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传》揖起波澜

2、寻觅

　　在百花岛的南面，有一座凤凰山，山上四季常青，盛开之花层出不穷，五彩缤纷，不管哪个季节，都鲜艳无比。凤凰山脚下，偏偏气候寒冷，令人无法忍受。这里人烟罕至，连动物也极少出没。但是，有一颗老树，不开花，也不结果，常年枝叶繁茂，生气勃勃。离老树不远有好几株梅树，每年寒风凛冽之际，便是这些白梅盛开之时。
　　老树长年累月扎根于此，吸收日月之精华，万物之生气，久而久之，修成人身，可随意离开树体，自由行动。可惜，形单影只，寂寞无比，无人可以聊天，老树精觉得无聊极了。他也懒得动弹，还是依旧如往日一般，修身养性，以便早日得道成仙，摆脱树妖的身份。
　　又是一年的冬季，山脚格外寒冷，天上飘着鹅毛大雪，万籁俱寂。老树妖懒懒地躲在树身上，想着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好让这个冬天早点过去，反正，外面悄无声息，懒得出去。正当他准备眯眼睡下时，依稀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视野中出现。全身一色雪白，长长的一部分黑发披在肩上，另一部分以玲珑发髻挽在头顶。手持白扇，苗条的身段迎着大学翩翩起舞，脚步轻盈，夹杂着身上环佩以及头上钗饰叮叮咚咚的声音，并不繁杂，好比伴奏，犹如天籁之音，美妙极了。
　　“这是哪儿来的女子啊，在此翩翩起舞。凡人，可无法忍受这儿的气候呀！莫非……她不是凡人”老树妖这样想着。他来此地已有一千多年，孤孤单单，也习以为常了。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伙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自从修得人形，还没好好地享受过呢！但愿这仙女也愿意一次为家，那以后可有邻居了，太好了。
　　身随心动，太期盼有个朋友了。老树妖喜不自禁，刚才的睡意全无，他动了动筋骨，显身于树下。他一定要留下这位朋友，好给自己做做伴。
　　“哈哈哈，姑娘的舞姿实在美，让我大饱眼福啊！”老树妖边拍手边笑着说道。
　　白衣女子听见这声音，停住了舞步，收起了扇子，整了整衣袖，上下打量了老树妖一通，行礼道：“老伯好，想必您并非凡人吧？”
　　“姑娘好厉害呀，一语中的，是的，喏，我的家就是那儿。”说着，老树妖指了指那棵树。
　　“原来是槐树伯伯，您已经有了道行啊，怪不得，我看着这棵槐树比一般的槐树有生气，常年枝繁叶茂的，不同寻常。”
　　“你来这儿好久了？怎么没见过呢？”
　　“我奉王母娘娘旨意，前来管理梅花。天下又白梅的地方，都是我的领地。我一向喜静，放眼看来，数这儿最好。只是白梅分布众多，我得一一监管，不大得空。现在才可偷闲一二。白雪是我的最爱，在雪中起舞，消除疲乏，不成想打扰了您清修，真对不住啊！”白梅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是白梅仙子，幸会幸会。你可是神仙啊，我只是区区一个树妖，却让你以礼相待，真是惭愧极了。”
　　“据我所知，您虽是妖，却从不害人。而且，您还极尽所能，调节着这一方的气候，给凤凰山的百姓造福。再说了，纵使我有再高的仙术，若不是得您庇佑，我的这些梅花不会如此茂盛。您这般德高望重，何必妄自菲薄呢？假以时日，您必会位列仙班的。”白梅仙子话语间，头头是道，体态端庄、典雅，老树妖觉得自己荣幸极了，迎来这样一位好邻居。
　　白梅仙子在闲暇之余，就来凤凰山找槐树聊天。古槐树有好多好多关于凡间的奇闻异事，这是白梅仙子闻所未闻的。百花仙子平时教导她们潜心修行，监管好花木，决不可动丝毫凡念。而老槐树对白梅所讲的，与她平时在百花岛时的所见所闻大相径庭。一向高傲的白梅仙子渐渐地迷上了老槐树的那些故事，她那心如止水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地多了一颗火种。
　　年复一年，白梅与老槐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再也不似往日的孤独。凤凰山脚也成了白梅仙子常来常往的地方。由于白梅仙子的心思，凤凰山脚下的白梅花也是越来越多，山脚也越来越美。
　　然而，仙有仙规，身为花仙子，法术再高，所应之花也得按照相应季节开放，不可提早或延迟。白梅仙子至今犹记，当初武则天一道圣谕，让她们百花错乱季节开放，最终被玉帝贬下凡间。沉稳、保守的白梅仙子告诫自己，决不可重蹈覆辙。可是，说来也怪，或许是气候的缘故，凤凰山脚的梅花，一年竟然有大半年是盛开的，这太反常了。起初，白梅仙子亦是惴惴不安，即刻禀报了百花仙子。百花仙子巡视之后，确定这是应时而开，让白梅不用担心，顺其自然就是。
　　白梅仙子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因为她也喜欢这个地方，只不过一向高傲的她不善于喜形于色。道行高深的老槐树早已看出了白梅仙子的性情，只是不来挑破。
　　百花仙子公务繁忙，她既要照应百花，又要时时向天庭报告人间百花的开放情况。之前，太上老君带着玉帝圣旨，又给她增加一项新的任务，调制百花仙露，同时，需得找到雪莲花和雪莲藕。
　　百花仙露必须由百花上的露珠采集下来，再由百花汁液等酿制而成。接到圣旨之日起，百花仙子就早已布置下去，让众位花仙子收集好各自的花露与花瓣，以备待用。百花仙露在众位花仙子的帮助之下，早已酿制而成，只是，雪莲花和雪莲藕何处去寻。天庭已派人来催了好几遍，每一次，百花仙子都以各种理由应付过去了。可是如果再来催促，真不知如何答复了。
　　雪莲花与雪莲藕，百花仙子已经掐算出确实已经长成，只是路途遥远，且生长之地的冰山，天寒地冻，滴水成坚石，若是凡人，一眨眼便会石化，不复存在。如此艰巨的条件，百花仙子进退两难。
　　太上老君临走时交代过，天庭随时接应。但是碍于情面，百花仙子不愿意求助天庭。这是给她们百花的任务。如果求助天庭，必定会有其他神仙帮忙，可这不正表明她们众位花仙子的无能，以后何以立足呢？
　　下面的众位花仙子，适合在温宜的气候下生长，基本受不了寒气。思来想去，唯有梅花三姐妹可以一搏。只是，红梅，一向热情，爱添喜庆，让她单独前往，怕是困难重重，红梅无法克服。再说，红梅颜色耀眼，冰山尊者一向喜爱素净，红梅去了，尊者不会赐予雪莲花与雪莲藕。腊梅虽不似红梅耀眼，但是她一向平平淡淡，诸事随缘，道行怕是不够，无法平安来回。看来，能够倚仗的只有白梅仙子了。
　　白梅仙子虽然有些高傲，却是外冷内热。一向心如止水，潜心修行，道行高深。因为拥有一颗冰心，耐冷耐寒之术，修炼得炉火纯青。她所管辖的白梅，每一届都夺得花魁。只有她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白梅仙子这天依旧与往常一样，按时来到百花岛与众位姐妹商议事宜，既可以说说遇到的难事，也可以谈谈趣闻趣事。老槐树与白梅仙子说了好多令人心驰神往的故事，可是白梅仙子口风实在紧，根本不敢在姐妹面前透露半句，怕遭到非议。每一次聚会，其他花仙子都是说个没完，只有梅花三姐妹很少发言，特别是白梅仙子，没有一次主动开口。众花仙了解她的秉性，也见怪不怪，百花中，喜欢独居的也不是她一个。
　　但是今天，白梅仙子刚刚到达百花岛，百花仙子就传唤了她。白梅不明就里，很是诧异。自己一向清心寡欲，百花仙子很了解自己，就算有什么差事，也不大会落到自己头上。这一次怎么例外呢？白梅这么想着，已经来到了百花洞。
　　“白梅妹妹，请坐吧，不用客气。”百花仙子虽然统领着众花神，却从不摆架子，与众位花仙子以姐妹相称。百花洞是百花仙子的府邸，由于平时与众位花仙子关系亲密，早已成了公众场所，每位花仙子都很熟悉。可这一回走进来，白梅心里七上八下，这地方感觉有些陌生，不似往日那么温馨。
　　“百花姐姐，您找我有事吗？”白梅轻轻问道。
　　百花仙子早已备下两杯茶，一杯放自己面前，一杯递给白梅仙子。
　　“你先坐下吧，我有事情拜托你。”
　　白梅仙子坐在了百花仙子对面，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看着百花仙子庄重的样子，冰雪聪明的她猜到此事非同小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慢慢看向百花仙子。百花仙子会意，说道：“天庭要我等酿制的百花仙露，通过众姐妹的努力，已经酿制好了，就是雪莲花和雪莲藕，至今都没有找到。那天我顺应天意，掐指算了算，算出雪莲花与雪莲藕已经诞生，只是生长在冰山之上。那里天寒地冻，若是受不住那股寒气，哪怕是我等神仙，也是有去无回。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才有那份功力，想让你辛苦一趟，你可愿意？”
　　“姐姐说哪儿的话，您一向对众姐妹不薄，白梅承您照顾，无以为报，只要能帮姐姐的忙，做什么我都愿意。”
　　“此去路途遥远。我相信你会全力以赴。但是，我更要你平安。我这儿有一颗蝉冰丸，你现在就吃下去，它可以护住你的元神不受寒气所侵。冰山之寒非同小可，不可小觑。你们梅花即使不惧严寒，但也要小心。雪莲花与雪莲藕遇热即化。你要是摘到手了，就把它们放在这个净宝瓶中，里面的温度与冰山的温度一样，这样，雪莲花和雪莲藕就不会被毁。”
　　白梅仙子接过蝉冰丸，当着百花仙子的面吞了下去，另一只手拿了净宝瓶，拜别了百花仙子，往冰山而去。百花仙子望着白梅飞上天尽头，一颗心却悬着，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