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小林正传》梁八

3、够萌你就卖出来

　　有时候永璂真的对自己的聪颖早慧感到无奈。就像现在，他端坐在上书房里，状似认真。但谁也不会想到，在他专注的表情下，可爱的小脑袋里正构思着一会儿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他承认自己有点小洁癖，好吧，还有点小贪吃，但老师讲的内容他早在进上书房前就会了，他甚至可以保证自己的理解远比老师讲的来的深刻。
　　他才不会无聊到把这些无聊的东西再学一遍，这样只会使无聊与无聊发生奸情，然后生下一堆无聊，啧啧，想想就无聊。
　　永璂来上书房还是有自己的消遣的。比如，像刚刚那样思考吃喝拉撒；比如，将认真写在脸上，目光灼灼望着老师，偶尔提出几个符合他年龄的问题，不能太深奥，却也韵味十足。想着桂花糕而使老师冲他满意的捋小山羊胡真的是很有意思；再比如，摆出人畜无害的天真面庞，甜甜的叫着哥哥们，然后看他们对自己宠溺的笑笑，个别的还会摸摸头，他喜欢这感觉。虽然其中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人，聪明如他，怎会不知？但他不愿拆穿，甚至不愿去想，他在享受这种温暖，就好像他是被家人宠着的。
　　有时候，他那过于活跃的脑细胞，会不自觉的开始分析自己。他在怀疑自己并不单纯只是贪恋那种温馨和睦，也为了所谓拉关系。也许后者更甚。身为阿哥，他知道关系后盾是多么的重要。他有天生的演技，他让所有人以为自己纯良，他的阴险，他的黑暗，他的孤独，只有自己知道。
　　“我懂！”一道温婉的声音毫无预警的打破永璂的思绪。然后他就看见年迈的老师又对着他露出欣慰的眼神。天知道他刚刚那惊讶的小表情怎么滴就取悦老师了。永璂不会告诉这个可怜的小老头，自己的惊讶源于脑中那张带着欠扁笑容的脸，以及薄唇间吐出的两个让永璂倍感温暖的字眼。即便那人从未说过这话，但就像一种默契，他懂他会懂自己的。
　　一想到那个几天前成为自己贴身太监的家伙，永璂的思想就不受控制。从[他会在上书房门口等我]，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你就是这样听课的吗？如此简单的问题瞧瞧你答成什么样。”带着怒意的低沉男音拉回了永璂涣散的思绪。然后永璂悲催的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好像又犯错了，低垂着小脑袋，委屈的站在他那颇具威严的皇阿玛面前。很明显，他这位九五至尊的爹又来上书房巡视了，不巧自己在神游之中，又不幸的被问了些什么问题。
　　不知是该为自己那即便在神游却还能支持自己规规矩矩请完安并应付他皇阿玛的提问的强大脑力感到自豪还是为自己又被训斥而愤慨。不过，永璂此刻只想大声的吐槽[你丫的根本就没听我的回答吧！训斥我就是你的习惯吧！你接下来肯定是要惩罚我了吧！绝对！]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只把本就低垂的小脑袋压的更低，一副受惊唯诺姿态。
　　果然，他面前那位愤怒的中年大叔用颇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喝道：“居然你不愿意听课，那现在就给我回去把《庭训格言》抄一遍，然后送来我检查。哼！”
　　永璂忍住竖中指的邪念，几不可见的撇撇嘴，更加谦卑的弯腰，甚至还瑟缩着用仿佛受到惊吓的可怜小猫咪一样，软糯的音线带上些微颤抖，小声道:“儿臣遵旨！”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上书房的众位一阵心疼，只是这不包括他的那位严父。至少这一切看起来确是如此。
　　永璂不用抬头，他那如明镜的光洁小脑门也能形象的为他勾勒出他的阿玛是怎样怒气冲天，不留余地的拂袖而去。
　　他才不会感到委屈呢。他的父亲有多不待见他，他当然知道。且不说自己那位高贵美艳却偏生一副耿直性子的皇额娘为自己定下不受宠的基调，更重要的是，骄傲如他，他才不屑于去讨好这位在他过去的十年生涯里就没出现几回还回回只有训斥回忆的皇阿玛。他惯用的纯真伪装从未出现在他父亲面前。他相信他那形状较好，白皙光洁的脑门足够让他父亲将他忽视到底。
　　估摸着那明黄身影该是看不见了，永璂才抬起头，虽然很想冲那人消失的方向翻个白眼，但戏还是要演的。于是，一张精致的面庞上，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大眼忽闪，噙着委屈的泪光，随时都有滚落的危险。但惹人怜的小家伙硬是紧咬自己丰润红艳的下唇，微露的晶莹贝齿显示着主人的小小倔强。那脆弱却强壮坚强的小摸样，勾起人们心中的保护欲。
　　永璂满意的看见一张张写满担忧与心疼的脸，嘴角不自觉笑开。只是配合上那摇摇欲坠的晶莹，看在众人眼里，那只是强装笑颜，充斥苦涩与委屈。
　　“大家，永璂今天先回去了，皇阿玛要我......”带着鼻音的糯糯声音又被贝齿轻咬红唇的动作止住。永璂保证自己听到了心疼愤怒的叹气声。然后倔强的转身，顺带让眼角那滴瘙的他眼皮痒痒的泪珠成功滑落，迎着门外投进的光线，折射出炫目光环。于是，永璂再一次扮演了不受待见又被欺负的小可怜角色。他知道这会让他的那些好哥哥们再降低对他的防范。
　　为了生存，永璂可以不择手段。出卖色相又如何？他只是充分利用了自身优势，才不会有负担。自己的命运只有靠自己才能改变，即使堕入黑暗，也要抱紧自己的双臂。只要自己够坚强，总有一天，他就能活的像自己。这辈子，他只要有自己就够了！他不会寂寞，不会感到冰冷。自己狂躁的内心足矣为自己取暖。对，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可以开心活下去！
　　仿佛在暗示自己般，永璂用力捏紧双拳，任凭修平却依旧坚硬的指尖陷进掌心，留下狰狞的深沟。惟有疼痛才能让永璂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才能让自己有自己的陪伴，不会寂寞。只是，那双悲伤的水眸出卖的深埋心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