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
九茶在床边坐下，缓慢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熟睡之人的面颊，碰到前却又缩了回来，将手搭在床沿上，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面上带着明显的愧疚。
许久，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看不出材质的匣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另一个玉质的小匣子。
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小匣子也被慢慢打开，柔软的黑色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摆着那块色泽黯淡的圆石。
九茶拿起圆石，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将圆石贴近苏游颈边。
圆石中的残魂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激动地从圆石中窜了出来，白光一闪，便没入了苏游体内。
残魂离开的瞬间，圆石化成了细碎的粉尘，顷刻消散。
缺失的魂魄突然回归，苏游动了动，不太舒服地哼了几声。九茶抚上她的眉心，轻轻替她揉开皱起的眉，然后没有犹豫地掀开一侧被子躺了进去，将苏游整个拥进怀里。
看着感受到安心的气息又熟睡过去的苏游，九茶将脸埋进她的发里，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能真正作为他自己，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和她在一起了。
他想放纵一次，不再去管等她醒来之后会如何看待自己。
一直到方才他才知道，原来她也在承受着和曾经的他一样的痛苦。他舍不得……
若是因为他的私心，让她继续这么痛苦下去，他……大约会忍不住杀了自己吧。
所以他只能将记忆还给她，即使……即使这样会让她想起来，她真正爱着的是另一个人，他一直憎恨着也羡慕着，却始终不知道名字的另一个人。
**
苏游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景色很熟悉，就是那条三生河。
不过原本三生河边上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只分草地和星空。而此刻她身边却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树。
苏游抚摸着树干，不知为何觉得有点难受。她也大约明白这是在梦中，但这份明白很不清晰，几乎下一秒就会遗忘。
“您别担心，这次一定会成功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游吓了一跳，环顾一圈，没有半个人影，最后发现自己扶着的树干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和蔼的老人面孔。
苏游顿时缩回了扶着树干的手，倒退了几大步，抚了抚狂跳的心脏，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树老，你吓到我了。”
她再定睛一看，自己原本站的地方，竟然还站着一个有些透明的自己！虽然头发比她长，那身怪异地衣服她也从没见过，长相似乎也有那么一两分不同。但她不知为何相当确定那就是自己。
这下苏游真的被吓到了，忽而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梦中，于是奇异地极快淡定下来，站在一边没有发出声音，仔细听着“自己”和这位“树老”的对话。
“是老树的错。不该在主人沉思时突然出声。”说着树老还微微弯了弯树干，仿佛在致歉。
“苏游”摇了摇头：“没事。”然后又道，“在这里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你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拘泥礼数。”
树老却不赞同地晃了晃垂下的树枝：“无论您的身份如何变化，老树只知道您是老树的主人。况且，您血统如此尊贵，如今只不过是暂时避难，总有一日……”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生怕戳到主人的痛处，正好听到远处的嘈杂，于是转移了话题，“那八个孩子整日没规没矩地大呼小叫，您对他们太仁慈了。”
“苏游”应该是早就已经领教了树老的顽固，有点无奈：“他们既然是我创造的，就如同我的孩子。我总不可能杀了他们吧？”
树老垂下眼，沉默片刻，又道：“正好您现在身边无人，八个侍从虽然少了些，但也聊甚于无。您将他们交给老树如何？老树会仔细教导他们应有的规矩。”
“苏游”摆了摆手，不再和他争辩：“随你吧。”她现在哪有心思考虑什么侍从的问题？况且……若是那人复生，知道她身边有男性侍从，估计要醋个天翻地覆了。想到那样的场景，“苏游”轻笑了笑，但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她好不容易偷出来的凝体药剂已经用完，若是再不成功……
苏游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浓烈的熟悉感在心底涌动着。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复又吐出，她能感应到那个自己的心情，期待、担心、恐惧、些微的愤怒、对往后的迷茫，还有对某个人的深深的想念和眷恋……
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冲得苏游脑子一团乱，她扶住额头，想要仔细理一理，脑仁却突然剧痛起来，她支撑不住地蹲下身，摁住侧边太阳穴轻轻喘着气。
过了许久，刚稍稍好一点，又忽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终于，意识逐渐回笼，苏游慢慢睁开了眼。
天色很昏暗，早晨还没有真正来临。
刚刚似乎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明明闭着眼睛的时候还很清晰，一睁开眼却模糊成了一团，明明能看到各色的轮廓，却怎么也描述不出来。那轮廓也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苏游不甘地动了动，一下子惊醒了身边浅眠的九茶。苏游也察觉到身边有人，那熟悉的气息除了九茶不作他想。喜欢上一个人以后，连他呼吸的频率都能很轻松地认出来。
而九茶虽然昨夜想得好好的，就放纵一次，即使被突然醒了的苏游撞见也无所谓，被讨厌也无所谓，反正恢复记忆的她喜欢的也不是再是他了……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依旧僵住无法动弹了。
半夜不请自来地躺在她身边，还大胆地抱着她！她会怎么想他？她会不会……觉得他预谋不轨？会不会从此不信任他了？会不会再也没有喜欢上他的可能了？
九茶对于昨夜完全不顾后果的行为懊悔地想捶地，表情沮丧。苏游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有种面对着一只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大型犬的感觉。
“怎么啦？”苏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大型犬毛绒绒的脑袋，哦不，是九茶顺滑的头发。
“您，您醒了……”九茶难得地词穷了，好不容易憋出了三个字，然后放弃般地垂下头等着残酷的裁决。
谁知——
“你昨夜一直这样抱着我睡吗？很舒服。”苏游看到大型犬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爪子，哦不，是九茶修长好看的手，“以后就一直这样好吗？”
以后一直这样好吗？
一直这样好吗？
好吗？
吗？
……
幸福来得太突然，大型犬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彻底呆住，连尾巴都忘了摇。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