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交换游戏》catoluna

16、第十六章

　　“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洗手间外，白西装的男人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最近，是恋爱了吗？”
　　进藤光靠在洗手池上，沿着脸颊淌下来的，是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七月的天气，参加商业活动的对局室因工作人员失误而无法启用空调，怕热的他一得空就往洗手间跑，使劲泼水降温。
　　可一比对同在一处的塔矢亮，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那叫一个闲庭散步那叫一个气定神闲，别说这种初夏的天气，哪怕严寒酷暑，在某人身上都没啥差别的。
　　诶……又想起那个人了啊……
　　光从纸巾盒抽出一叠，胡乱地将脸与手指擦干。
　　绪方见他不答，心中有几分笃定，开口道，“这边活动也快结束了，你有没有兴趣，私下较量一局？”
　　光求之不得，立即转身道，“谢谢绪方老师！”

　　前一晚他与和谷的一局，发挥虽然不是很出色，不过没到官子，自己便笃定已胜了两至三目。
　　之后又与同样上门探望的伊角认真地赛了一局，负了一目半，可对上如今的伊角，其实也不能说是大失水准。
　　结果，自己的棋力并不是大落，怎么会遭遇一连如此惨败？
　　不得其解的进藤光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个晚上。
　　继续……
　　不得其解。

　　“厄——绪方老师，您这是……”进藤光勉力驱逐那个人在心中的身影，一抬头却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塔矢家么？”
　　“有什么不对吗？”绪方一边停车，坦然自若地回道。
　　进藤光脸上满是明显受骗的委屈，“绪方老师说是私下较量我才答应的！”
　　绪方一笑，“是啊，你与亮君的私下较量，我以为，你我都心知肚明呢。”
　　心知肚明你个大狐狸！
　　小奶虎心中立即将一只具象化的狐狸玩偶拖出来撕咬一百遍啊一百遍！

　　“啊呀呀，贵客咧。”芦原迎出门来，显然吃了一惊，“进藤君，好久不见啊。”
　　进藤光一路腹诽，最好再也不见！
　　这几个月来的反常简直让他没脸见人！
　　尤其是塔矢门下的人！
　　都有这样的传言，说塔矢亮如今成进藤的天敌了，居然还有人幸灾乐祸地预料他天赋也不过如此，遇塔矢亮就被吃得吃吃，一辈子无法翻身。
　　有这么唱衰人家的吗？！
　　即便在情事上的确如此，但终究在围棋上，他绝对不会放弃一较高下的权力。

　　“啊，对了，亮君也在，你们这么久没腻在一起，想来感觉一定不同——啊啊啊对，是小别胜新婚，哈哈。”
　　芦原知他们关系亲密，也知传言离谱，生怕进藤与自己小师弟彼此尴尬，便调节气氛地打趣起他们两个来。
　　光的脸更白了，胃部开始隐隐抽痛。
　　感觉不同！
　　感觉当然要不同了！
　　一向和风细雨的塔矢亮估计会直接化原形冲他喷火吧！

　　但跪坐在棋室一角的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
　　还在埋怨自己的逃避吗。
　　因为实在无法忍受一败涂地后再留在他的身边，说心理不平衡也好，是嫉妒也罢，反正要若无其事地与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打败他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进藤光自愧没有这样端正的心态。

　　意识到继续沉默只会让光太过于难堪，亮起身道，“刚巧准备了酸梅汁，先喝一杯降降温怎样？”
　　绪方老师自来熟地挥手，“是啊没错，那就来一杯好了。”
　　光默默地咽下了刚要脱口而出的感谢的话。
　　亮却没打算吞声，“不好意思，绪方先生，我没有准备你的份。”他又补充了一句，“您不是从来都不喝饮料的吗？”
　　然后在室的所有人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类似犬科动物磨齿挠墙的声音。
　　光比刚进来的时候放松许多，应声不由望了亮一眼。
　　亮回以一笑，“稍微冰一下没有关系吧？”
　　虽然胃隐隐作痛，光不由自主地还是答了一声，“好。”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倾尽全力地一局。
　　不能说大败。
　　只能说是惨败。
　　十一目。
　　死咬着牙关一直坚持到官子部分的光，一时恍惚地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下到这一步的，可脑海中，却只剩一阵轰鸣。
　　十一目……
　　“果然，是恋爱了吧？”在一旁观战许久的绪方先打破了沉默，“明显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一连指出了几处，光现在看得明白，但当时就像被蒙住了眼睛的苍蝇，完全凭着直觉在横冲直撞。
　　“年轻人恋爱是好事，”绪方偶然的一瞥，发觉一旁的亮，脸上那表情也十分精彩，顿时心中一讶，“但……也要适可而止吧，一顾地想着对方的事，心猿意马，这样的话——”
　　“啊呀，这种事绪方君最有经验了对吧，”芦原刚端了茶水进来，笑哈哈地冲光挤了挤眼睛，“当年这位也是，被老师一顿棒喝，才从迷魂阵里转了出来。”
　　“绪方先生……”光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不解道，“不可能吧。”
　　芦原故作伤心道，“怎么，不信我？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哦。”
　　经验……丰富……吗？
　　对上光的质疑质疑又质疑的眼神，很明显回忆起同一件事的绪方默默地偏过了脸。
　　和室内众人仿佛又听见一阵犬科动物磨牙挠墙的声响。

　　倘若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的话，那进藤光就可以回去重读幼儿园了。
　　与塔矢亮的关系能够影响自己到这种地步，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事实上，这也是他的初恋，并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胡思乱想呢，目光也好，精神也罢，停驻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和谷没有说，伊角也没刻意提，两位好友若无其事地装作偶然的探望，下完棋就离去。
　　但他明白好友的忧虑。
　　现在不过是输给塔矢亮而已，天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
　　到时候他的心态又会如何？
　　保持胜负感对棋士本身状态有多重要，进藤光最清楚不过。
　　也正是对胜负之间那微妙的感应，他才能在其他人目光所不能及的十九路棋盘上，找到扭转战局的那一着。
　　或者棋士与天才棋士的区别，也就是这么微妙。
　　正如进藤光此刻，与往后，是否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也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