，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您就忍心让嘉惠嫁给她不爱的魏凡吗？”

　　“有何不可，嘉惠受欣瑶的影响太深，迟早要吃亏。也是时候给她个教训了。否则她不会长大。”

　　“这个教训您不觉得太大了点吗？”

　　“结了还能离，不算什么。”

　　这是什么谬论？恐怖，太恐怖了。

　　“邱阿姨也同意？”

　　“我都同意了，她不同意又能怎样。辛家还是我说了算，她充其量不过是寄住在我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着辛泽明。

　　“你打算报复远航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辛泽明转移了话题。

　　“远航说的是事实，我不怪他。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恨我总比让他一直痛苦好些。”

　　“你不怕他会继续报复你？”

　　“他还能怎样？他总不能杀了我吧。”

　　“爱情可以让人疯狂，何况他是方家的独子，呼风唤雨惯了，你算是唯一不肯受他控制的人，他怎么可能罢手？从本质上说，远航和嘉惠是同一类人，只是嘉惠比远航幸运，遇到了我。”辛泽明的微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慈祥，是为了嘉惠吗？可他又不惜把嘉惠推入火坑，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我看你对嘉惠的关心程度远高于魏凡，魏凡这样对你，你不伤心吗？”

　　“伤心有什么用，一个不值得我爱的势利小人而已。”

　　“面具戴久了不累吗？伪装的坚强往往可以在一瞬间崩塌的。”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三十年前我一无所有，三十年后我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不是白坐的。昭楠，你还太年轻，太幼稚，迟早会吃大亏的。”

　　“又要给我讲大道理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和辛泽明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没有了小时候的反感。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没有兴趣做我助理，我可以保你走上上流社会。”

　　“还是不用了，人又部分三六九等，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弱肉强食，是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啊，小朋友。”

　　“不理解也挺好的，您真不打算劝劝嘉惠了吗？”我终于找机会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我不能忘记这次来的使命。

　　“闪婚就能闪离，不过是本子上的未婚变成了离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昭楠，你放心，嘉惠本性善良，吃吃亏是好事。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多劝劝她的。这么多年的朋友，绝交太可惜了。”

　　“如果嘉惠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也会这样做？”

　　“当然，别把我想得太坏，我是在强化你们的生存能力，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那嘉慧就拜托您了。”

　　“记住我的忠告，小心远航。”

　　“我会的，再见。”

　　“我们是还会再见的。”

　　离开新月集团，我的心豁然开朗了不少。虽然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至少辛泽明不会坐视不理。也许辛泽明是对的，只有经历过才有资格看淡一切，只是对嘉慧和猴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

　　“昭楠，我结婚了，是和你男朋友哦，气死你。”嘉慧最终嫁给了魏凡，却依旧孩子气十足。但两人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行婚礼。如此草率决定的婚姻，必定不会幸福。魏凡得到了他最想要的金钱，嘉慧成功气到了猴子，只是他们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太钻牛角尖，最容易迷失自己，希望嘉慧可以尽快找回属于自己的轨道。

　　“猴子，来葵园坐坐吧，向日葵开了。”葵园依旧，物是人非。我用一晚上的酩酊大醉祭奠我逝去的爱情和偏离轨道的友情，当做送给他们两个的结婚祝福。尽管我心中的太阳神已然消失，可我依然舍不得那灿烂微笑的向日葵。

　　“辛泽明想给嘉慧个教训，你觉得呢？”我问猴子。

　　“昭楠，听说嘉惠他们两个环游欧洲去了，我现在真的好乱。”

　　“如果嘉慧闪婚又闪离，你还肯接受嘉慧吗？” 相比女人谈过多次恋爱，大多数男人更介意有过婚姻的女人，我不确定猴子属不属于这个大多数。

　　“肯，只要嘉慧肯原谅我，怎样都好。”猴子的话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不禁有些羡慕嘉慧，可以被爱的这么执着。

　　姐姐还是发现了我的秘密，不过姐姐本就不喜欢魏凡，对于姐姐，反倒成了好事一桩，只是可惜了嘉慧。

　　“嘉慧，原谅昭楠吧，她瞒着你也是好意。”姐姐偷偷翻了我的手机，搜到了嘉慧的号码，一有机会就用不同的号码打给嘉慧，直到她肯接听为止。可惜木已成舟，事情到了这一步，嘉慧想回头也没那么容易了。就让我们两个都冷静冷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