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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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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幽幽地抱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气氛有点伤感,和尴尬。就在她准备开口倾诉自己“被嫌弃的艺术家白兰的一生”时,雷声大突然打断了:“天涯?你是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天涯?你在天涯有很多知己吗?”
“咦你知道唐诗?”
“我看起来像那么没文化的吗?这诗不就是前朝王勃写的吗?话说你别转移话题,你在一个有很多知己的地方被人骂了,对吧?”
看来这个时代也不是完全架空嘛,起码唐朝是存在过的。白兰边想着边说:“这个天涯不是那个天涯,这个天涯上都是闲着没事干的八婆。”
“嗯,看来你们那个星球是个盛世啊,居然有这么多闲的没事干的人。在我们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的。去,快把碗洗了~”
。。。。。。
洗完了碗,白兰回到正房,又闻到那股难以忍受的宅气。她以前再苦再累,剧组条件再差,住的地方还是干净明亮通风透气的。于是白兰主动说:“趁现在太阳好,我去把被子都拿出来晒晒,床单拿出来洗洗吧?”
“随便你。”
白兰真的说干就干,把院子简单打扫了一下,就开始晒起了被子,又晾好了洗干净的床单。话说之前的床单都被雷声大睡得看不清本色了,洗干净才知道,原来是一片纯白呢。
春日午后融融的暖风,轻轻地吹拂着白兰刚刚在水里跑过的手和眼。一头柔顺的长发,本来被那古装雷剧的造型师乱七八糟地别在脑后,做了个奸妃的发型,现在却全部散落下来。发丝在风里飘着,和那纯白的床单一起。白兰微微眯上了眼,闻着空气里弥散着的皂角香气,完全不顾自己那白玉一样细腻而柔白的皮肤被阳光直射。她一直都是这样,不防晒,即使是在当明星还代言美白产品的时候。曾经被香港八卦周刊选为“持靓行凶”的典型,因为仗着自己底子好,基本不去保养。可是让那些花了大价钱保养的富太太与女明星们嫉妒得吐血的是,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好!这当然不能归功于她代言的美白产品,因为她自己都在采访中大嘴巴,说漏了自己从来不用那个产品的事实。结果是啥?当然是丢了代言咯!
待晒得头皮舒服到发麻,白兰才缓缓张开眼睛,却看到雷声大正倚着门,歪着身子,笑着看自己呢。他的头发都是高高梳起,束成了髻的,整个脸上没有任何遮掩与修饰。这正是男明星们最容易被黑的造型,因为会暴露自己脸上的任何缺陷。可是当他闭着眼打坐时,白兰便觉得他帅,因为他五官脸型都非常标致,鼻子挺拔脸又小,除了皮肤有点黑。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他闭着眼睛这张图,绝对可以成为天涯男神PK的镇楼图。现在他张开了眼睛,嘴角歪着对自己笑,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他的眼睛。是的,他的眼睛非常不一样。那是一双正宗的桃花眼,眼角稍往上吊起。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你,再加上歪起的嘴角,本来正气小生的脸,完全歪成了一股邪气。白兰觉得他的气质,很像年轻时的李奥纳多,特别是他在《全蝕狂愛》中那副样子;又有点像自己合作过的黄宗泽。总之那一抹笑,可以引诱姑娘们去做任何坏事。
“你不要再那样看着我了,被你这样漂亮的女人色眯眯得盯着,我会想入非非的。”
“谁色眯眯了?我这叫放电!我当年可是娱乐圈公认的十大电眼美女之首!”
“放电?放什么电?什么是电?电和眼睛,和美女有什么关系?”
“呃,这个嘛。。。就是说不只是你,大家看到我的眼睛都会对我想入非非。”
“你们那边的人真的是太没有见过世面了。以你这种厚脸皮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程度,我觉得你不是个卖笑的,你是个戏子。”
“说得好像你见过什么世面一样,再说卖笑的和戏子有什么区别?”
“卖笑的遇到自己喜欢的恩客,还会动真情;戏子,却本来就是虚情假意和表演。”
“难道戏子就不配拥有真情?”
“戏子一般都是和戏子有真情。”
白兰听完这个却沉默了。回顾自己漫长的恋爱史,基本上不是和同行,就是被圈外男人骗。自己怎么这么惨啊!
雷声大又接着说:“我一会儿要去给村里的雷大娘换药,你就在家待着吧。”
白兰便问:“不需要我打下手吗?”
“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再说雷大娘家里又穷,我都只收药钱。你要是去了,她们家得更过意不去了。”
“嘿!看不出你还挺善良。要是都只收药钱,我们去哪儿喝西北风去?”
“过两天去刘财主家出诊,我准带上你,咱们一定多拿点儿。”
白兰就在家待着,等雷声大回来,顺便自己再多熟悉熟悉这个新环境。可是自己一个人待着,想到雷声大说的那些,再想到自己的遭遇,越想越难受。每分一次手,自己就会被骂得越惨;之前任何一个前男友或者他们的前女友再有新闻,自己都要被重新拿出来骂。而甜言蜜语也越来越像敷衍,让自己都不免怀疑是否真的爱过。每一次自己都全心投入,却每一次都遍体鳞伤。结果那些前男友们还得在分手之后对媒体说,自己最爱的女人绝不是白兰,都是白兰主动勾引的。
不知不觉想到了傍晚,雷声大都回来了,白兰还在一个人抹眼泪。这雷声大可不高兴了:“我说白兰你要哭也得先把饭做好吧?我还以为家里有了个女人,回来就有热饭吃了呢。”
白兰气急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知道人家有多难过吗?”
“我雇你就是为了要你洗衣做饭啊,你难过干我什么事?你看我这么饿着我不难过吗?可是我有因为难过耽误出诊和开药吗?”
白兰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只能自己去做饭。
晚餐还是一样的好吃,雷声大高兴得直咂嘴。不过他也注意到了白兰兴致不高,就说:“既然你已经完成了工作,不如跟我说说怎么不高兴了?”
白兰叹了口气,说:“都说我们戏子无情,我怎么觉得观众更无情呢?爱我的时候,我微博上骂人都夸我是真性情;不爱我的时候,我去做公益都骂我是作秀。”
“等等,什么叫微博?什么叫公益?什么又叫作秀?”
“呃,先解释后面的吧,公益就是去自己出钱出力帮人啊,比如赈灾义演啊,或者闹饥荒了去施粥啊。作秀就是演戏呗。”
“嗯,那一定是你平时演戏演得太好了,连真的也跟演得一样。那微博你还没说呢。”
“微博就是,呃,你们这儿唱戏的人都怎么告诉观众自己要演新戏了?”
“他们就在戏园子门口立个公示牌啊。”
“那微博就是公示牌,只不过一个戏子一个牌儿。观众也可以在那牌子下给戏子留言。”
“那你干嘛在公示牌上跟人吵架呀?观众不是你的衣食父母吗?”
“可是那人污蔑我,歪曲事实,还叫别人不准去看我的戏,我忍不了!”
“能被这种下里巴人影响的人,本来也不会去看你的戏的。你只要戏好,观众还是会接着看的,戏园子老板还是会接着请你唱的。你看我又不爱打扮交际,又不会说‘药到病除’这种假话,也有些别的大夫编排我说‘不明财主弃,多故病人疏’。可是我医术高啊,还是没缺饭吃。”
“诶,声大大哥,你一向这么会安慰人吗?”
“谁安慰你了,赶紧去洗碗,然后去睡觉。我明天早上起床就要吃到香喷喷的早餐。”
“你个周扒皮!”
“谁是周扒皮?”
“是我们那里一个著名的神医。”
。。。。。。
等真的收拾完,躺在‘床’上,白兰才有时间细细梳理一番今日的遭遇。先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遇到了这个奇葩渣男;又忙活了一天,结果睡在一堆根本称不上是床的柴火上。都怪自己穿越前发的那个毒誓。没有抽水马桶的日子可以忍,但是没有淋浴喷头的日子不能忍;没有淋浴喷头的日子可以忍,可是连睡觉都没有床不能忍;睡觉没有床可以忍,可是连被子和枕头都没有,真的不能忍。
白兰忍不住大吼一声:“雷声大你个渣男,这种地方你来睡睡看啊!”
雷声大装作没听见,甚至哼起了自己随口编造的歌谣——我的被子,又香又软;太阳晒过,太舒服了。
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