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雯其祥》枫航

9、伤害

　　邓羽天离开后，又是两个人的相处，先是一阵暴风雨前的宁静，诡异的沉默，没有对视，没有交流。
　　黎子祥安然的坐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进入他的视线，他突然想起了她，这是她喜欢的风格。一个月的期限要到了，她该回来了。在一个女人面前想另一个女人很不应该。可是爱着一个女人去娶另一个女人好像更不应该。他自嘲般的笑了。
　　“黎子祥，你到底要怎样？”空气仿佛一瞬间凝聚然后消失，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黎子祥的神色暗淡下来，他不愿与她争吵。“我只是想找一个对大家都好的解决方法。”
　　“你不要再演戏了好吗？羽天不是你的玩物，谁当总裁，不是你一句玩笑话就可以决定的。”邓依雯的音调高了几倍，他越是冷静，她就越是愤怒。
　　“我真的是为了羽天好。让你当总裁，不是玩笑。”黎子祥不知该怎么让邓依雯相信他。面对女人，他一向是有办法的，可碰到邓依雯，他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够了，黎子祥，你这么喜欢演，不如这个总裁你来当！”邓依雯的耐心完全耗尽，腾的一下站起来，迈开步子欲要离开。
　　黎子祥连忙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去，“你听我说，”不等他说完，邓依雯就将他重重推开。
　　黎子祥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跌坐在沙发上。只听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邓依雯再回头时，黎子祥已经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喂，你别装模作样。”邓依雯以为他为了博取同情又在演戏。
　　黎子祥没有应她，一只手捂住腹部的伤口，身子不断颤动。邓依雯又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她将信将疑地蹲下去看，发现他的头上已经挂上紧密的汗珠。邓依雯在心里打鼓，刚才推他那一把不会真的让他扯到伤口了吧。她轻轻晃动他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黎子祥痛苦的将头低下，倒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邓依雯的声音微颤，慌张到不知所措。
　　黎子祥用手撑住沙发，想要起身，无奈腹部火辣辣的疼痛把他淹没。他努力了很久，慢慢在齿间挤出一句，“扶我一把。”
　　邓依雯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搀着他慢慢将他扶起。他的手汗涔涔的，温度却很冰冷。“要不要看看伤口有没有流血。”
　　黎子祥推走了她搀扶的手，摇了摇头。“没事。”他强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几乎连坐都坐不稳，只好倚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呼了一口气。
　　“我连你都娶了，怎么会拿羽天开玩笑。”黎子祥认真的看着邓依雯，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我岂不是太不值了吗。”
　　黎子祥的话语间的温柔，让邓依雯越发茫然，她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他。他总是那么若即若离，有时会说的那么真诚，可下一刻就会变脸。她想相信他，又不敢相信他。他的玩世不恭，他的成熟冷静，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黎子祥迟缓的移动身子，他已经没有上楼梯的力气，只能向一楼的客房走去。
　　邓依雯望着他的背影，他每动一下都显得格外艰难，她的心又疼了，又是为了他。
　　第二天的序幕是被雨水揭开的。天阴森森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水滴打在窗户上，惹得人心烦。因为是周六，邓依雯赖在床上迟迟不愿起身。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蜗牛一样在逃避生活。直到九点钟多，她才磨蹭着离开床铺，好姐放假，没有现成的早餐，只好在冰箱里找出牛奶和面包简单吃了几口。
　　十点钟，黄医生到访，邓依雯才发现黎子祥还未起床。她只好担任起黎太太的责任，去敲黎子祥的门。许久都没有回应，她见门未锁，便开门进去。床边堆着凌乱的衣服，床头柜上散落着药片，水杯也滚落在地上。
　　邓依雯叹了口气，替他把杯子捡起。“喂，黄医生来给你换药，起床了。”
　　床上的黎子祥没有动静，还是沉沉的睡着。邓依雯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近看去，见黎子祥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触手上去，竟是一片火热。
　　“喂，醒醒，黎子祥，醒醒。”邓依雯不停叫着他，想要将他唤醒。
　　黎子祥眼睛紧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嘴边模糊的说了两个字。邓依雯来不及多想，急忙跑着去叫黄医生。
　　高烧一百零一度，伤口撕裂，神志不清，黎子祥的情况颇为严重。
　　医生替他打了退烧针，又为他上药。邓依雯只能站着一边看着，当纱布被揭开，骇人的伤口露出，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伤口原本将要愈合，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可是被生生扯开，周围还透着血红。邓依雯的心像是被刺了一刀，昨晚还是弄伤他了，他为什么要硬撑呢。
　　当碘酒被抹在伤口上，黎子祥眉头紧锁，猛的动了一下。
　　“伤口都成这样了，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
　　邓依雯自责的低头，答不出医生的问题。医生转头对着邓依雯，似乎不太满意这位黎太太的失责，“过来帮我按住他。”
　　邓依雯上前，触到黎子祥胳膊的一刻，几乎被他的温度灼痛。看着床头的药片，邓依雯无比酸涩，不知道昨晚他是怎么挺过的，她仿佛看到了黎子祥自己忍痛起来倒水找药，又颓然的倒在床上。想到这里，邓依雯的眼前闪上一片雾蒙蒙的水汽。
　　“千万别让他再动到伤口了，伤口撕裂这种事可大可小。一直不好就麻烦了。”黄医生为他包裹好纱布，叮嘱道，“多给他喝水，半天之内如果还不退烧，就要去医院了。”收拾好东西，他看到了床头的药片，“这种治头痛的药还是要少吃，会产生药物依赖的。”
　　邓依雯愣了一下，她以为那是退烧药，没想到是治头痛的，他的头痛还是没好？
　　黄医生看不惯邓依雯懵懵懂懂的样子，有点为黎子祥担心。“黎太太，这种阴雨天气，身上有伤的人最难熬，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再出事了。”
　　邓依雯点点头，原来阴雨天气会加重他的痛苦，这些事情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心神恍惚地送黄医生离开，赶忙回到房间照看黎子祥。
　　女人的同情心是个可怕的东西，她总是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并且因为不忍而再三向他屈服。每当看到他无助的躺在那里，她就情不自禁的把原则抛之脑后，她无法说服自己不理会他，于是心甘情愿的悉心照料。她无法解释这种奇妙的现象，于是又一次自欺欺人，是自己弄伤了他，照顾他只是求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