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无葬

23、第 23 章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仿佛有些吃惊，顿了一下立即传来王宇激动的声音：“啸坤！你回来了吗？！”

　　厄，啸坤刻意不去看床上的人，对着电话道：“恩，回来了。”声音平静得看不出心绪。

　　王宇从电话里揣测不出啸坤去英国的结果，也不及多问，只想尽快见到他：“那我现在过来你那！”

　　“啊”，啸坤不知怎么脸突然一热，现在王宇赶过来的话，见到思远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是当初思远不告而别，多少总有些缘由，而现在尚未搞清楚，啸坤不想让别人知道思远和自己一起回来了。只能推托说：“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就好了，没事。”王宇干脆地回答。

　　“啊，别……晚上来吧，我还想倒下时差……头晕。”啸坤急忙又解释着，但这似乎不是撒谎，连续的飞行，虽然经过一睡，但被思远压着一晚上身体都麻木了，要说睡得多好也谈不上，头也昏昏沉沉的。

　　终于挂下了电话，说服王宇晚上再来，啸坤轻吁了一口气，转头却看见思远躺在被窝里倚着床架抽着烟看着自己。

　　啸坤被他看得发怵，想走去浴室漱洗一下。身后思远却慢慢开口：“是王宇？”

　　啸坤漠然地回头看着思远，“恩”了一声。只见思远掐了手里的烟，又退回到被窝里，整个人埋在里面，连头也陷在了枕头里。啸坤就站在那，看着也不发声，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生气了吗？可是生什么气呢？想了下，还是进了浴室刷牙。

　　啸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依旧没有改变姿势。进了厨房，想找点东西填下肚子，啸坤找到了罐装的小米粥，还有新鲜的面包和牛奶。看来王宇这几天有过来，以前他也常常会在柜子和冰箱快空的时候买一大堆的食物来。或者可以说，啸坤的冰箱基本上都是王宇来填满的，一是因为啸坤经常跑通告，没时间去做这些，二是因为毕竟是个名人，去超市不方便。王宇说过，要是找不到吃的，啸坤肯定也就窝在家不吃，所以宁愿多买点放着浪费，也不能空着。

　　啸坤把牛奶加热，放了点糖，带着面包去了房里。床上象死了一般，那个人还是没有改变过姿势。睡着了吧。啸坤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踮起脚，探头去看埋在枕头里的人。鼓鼓的包子脸，似乎察觉到啸坤的靠近，故意似地往枕头里藏。啸坤看着假寐的思远，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当下走到桌边吃起了面包，也不去理他，故意大声地喝着牛奶。

　　本来就马不停蹄地赶着飞机过来，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虽然整个人因为时差的关系昏昏沉沉，但是早已是饥肠辘辘，加之身边有人正在大声吃着食物，实在是倍受煎熬，又拉不下脸皮讨东西吃，只能继续逼迫自己快点睡觉。啸坤边吃边瞟着床上的动静，看见那人显然是禁不住诱惑，已经难受地直把脸往枕头里藏，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再念着确实很长时间没进食了，弄伤了胃到不好了，因此装着没事似地问：“喂，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思远没想到啸坤会突然主动叫自己吃东西，饥饿使自己本能地就想跳起来就去啃面包，因此当他猛地回头对上啸坤看着自己的笑脸时，尴尬地就半坐在床上，为了顾及面子，堂堂大少爷怎么能为几片面包，为了某人的一笑就就范，实在太不象话了，憋半天才出了一句：“我头晕，睡觉，不吃。”说着就又躺回去了，还不忘瞄一眼桌子上的面包，咽了下口水。

　　啸坤怎么会不知道他想什么，但是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王宇一电话嘛，至于他那么大醋坛子吗，为这个饿肚子真是太不值得了。小孩脾气发了，有的时候是挺无理的，但是还不得不给他面子，哎。啸坤无奈还是拿起了面包，走到床头，对着那撅着的嘴巴塞了过去：“吃完再睡！”

　　送到嘴边的面包，透着淡淡的麦香，还想再作一下，可惜肚子很不和适宜地“咕”了一声，就差没把自己气坏，看着床边坐着的人大笑起来，也索性不再逞强，坐起身就拿起面包吃了起来。一口气将啸坤递来的牛奶也喝个精光，看来真是饿坏了。

　　收拾了一下，啸坤又上了床去，现在真要开始饱饱地补一觉了，把时差彻底倒好。侧身躺下，对着思远清澈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啸坤哈哈地就笑了起来。思远不名所以，莫名地问：“你笑什么？”啸坤止住，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是只花脸猫。”……思远顿时明白一定是自己把牛奶喝得满嘴巴了，也笑了起来，转身去拿纸巾擦，却没找到，回过头来干巴巴地看着啸坤，“没餐巾纸。”

　　啸坤无所谓地说：“自己舔干净呀。”

　　“自己看不见，你舔。”思远对着啸坤，一脸无辜地要求。

　　靠，所以说，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就不能对他好脸色。啸坤翻转了身，就对着墙睡了。

　　背后的人似乎没什么动静，很久再传来思远的说话声：“啸坤，你不问我为什么当初走的时候都没和你打招呼吗？”

　　沉默，想知道，但是不想问，啸坤就这样静静地等他的下文。

　　思远似乎不在乎啸坤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爸爸让我回去管公司，说在上海这唱歌是不务正业，我不肯，他就派人来抓我回去。我被押着送回了英国，我说我有和约，我爸说他帮我解了。我说……我说我想陪着啸坤。”身边躺着的人身体不经意地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我爸给了我一巴掌。我都说了，说我喜欢你，我想我爸会理解。没想到他去找川哥，说要是发现我再找你，就封杀你，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达成协议，反正我爸逼我给川哥保证了。我去了英国，为了先平息我爸，就一直没敢找你。后来我告诉了思文，他帮着我才能回来看看你。”思远一点点说着，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就象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是这简简单单地一句句，砸在啸坤的心上，就象一次又一次的鼓击，他当然明白，这平淡地语言之后付出的是怎样的煎熬，并不会比自己这近一年来所有的痛苦来得少。平静地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酸和感慨，“那就该听你爸的话，结婚了，过安稳的日子，回来做什么？”

　　“你来找我了……见到你，就逃不掉了。”

　　“要是没去找你就好了。”

　　“我也会回来的。”

　　再也没有办法去控制了，啸坤猛地抱紧身边的人，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侧，不要听了，不要听任何的解释了，只想就这样抱着。思远慢慢拾起了双手，拥着啸坤的脊背，感受怀里人的心跳在自己胸膛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