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雨齐人

32、八·（4）

　　“If I lost you 疯一样地不愿意
　　If I lost you 狠心如你将要去哪里
　　慌慌张张地很久明白的心意
　　你是我唯一……”
　　徐贤将写满乐谱扔进垃圾桶里，最近效率低的自己都在害怕，明令下周交demo她自己清楚地很。估计又要被音乐总监一顿酸。尽管自己也创作出几首知名度的歌曲，但是平时写的就显得乏善可陈。作为完美主义者，总是竭尽全力地捕捉跳动的音乐，几次下来，身心疲惫不说，还自我怀疑当初的选择是否合理。
　　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只要些许仰头就能看见玻璃盖顶上散开的水花，晶莹剔透，天空乌青青的，宛如一块需打磨的墨玉，湿润的很。
　　侍者保持专业的微笑，将透明的玻璃杯中置至三分之二的水，又弯下腰和气地说：“需要咖啡吗？”
　　“不用了……”觉得不是很对劲，“你们店的美式冰咖啡一定是主推吧。”不易察觉地笑。
　　侍者置若罔闻地说：“我们这里红薯拿铁是主推，徐贤小姐需要吗？”
　　“……”
　　轻蹙眉头，笑容快挂不住了。
　　“徐贤小姐，需要我帮您准备红薯拿铁吗？”
　　“……不，不需要了，等等，那……麻烦你了。”
　　一路提醒，连这样小的细节都不会错过。可是，横隔在他们之中的那个数字再乘以365天里到底书写着怎么样的故事？徐贤，答应过的陪伴着参与他日后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终究还是随着时间的洪流被冲击的毫无声响，无迹可寻。
　　歌曲陆陆续续地传来，模糊不堪，慵懒的嗓音倒是别来无恙。
　　与郑容和的上次见面，已经隔了些许日子了。
　　是说了太过分的话，在电视台那边，还是由于自己的失误，想想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哎一股。”
　　歌曲好像在循返往复，徐贤索性拖着腮认真的听起来。
　　“If I lost you 沉湎在过去的时光里
　　If I lost you 悄无声息狠心离开
　　不知不觉地我在人群中搜寻
　　原来早已把你遗失……”
　　无聊之中瞥见墙上排列整齐的吉他，以及那个显而易见的空位，一时冲动竟然想把自己的那把粉红吉他也挂上去，多么可笑。
　　侍者将红薯拿铁端上时，一切都在恍惚之中。
　　“徐贤小姐，您的红薯拿铁。”
　　“嗯？”
　　“您的红薯拿铁。”
　　点头感谢，“谢谢你了。”转念一想，瞬时也就说了出来，“你们这里播放的那首……”
　　“您是说社长写的《If I lost you》吗？电影《恋习册》的主题曲，最近好火的，据说想要进军欧洲市场呢？是著名导演……”体贴地将歌曲的相关背景都讲了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
　　侍者收起盘子，刚挪开步子，却又回过头满脸抱歉：“我差点忘了，社长说过如果您来了，这里的乐器随您使用。”
　　随我使用。
　　几个月前，她也是这么坐着在那架钢琴前弹了曲。可惜，心境早就不一样了。初见时的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保持着距离也好奇着在他内心自己还有没有位子，后来疑问陆续解开，热度退却之后冰冷的心还是被封着雪印，除不去。
　　解不开地心结，纵使那么的喜欢他，可还是郑容和不要她了。
　　五年前。
　　旋律在手上弥漫开来，没有什么炫技，就这么一个键一个键地弹着，有点生疏，漫无目的。
　　在几个“啦啦啦”之后，换上了歌词。
　　“希望我们能成为说平语的关系
　　虽然还有点生疏和不自然
　　比起感谢的话
　　说一些更亲切的话语给我听
　　我们会成为说平语的关系
　　一步步慢慢的走近
　　望着我的双眼
　　能说给我听吗？
　　……”
　　好像修改了几个版本，记不清楚了。嘴巴张的好大，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是炽热的，快灼伤徐贤的脸了，这首歌的词作者。
　　“没想到你会来。”故作轻松的语态，说不上讨厌。
　　“哦，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创作。”
　　“那，一起吃晚饭吧，今晚我在这里工作。”
　　很好的提议。
　　“……”手没有离开钢琴，最喜欢的牌子，自己跟他讲的。“不了，我回我爸妈家吃饭。”
　　“哦，那我送你去爸……”变扭的改口，“叔，叔叔阿姨家。”
　　是未婚妻的关系，我们的以前。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还有，忘记说什么呢，其实很想讲清楚的。“红薯拿铁很好喝，钱放在桌子上了。”要不明不白到何时，害怕啊，把自己当做宝的人也能这样没缘由的把自己抛弃，拥有过的东西一旦失去比从未拥有过的还要痛彻心扉。
　　如果能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代该有多好。
　　不懂爱情的徐珠贤。
　　“小贤啊……”能够算挽回吗？
　　一直留给他的背影，其实自己也不想啊。一个回头要多少勇气，唇瓣在打架，“容和，谢谢。”
　　再多的恨也及不上满出胸口的感激。
　　谢谢你，五年来没有忘记我。
　　谢谢你，暗自护送我回家。
　　谢谢你，记得我的爱好我的习惯。
　　谢谢你，为我写的那些歌。
　　谢谢你，只会哄我笑宠着不懂事的我。
　　更重要的是，谢谢你，教会我怎么去爱，什么是爱。
　　十九岁的初恋如同江河之于山川的改变在徐贤身上，根深蒂固。
　　有些事，躲不掉，离不开，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