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雨齐人

39、十·（3） 大雨将至。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晕，头发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流，23岁的申爱智。
　　照片被铺的很整齐，之间没有缝隙，最后几张在白色顶灯的照耀下反光的看不见。
　　郑容和坐在对面摆不出什么表情，是很值得庆祝的事吗？
　　“本来前几天就叫你来的，可是我们忙着回归，你们忙着演唱会的事，难得……”
　　“前辈，有话直说吧。”
　　没有任何解释，做了就是做了。
　　“和朱基灵先生分手吧。”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个，分手，买断照片，绝口不提，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花最少的精力得到最大的利益。
　　只要违心的说一句，“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只要理智在那刻战胜感性，只要狠心睁大双眼等着那个人转头，只需要五分钟做个整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可是，人之所以为人，因为有心，心是肉长的，所以自己拿刀刻的时候会痛。
　　“不可能。”斩钉截铁。
　　“爱智啊，照片是一定会买断的。但是主动反手和被动分手的结局是……”
　　“我无所谓，无论如何都是应得的。”
　　问心无愧。
　　郑容和偏头转过去，又猛地转过来，气不打一处来，“爱智啊，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你完全可以……”
　　“是的，所以后果我来负责。”
　　“不是一句‘我来负责’就能挑起所有的责任的。你把责任想得太简单了。”
　　“那么，如果今天遇到这事的是前辈呢，前辈会……”
　　“啪——”整个办公室回荡的都是这个声音。
　　等郑容和反应过来时，申爱智已经摔倒在地，摆的整齐的黑胶唱片零零落落散在一边，武磊拎起爱智的领口，又是一巴掌。
　　“您这是在干什么！”拉开不受控制的经纪人，不忍心的将嘴角流血的爱智拉起。
　　“那您得问她，郑理事！”
　　松开勒得太紧的领带，拿着餐巾纸细细擦拭着伤口，擦拭完后手不自知地力道加重地将纸巾投掷到垃圾桶内。“对不起。”说地如此憋屈，胸口一阵起伏。
　　“我哪有资格让郑理事对我说对不起啊。不过这丫头的事还不由不得您来管！”
　　“那也请武磊先生拿出经纪人的素质再来管！”
　　“整个Domino都要被她拿来陪葬了，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您大概没看过今天的报纸吧，每张都是她和朱基灵的头条，吻得那么情投意合，铁证如山，连否认都不可能，那个臭丫头知道吗，公司为了推他们花了多少心血吗？现在大量粉丝都要求她退队，男方的粉丝已经轰了整个官网，所以后天的首场演唱会取消是铁定的！多亏了你啊，申爱智！”
　　竟然哑口无言。
　　郑容和是看着申爱智被拖出去的，其实是知道的，她比队内的任何人都要迷恋这个舞台，只是这是她的选择，得到了爱情，舞台自然要被舍弃。毫无疑问的。
　　闭上眼睛，想起她霎时失神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不知道爱智跟经纪人说了什么，睁开眼睛她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凌乱的头发，绯红的印子在脸上被映得更加突出了，无神的眼睛，嘴唇残留的血迹，而这些磨难恰恰只是第一步。
　　“前辈，谢谢您的提携。”身体抖得厉害，“可是，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基灵哥也是。”
　　“我知道。”说出来却是一片荒凉。
　　“刚刚最后的一个问题，我也知道了，所以，郑容和君您是选择舞台而放弃了徐贤小姐了，是吧。一直忘了告诉您，我是容徐夫妇的粉丝来着。”
　　申爱智走后，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只是那个背影要承担多少重量，他也不知道。背影后的一圈光晕，随着脚步的渐行渐远而消散。原来，这种心疼的倔强是拿着刀拔出自己的逆鳞，而不伤自己最爱的人。
　　是啊，最爱的人护着还来不及，怎么忍心伤害呢。
　　被韩胜浩叫过去时，碰见了金在允。偷藏照片没有上报的事估计是东窗事发了。
　　敲门时抬头看见南方的云以一种异样的灰色侵袭着整个天空。
　　会下雨吗？
　　办公室里，韩胜浩哼着时下最流行的曲子，修剪着兰花。满屋的檀香显出主人内心的禅意。
　　“哦，你来了。”
　　“嗯，社长。”
　　“关于申爱智的那件事，你也是提前知道的？”
　　“是的，社长。”
　　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拿起内线，问了公司的股票，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我还以为会跌呢，这样处理也好，让那孩子长些记性，你说对吧，郑理事。”
　　“对不起。”
　　“难得我们容和说‘对不起’啊”
　　“是我越权了，社长。”
　　抖了抖眉毛，手放在了兰花下的一片叶子上，“你说我这样把这片最大的叶子剪掉怎么样？”
　　“我不是太懂花艺。”
　　“我也不懂，只是觉得这片叶子太碍眼了，都影响我们小花的成长了，应该剪掉吧。”
　　剪刀已经放到那片叶子上了，只需一动刚才还鲜艳欲滴的生命便会猝不及防的凋零。
　　“……如果剪了那片叶子，必伤主枝，这样花也活不了多久。”
　　“哦哦哦，提醒的是。”收住手，转过身来，眼角的皱褶愈发地明显。
　　“容和，你，多久没谈恋爱了，五年了吧。”
　　“嗯。”
　　“要不，叫在允给你抽个时间，我给你介绍几个，我就不相信我们容和的魅……”
　　“不好意思，社长，我现在不是单身了。”
　　“哦？那是谁有那么好的福气。”
　　“徐珠贤。”
　　“怎么不早说啊，破镜重圆，祝贺，祝贺。”站起身来拍拍肩膀，似乎觉得自己的祝贺不够热烈，“呀，这次回归后给你放大假啊！让你好好陪陪她。”
　　“谢谢……社长。”
　　“快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时，心里不觉得一阵发闷，拿起手机拨着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手竟然会发抖，一直是忙音忙音忙音，怎么会是这样？徐贤从来都不是不接电话的人。
　　正当他从楼梯下来时，就看见宗泫一路狂奔出了公司大门，身穿白色背心的他连大衣都来不及披。
　　“哎——宗泫啊……”
　　电视机前围着一群工作人员，指指点点，都快要盖过主播的声音了，等容和再向前几步时，主播那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瞬间让他打了一个颤。
　　整片天空都被浸湿成暗灰色，云一层低过一层，风呼啸着叫嚣着，没有停止。
　　大雨将至。
　　“……据悉，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根宇先生今早在首尔医院病逝，享年60岁，林氏集团的股价截止收盘已经跌落至3%，而此前，林氏集团因为外债以及偷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