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风过耳》雨已非

5、第五章 跟谁感同身受 人生永远

　　人生永远比剧本精彩，韩悦从来没有想过以往只在小说上看到的情节，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在身边。
　　“……蒋先生跟何小姐刚出机场门口，应该是准备打的回家，忽然冲出两名暴徒拿着刀见人就砍，当时现场很混乱，不好闪躲，现场多人受伤，蒋先生跟何小姐站的位置比较靠前，伤势很严重，嗯……两名凶徒我们已经抓住了，我们从伤者的行李里找到了身份证和手机，这位韩小姐应该之前跟蒋先生通过电话，所以就打给韩小姐了，我们很抱歉……”
　　韩悦已经听不见警察在说些什么，踉跄着坐下，是的，之前还跟蒋义通过电话，蒋义笑说接风宴怎么少得了他，他跟何苓放下行李就过来，怎么会这样呢？韩悦手握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只是嘴里一直轻声念叨着：“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黎烨伟冷静的打发了两位警官，坐到韩悦的身旁，掰开她紧握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放心吧，会没事的，蒋义会没事的，阿苓也一定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稳，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韩悦抬起头来看他，何苓是他的妹妹，他应该比她更着急，现在却还要分出精神来安慰她，她朝他勉强一笑道：“是的，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正说着话，哐当的一声，急诊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位医生，韩悦跟黎烨伟迎上去，医生摘下口罩摇头道：“何小姐身上有一刀刺进脾肺，大量出血，路上又耽搁了时间失血过多，已经死亡。”
　　韩悦脚一软，就要站不住，黎烨伟扶住她，镇定的问道：“另一位蒋先生呢？”
　　“蒋先生比较幸运，虽然身上多处刀伤，所幸没有伤及脾肺动脉，最严重的一处刀上在腹部，伤口我们已经做过缝合，现在还在昏迷中。”
　　怎么会呢，还记得婚礼那日娇小玲珑的何苓伴在帅气的蒋义身边，甜甜的笑容，眼睛里面都是满满的幸福。她还那么年轻，就要孤单的躺在冰冷的地里面，常伴青山绿水了吗；蒋义醒来又如何才能面对新婚的妻子已经不在这个事实。
　　她打了一个寒颤推开黎烨伟的手，对着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走了，节哀！”
　　她朝外面走去，走得很慢，低着头，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脚步却很稳。黎烨伟没有拦她，看着她越走越远。
　　“烨伟，阿苓怎么样了……”这个时候何晟云薛兰两夫妇急匆匆赶到了医院，正好跟韩悦擦肩而过。
　　黎烨伟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直到母亲去世才被生父何晟云接回何家，大学后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住，对父亲及名义上的母亲和妹妹是没有几分感情的，但是此刻看着这个穿戴贵气面容姣好的妇人望着自己的时候，心中划过一丝不忍，摇了摇头：“阿苓伤势过重，失血过多，途中耽误了时间，已经……”
　　薛兰一个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去，何晟云也面露悲痛之色，扶住已满脸泪水的薛兰，道：“那蒋义呢？”
　　“蒋义比较幸运，伤势虽然比较严重，已经抢救过来了。”
　　“我不信，阿苓才刚刚结婚，老天怎么会这么对她！”薛兰情绪激动，挣扎的朝病房跑去，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病床上的何苓从头到脚盖着一床白布，薛兰的手有些颤抖，揭开了那层布，何苓的脸露出来，脸上除了不正常的苍白外就像睡着了一样，薛兰的手碰了碰何苓的脸，终于抱着何苓尸身痛哭起来。何晟云扶过薛兰，带着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黎烨伟站在他们两的身后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他们才是一家人，他是局外人。
　　韩悦出了医院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出租车的大叔看见她红肿的眼眶，没有说话，大概是在医院门口已经见惯了人的生离死别。
　　她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在小说中见过各式各样的死亡，却从没有想到过这些或许会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听到何苓死亡蒋义伤重的那一刻，虽然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死亡的那个是何苓。这或许就是人性中的卑劣面，人总有亲属寡淡，心永远是偏向与你亲近的那个。
　　也正因为如此，她无法在呆在那里，在何苓的哥哥亲属以及蒋家二老面前她都只是个外人，他们也不需要别人在他们面前表达的假惺惺的悲伤，这种事情永远只能自己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