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筱叶

4、重回军营

　　九

　　谁也没有料到，灾难会突然地降临。
　　议长和拉克丝从一个公众集会上离开时，车队遭到了炸弹的攻击，攻击者在最后更是拉响了身上的炸弹，和保镖们同归于尽了。
　　当救援人员从扭曲的车厢里找到议长和拉克丝时，歌姬已经再不能歌唱，而议长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平静了2年的PLANT又罩上了死亡的阴影。
　　炸弹事件使PLANT又进入了紧急状态，副议长主理工作，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调查事件的源头。伊扎克被调往国安局，直接负责军方的调查。而阿斯兰也被命令即刻向军部报到，不过鉴于他的身体状况，倒并没有布置具体的任务，只要求他在继续治疗期间协助伊扎克的工作。
　　伊扎克开始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阿斯兰想帮他，但看到他用要杀人的眼光瞪着自己，想说的话也终究没有说出口。大概自己现在也只能给他添乱吧？阿斯兰自嘲地笑笑，老老实实地继续呆在病房里。

　　议长终究还是死了。
　　听到消息时，阿斯兰下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金属。那东西一直也没有取下，大家好象都已经忘了。
　　阿斯兰请护士给他拿来些工具，坐在床边慢慢地拆了起来。
　　金属环弹了开来。阿斯兰拿着它看了很久，放进了柜子。
　　他忽然就想起了2年前和议长的对话。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错会了议长的意思。只是，那时候，那时候的自己心死了……
　　阿斯兰又开始想事情。伊扎克没时间来了，他就静静地想自己的事情。
　　曾经以为再不会回来，现在回来了。
　　曾经以为再不会穿上的军装，现在放在柜子里。
　　那么，曾经坚定的信念呢？还能不能回来？
　　回来的时候，是因为伊扎克，因为活着就是理由，但重新成为扎夫特的阿斯兰可以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又去战斗吗？
　　他还是觉得迷茫。

　　调查没什么实质的进展。就象一场普通的恐怖袭击，而这样的袭击在战后的地球圈一直都零星地存在着。PLANT也不例外，例外的只是今次的受害者是评议会议长和拉克丝。
　　克莱茵派一下子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群龙无首地乱了起来，他们本已渐渐地归属到了议长的麾下，继续打着克莱茵派的旗号只是因为它有着深厚的根基，就如萨拉派也早已没有萨拉的存在一样。

　　拉克丝下葬的时候阿斯兰还是去了。远远地站在人群的后面，看不清被鲜花围绕的人。阿斯兰想起自己和她不多的数次见面，有着婚约的两个人也只是安静地说话。他记得那甜美温柔的脸，和那双清澈无瑕的眼睛。然后，是基拉战死时痛哭无助的身影，粉色的发披撒一身，包裹住深切无边的绝望。再以后，是议长给的资料，他不再认得那里面的她，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自我。
　　她大概和自己一样吧？忽然没有了生活的目标，也就随便地把自己交给了别人。所不同的，仅仅是自己始终无法放下自己的骄傲。然而这骄傲，在现实里却只能让自己不停地受伤。他没法鄙视她。她只是个小姑娘，只能用歌声祈祷和平。他不能苛求她什么。
　　人群散去后，阿斯兰独自上前。新垒的坟茔带着泥土的湿润，墓碑上逝去的人带着温婉的微笑，阿斯兰似乎又听到那一声轻柔的呼唤：“啊啦，阿斯兰——”
　　他放下了那枝握了很久的玫瑰，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花。
　　尘埃落定。

　　议长去世后依法例由副议长接替职权，直至前议长的任期结束。简单的就职典礼结束后，PLANT的政权也就顺利地改弦更张。新议长之前并不是引人注目的人，他一直负责具体的基层工作，给人以埋头苦干的实干印象。和前议长一样，与各个派别并没有特别的关系。

　　事件就这么告了一段落，PLANT仍然按着它自己的路线运作着。

　　阿斯兰的治疗也有一个多月了，细胞恢复的情况很令人满意。医院同意他出院，只是要求还须定期回去做下检查。
　　爆炸事件后伊扎克正式调入了国家安全局，专职负责PLANT的内部安全。他曾向上级部门要求把阿斯兰也调入国安局，但阿斯兰却被命令重回特务队。伊扎克一脸的不满意，去接阿斯兰出院的时候还是气愤不平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阿斯兰一边穿着军装，一边斜眼看着伊扎克毛毛乍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伊扎克瞪他：“有什么好笑的？这么不想做我的部下？！”
　　阿斯兰笑而不答。
　　伊扎克“哼”了一声，眼光扫到柜子顶上的金属环，奇怪地拿起来看。认出是阿斯兰戴过的东西，不由一皱眉头：“这东西怎么还在？”
　　阿斯兰看了一眼：“啊。顺手就放那了。”
　　伊扎克准备扔掉，阿斯兰伸手接了过来：“先放着吧，跟了我2年了。”
　　伊扎克看看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阿斯兰穿好了军装，最后整理了一下军容，转身面对着伊扎克，抬手，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伊扎克看着他，立正，回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远去，只留下映记在眼里的容颜。风吹不散。

　　阿斯兰.萨拉正式向特务队报到。

　　十

　　重回军营，阿斯兰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血染情人节前从没有过从军念头的他，如今似乎天生就该是个军人。这样想的时候，阿斯兰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特务队早不是以前的人事，其实他自己以前也并没有在队里呆多久。他没见到熟悉的人，旁人对他也只有听说而来的概念。他的案子本应该是件大事，可由于一系列的变故成了只在军方传达的命令。于是，大家知道阿斯兰.萨拉不再是背叛国家的人，却始终好奇他传奇式的经历。可惜，真见到本人时，发现他不过是个沉默的秀气的青年，实在和他曾经的荣誉、毁誉拉不上一点关系。
　　风言风雨碰到忍耐的墙后，黯然无功地落入尘埃。几次下来，好事的人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阿斯兰在不久之后几乎成了木美人的代称，虽然各种各样的好奇依然存在着，却也没人再去尝试了。
　　但特务队并不是简单的部队，那里本身就是精英聚集的所在。身高马大的队员有着消耗不尽的精力，没有任务时的训练也就淡淡地提不上一点胃口，比赛成了最好的宣泄，而这，也是一直被上司认可的。
　　阿斯兰的到来，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静。他们没见过这么秀气纤细的人，居然也可以进特务队，然后，知道了他竟然是前次大战最年轻的星云勋章的获得者，亚金.杜威战役中传奇机体JUSTICS的机师，这比知道他曾被自己的父亲下令追捕更刺激那些壮汉们。于是，早就没什么悬念的比赛又开始有了新的目标。
　　阿斯兰本能地回避着比赛，有时间他更愿意捣弄队里的各项设备。但他一味回避的态度却更加撩起了强者征服的欲望。于是，在无可回避的情况下，阿斯兰接受了挑战。
　　结果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战斗中的阿斯兰扫去了沉静彰显着凌厉，玉一般温润的眼里带着压迫的狠厉。他从不轻看对手，认真地把对手逼到尽头，逼向失败。
　　于是，人们才发现人原来是真不可以只看外表的，知道特务队果然不是随便就可以进来的。只是，也就这样了。比赛结束后的阿斯兰又一如既往地回归了他的沉静澹然。

　　伊扎克就没有那么清闲了，袭击事件虽然不再很迫切地摆在头位，但不明朗的情况依然需要花时间去追查。他依然很忙。
　　他虽然不知道特务队的具体情况，但阿斯兰重回扎夫特在军中也是件不小的事，好事者的风言伊扎克这边也能听到一、二，因此他还是很替阿斯兰担着心思，但电话里也说不上什么，况且他也知道那家伙也不会真和自己说这些。
　　所以，伊扎克在终于有时间的时候就立即跑去了特务队，不过，那也是阿斯兰出院后的3个星期之后了。

　　伊扎克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却发现阿斯兰并不在宿舍里。正想找人问问，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地走过来。伊扎克就倚着门等他走近。
　　阿斯兰满身风尘走得很慢。抬头看见那抹耀眼的银，恍恍惚惚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真看清是伊扎克时，他倦倦地一笑，就站着再也不动了。
　　伊扎克一边恼他怎么就站在那里了，一边还是向他走了过去。走到近前才看到阿斯兰满身满眼的疲倦，吃惊地问：“怎么了？”
　　阿斯兰看到伊扎克的时候心里一放松，就觉得再也走不动了。现在看到伊扎克一脸的担心，又提起精神说：“刚比赛完。”
　　“比赛？！”伊扎克一听就暴起了眼睛，“你发什么神经！是他们搞的？我找他们去！”
　　伊扎克说着就要往队里冲，阿斯兰连忙去拉，一下力气赶不上，竟被他带了过去。伊扎克一停，阿斯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伊扎克就势揽住了他：“没力气就歇着，拦我干什么？”
　　阿斯兰正好身体，认真地说：“这里是特务队，伊扎克！”
　　伊扎克愣一愣，扭头：“那又怎样？特务队就能欺负人了么！”
　　“我没有被欺负啊，伊扎克觉得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阿斯兰微微地笑。
　　“……哼！”伊扎克无力地看着爱逞能的家伙，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拼尽全力赢得了比赛。
　　不过，赢了也不错啊！伊扎克心思几转，斜眼又看了看阿斯兰，摆了下手说：“那就算了。以后少去参加这种比赛！”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斯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伊扎克是怕我输掉吧？”
　　“呸！你输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要看输给谁啊！”
　　“你少自大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真比的话你可赢不了我了！”伊扎克恼怒地拉着阿斯兰就往宿舍走，没力气走路的人居然很有力气地在和自己斗嘴，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进屋后伊扎克就把阿斯兰推进了浴室，要他好好地在热水里泡一会，然后跟自己回家去。
　　阿斯兰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依吩咐进了浴室。
　　伊扎克怕他睡着了，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那些流言上了，伊扎克惊觉时，话已经出了口，他只好尴尬地停在了半路。
　　阿斯兰没所谓的声音接过去说：“人家要那么想也只能让他们想了，总不能去堵嘴吧？况且，那也是事实。”
　　“什么事实啊？”伊扎克不满意了。由人说也就罢了，怎么自己也要这么说。
　　“事实就是我当时确实违背了命令。”阿斯兰的声音懒懒的，听不出带着什么心情在说这句话。
　　伊扎克没再出声。他有点明白当时阿斯兰为什么没有留在奥布了。
　　阿斯兰出来时身上的衬衣随意地扣了2粒扣，自己用毛巾擦着头发，衣襟摆动着，伊扎克又看见了那些刺目的伤痕。他站起来，走到阿斯兰的面前，伸手扯了一下松散的衣领，2条触目的深红色疤痕就在锁骨边斜斜地露了出来。
　　“这是怎么来的？”
　　阿斯兰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以前的了。被什么打的吧……”说着，自己伸手拉好了衣领，仔细扣好了衣扣。
　　“那时……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伊扎克的眼睛望着别处。
　　阿斯兰看他一眼：“怎么想到问这个？”
　　“我看到了，在静海的时候，那些伤……”
　　阿斯兰抿了抿嘴：“都过去了，问来干什么？我自己都忘了。伊扎克也一样吧？”
　　“不一样，阿斯兰！你告诉我！”伊扎克执拗起来。
　　阿斯兰意外地看着伊扎克，出了一会神，眼睛暗淡了下去，叹气道：“我饿了，走吧！”转身就去开门。
　　伊扎克从背后抱住了那依然显得单薄的身体，把头埋在了仍然带着湿意的头发间，不说话，只是抱着。
　　阿斯兰在接触的刹那身体硬了起来，却又在温暖的呼吸间开始放松。他握上了伊扎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伊扎克，那真的已经过去了。不要问了，好不好？”过了好一会，阿斯兰才轻轻地开口，语气带着央求。
　　伊扎克没动，低低地应道：“对不起，我……只是恨自己当时不能陪着你……”
　　阿斯兰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咬着牙，勉强笑着说：“傻瓜！哪有陪人受伤的！……”却忍不住转过了头去。曾经的孤单无助，又一次浮上心头，那么坚实的质感，使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
　　“阿斯兰，让我陪你，好不好？”伊扎克的声音带着含糊的呢喃，却真切地传入了阿斯兰的耳中，他迟疑着，点了点头，又不太确定地碰了碰伊扎克枕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好象要证实说话的人不是虚幻的存在。
　　黑暗罩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窗外的街灯渐渐地明亮。

　　艾萨莉亚看到阿斯兰时眼睛就红了，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向她走来的阿斯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阿斯兰腼腆地笑了笑，叫了声阿姨。他知道玖尔夫人和妈妈的感情很好，不过他自己由于4岁起就去了月球，和她反不如基拉的妈妈那么亲近。
　　艾萨莉亚又抱了抱儿子，责备地说了句“又没好好休息！”，就转身招呼阿斯兰坐下。
　　阿斯兰安静地坐着，伊扎克抓起苹果丢了一只给阿斯兰，自己也拿了一只吃了起来。艾萨莉亚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推过盘子叫阿斯兰不要客气。阿斯兰笑了笑，拿过小刀削起皮来。
　　艾萨莉亚一直看着阿斯兰，看着看着眼睛又红了：“孩子，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们？我和你妈妈，可是最好的朋友……”
　　阿斯兰抿了抿嘴，淡淡地说：“我挺好的。阿姨别听伊扎克乱说。”
　　伊扎克瞪他：“我乱说什么了？！”
　　阿斯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给身边的艾萨莉亚，转开话题问道：“阿姨身体好吧？听伊扎克说阿姨也很忙。”
　　艾萨莉亚笑了起来：“谢谢你啊，好孩子。”抬手去摸阿斯兰的头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诶——，我记得你的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你出生的时候我还笑过你妈妈说她自己喜欢海就把儿子的头发也弄成了海的颜色……，这是怎么了？”
　　伊扎克呛住。他虽然告诉了妈妈有关阿斯兰身体的一些情况，但GXPT0829到底是怎样的效果他从没有说过，因为妈妈是知道自己也被用过那个药的。伊扎克正想着怎么回答时，阿斯兰轻淡地答道：“可能时间久了颜色变了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艾萨莉亚怀疑地看着他，但他很快又叉开话题说：“我可以参观一下伊扎克的房间吗？他说有很多好书的。”
　　“啊，可以啊，让伊扎克带你去。”
　　阿斯兰站了起来，礼貌地朝艾萨莉亚弯了弯腰，跟着伊扎克上楼去了。
　　走在楼梯上，伊扎克就一拳打了过来：“你这家伙，什么叫会变颜色啊？说出来也要人家相信才行啊！”
　　阿斯兰揉揉被打疼的胳臂，白他一眼：“我就是慢慢变的，所以我没感觉啊！”
　　“你——！”伊扎克对这种没自觉的家伙真是无可奈何。他不甘心地揪了揪阿斯兰的头发：“我说，就真的变不回去了？”
　　“我哪知道！”
　　伊扎克的房间确实有很多书。整整一面的墙都是书柜，桌上还堆着几本没看完的。
　　阿斯兰细细地看着，回头对伊扎克笑着说：“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喜欢书的。”
　　“恩，从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开始给我买书了，起初是妈妈读给我听，后来就自己看了。”
　　“我记得以前我妈妈也喜欢读书给我听，不过后来她就没时间了……”
　　“阿斯兰……想阿姨了？要是阿姨还在就好了。”伊扎克低头叹了口气。
　　阿斯兰紧抿着嘴没有出声。他不希望妈妈知道那以后的事，妈妈会难过死的，他不想她难过。所以，还是不在的好。
　　阿斯兰压下忽然涌上来的心酸，问伊扎克：“阿姨那时候有没有吃苦？”
　　“好象没什么吧？不过刚回来的时候有点神经衰弱，现在有时候还会睡不着觉的。”
　　“她……很晚才出来吗？”阿斯兰轻轻地咬着嘴唇。
　　“比我晚2个月吧。”
　　“对不起，伊扎克。”阿斯兰忽然轻轻地道歉。
　　伊扎克白他一眼：“你道什么歉！”
　　阿斯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艾萨莉亚一直劝阿斯兰多吃点，阿斯兰只好抱怨再吃就要撑破肚子了。艾萨莉亚笑着说：“以后休息你就过来，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伊扎克没空就自己来。你太瘦了！”
　　阿斯兰笑着应道：“谢谢阿姨。”
　　伊扎克晃着头说：“说到做到才好！”
　　阿斯兰又是一笑。
　　艾萨莉亚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想到幼年时见面就闹的两个人一下子也成了大人了，又想到阿斯兰去世的父母，眼睛又有点红了。
　　她想了想，问阿斯兰：“下周日休息吗？”
　　阿斯兰说：“不清楚啊，我们的时间比较机动，要看有没有任务的。”
　　“哦。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你来一下吧，下周，有些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们会来，我想他们也一定希望见到你的。”
　　阿斯兰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他咬了咬嘴唇，保持着平静说：“算了，我本来也和爸爸那边的人不熟。而且，爸爸的事，他们也不见得喜欢见到我。”
　　“唉——，不是都过去了么？这次你的事他们也是支持的。”
　　“谢谢阿姨了，我现在这样……真的很感谢阿姨！”阿斯兰真诚地看着艾萨莉亚。
　　“说什么呀！本来……就是你没有做错……，说起来，那时候我们真的太激进了，你爸爸的事，其实我也是有责任的。”艾萨莉亚的声音沉重起来。
　　“听说评议的时候有萨拉派议员反对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伊扎克插进来问道。
　　“是啊……现在萨拉派内部有了问题呢，下周其实就是准备商量商量怎么解决的。”艾萨莉亚轻轻地蹙起了眉头，“还是有人坚持过去的做法啊，可是，那样就真的能够给PLANT带来最后的和平吗？没有自然人哪来的协调人，我们好象真的把事情给弄反了。”
　　伊扎克和阿斯兰对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艾萨莉亚本来是要留阿斯兰住下的，可阿斯兰说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申请外宿，按规定是一定要回去的，而伊扎克也说还有事情没跟完，干脆就一起走了。
　　艾萨莉亚又一次抱了抱阿斯兰，嘱咐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时间一定到家里来看看自己。
　　阿斯兰心里热热的，他轻轻地答应着，忽然有了想哭的感觉。
　　上车后，阿斯兰一直没有说话，伊扎克几次回头看他，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伊扎克皱了皱眉：“你这家伙又想什么了？”
　　……
　　“阿斯兰？”伊扎克提高了声音。
　　“啊？”阿斯兰一副惊醒的表情，“怎么了？”
　　伊扎克叹了口气：“KUSO！我说你是怎么了？出来就这样！”
　　……
　　“伊扎克——，好好孝顺你妈妈。”阿斯兰忽然轻轻地开口。
　　“用不着你说！”伊扎克白了他一眼。
　　阿斯兰笑了笑，回头看向窗外。
　　有妈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