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窥见爱》萝卜啃鱼

51、已逝的过去

　　田恬的双手犹豫着拉下他的手，跳下玄关柜：“我困了，晚安。”说着，转身进了里间卧室。

　　日子好像又回到以前，每天早晨周奕扬都会来到学校与她共进早餐，然后驱车送她去公司或教室，晚上或是来学校找她，或者去公司接她，如果忽略没有亲热的动作这一现象，他们的相处就如情侣一般。

　　没几天，田恬就听说一个消息齐克勤辞职了，她惊愕之下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梁婷并没有打掉孩子，他们准备结婚，虽说之前他们的恋情也已经人尽皆知，但夫妻关系毕竟不同，他接受了另一家公司的邀请，辞了这份工作，对他和梁婷都好。

　　梁婷胎位不稳，医生嘱咐休息一段时间。田恬真心为他们高兴，抽了一天的工夫去梁婷家。

　　见到梁婷的时候，她眉目间荡漾的即将为人母的喜色让田恬大受触动，心里的芥蒂也消退不见。

　　齐克勤新工作比较忙，并不在家，田恬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感觉还好吗？”

　　梁婷点头：“好多了，前一段时间也是太累了，宝宝提出抗议了。”她笑着抚摸腹部：“宝宝需要妈妈关心嘛。”

　　“宝宝真幸福。”
　　“田恬，”梁婷注视着她：“对不起。”

　　田恬释怀一笑：“都过去了。”

　　梁婷也笑了起来，顿了顿：“宝宝刚来的时候，我是很排斥他，但在手术台上，我突然想通了，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我怎么能拒绝他呢？凭我的能力即使做了妈妈，在商场上我也不会输。”

　　田恬看着重回到梁婷脸上的骄傲自信，由衷地高兴。

　　几天过后，田恬就接到了齐克勤和梁婷的结婚请柬，红彤彤的请柬上，笑得幸福的男女，她想起齐克勤说起岳彤时的表情，再细细研究照片中他的笑脸，笑了起来，他终于从那段失意中走了出来。

　　她把请柬拿给周奕扬看，周奕扬呲笑一声，将请柬随手扔在车后座。

　　这段时间田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岳彤的事告诉他，看到他唇角的不屑，就忍不住：“你跟他到底有什么恩怨？是因为岳彤吗？”

　　周奕扬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田恬仔细地观察了他的表情，方才开口：“他说岳彤当时是你的女朋友，可是在毕业典礼上，他们俩……”她说不下去了。

　　周奕扬讽刺地笑了：“引诱别人的女朋友，始乱终弃，他的拿手好戏，对于这个让他回头的梁婷，我倒是真的好奇。”

　　田恬吃惊：“这是谁说的？岳彤？”

　　看到周奕扬确定的表情，她思忖半响，方收敛情绪：“你知道齐克勤为什么跟梁婷结婚吗？因为梁婷怀孕了。”瞧着周奕扬诧异的表情，她不疾不徐地说：“梁婷本来想打掉孩子，齐克勤受了打击，才把当年他跟岳彤的事告诉我，他当年是真的爱岳彤，只不过岳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周奕扬将车停在路边，沉思着，一言不发。
　　“后来他还去澳大利亚找岳彤，只不过当时岳彤……”她有点难以启齿，就停住了。

　　“她得过一段时间的抑郁症。”半响后，周奕扬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田恬无意识地搓着手指：“是因为你吗？”

　　周奕扬摇摇头：“我不知道，前一段时间她病发了一段时间，我原本以为她在撒谎。”他叹息着靠倒车椅背上，“也许是我错了。”

　　田恬听到声音从自己嘴里挤出来：“你要去找她吗？”
　　周奕扬点头。

　　田恬苦笑，眼角的酸涩压不住，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行人道来，一对年轻情侣相拥着走过，两人互相打闹着，女孩不小心绊了一下，男孩急忙扶住，女孩气愤地捶男孩，男孩陪笑着。

　　走在阳光下，踩着格子间路，与自己爱的人相伴着、打闹着，这样简单伸手可摘的幸福，她却无法拥有。

　　翌日再次见到周奕扬的时候，她真正呆住了，他牵着她走入一家早餐店，她都没反应过来。
　　周奕扬看她神情不对，眉间夹着焦虑：“怎么了？不舒服？”

　　田恬摇头，不自觉地说：“你怎么没陪着岳彤？”
　　周奕扬一愣：“我昨天送你回去后已经见过她了。”

　　“你们没有和好吗？”
　　周奕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转瞬低声笑了：“你在吃醋？”

　　难得的揶揄，田恬却笑不出来：“误会已经解除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和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急赤白脸起来。

　　周奕扬笑容滞住：“我跟她已经是过去了，就算没有误会，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当年的感情本就不纯，现在更没有理由在一起。”

　　听完这段话，她该轻松的，却轻松不起来，也许这种情况太意外太突然，她反而恍恍惚惚的。

　　这边她精神状态还没恢复正常，那边姚语菲就告诉了她另一道消息：颜子蕙在追求陈少晖。
　　田恬脱口问：“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也不知道呀，”姚语菲也是无意见听蒋骥说的，第一时间就告诉田恬。

　　这段时间周奕扬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业余时间，除了偶尔的电话联系，她与陈少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以前几乎天天都能碰面的朋友仿佛越来越疏远。她犹豫片刻，决定借这个理由约陈少晖出来见面。

　　听完田恬的话，陈少晖一贯温和的表情消失了，他沉着脸：“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她？”
　　田恬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颜子蕙是个好女孩，我客观陈述事实。”

　　陈少晖勾唇轻笑：“我知道，可是我目前心里有一个人，已经住不下第二个。”
　　田恬叹口气：“你还忘不了你前女友呀？咱们一个战壕的都没走出来。”

　　陈少晖放下筷子，直视着田恬：“那你现在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争年代？”
　　“暂时和平吧。”

　　陈少晖举起杯子：“为战友的暂时和平干杯。”
　　田恬笑着举起杯子：“预祝战友找到和平。”

　　田恬再与姚语菲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概叹地说了她跟陈少晖的谈话，姚语菲古怪地瞅着她。
　　田恬摸摸鼻子：“干嘛这种眼神？”

　　姚语菲戳着她的前额：“你呀！你以后别在陈少晖面前提他的前女友。”
　　田恬点头：“我知道，我尽量避免了。”

　　姚语菲看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又补充一句：“你也别想撮合陈少晖和颜子蕙，陈少晖这种优质男就该抓在自己手里。”

　　田恬不满地嘀咕：“我也没这么想，感情是两厢情愿。”

　　这天，因为田恬有一个课题处理地完了，等从教师楼出来，天色已经昏暗，校园里路灯、霓虹点缀着夜色。周奕扬已经等了很久，田恬出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工作。

　　由于时间过完，学校周边几个餐馆都没有了包间，周奕扬驱车过了两条街，停在路边一家法国菜馆前。

　　虽说法式餐馆最适合烛光晚餐，但田恬对西餐的不屑一顾又让周奕扬踌躇不定。他侧头征询田恬的意见：“可以吗？”
　　田恬看也未看，径自点头。

　　安静的餐馆里，优雅悦耳的西洋乐器奏乐声此起彼伏，每一桌的客人们都轻声细语，餐具触碰的声音更是压得低低的，唯恐扰了这一室的气氛。

　　田恬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难免拘谨。侍者将他们引至靠窗的一僻静角落，然后将菜单献上。

　　田恬看着菜单上满满的法文，将菜单推到周奕扬面前：“你点。”然后将视线转向窗外，暗暗撇嘴：这餐馆入了乡都不知道随俗！

　　耳边周奕扬低沉的声音用法语跟侍者交代着，田恬专注地听着，想转过头看看男人的表情，又怕男人发觉，一会儿不好与他谈判，只得作罢。

　　侍者走后不久，一个身着黑色马甲的青年人拉着小提琴缓缓走过来，低沉悦耳的越来越近，田恬偏过头，正对上周奕扬锐利的眼神，她进一步侧头去看青年人。

　　青年人低垂着目光，对他们欠了欠身。

　　耳边熟悉的乐声，田恬恍惚中又回到了当初拼命学小提琴的学生年代，甚至想起了那件她永远也不想再次想起的事。

　　那年，她十四岁，她父母领着她再次拜访周家，周老爷子已经几年未见她，而她也从孩童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豆蔻年华的恬静女孩儿一下子就得到了周老爷子和林姨的欢心。那个时候周父周母已经远渡海外，到美国定居了，只留下周奕扬陪伴周老爷子。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周奕扬，她的小提琴虽然不成器，但也可以见人，情窦初开的少女急着在她心目中的王子面前展现自己，周老爷子一向对她有求必应，拉着她去了周奕扬的练习室。

　　周老爷子说他去参加毕业典礼了，等他回来能欣赏到她的曲子一定会很开心。她笑咪咪地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