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窥见爱》萝卜啃鱼

12、物似主人

　　十几分钟后，警车、急救车已经到来，逃逸者和中年男人上了警车，田恬和周奕扬上了急救车，赵莉看时间来不及了，而且有周奕扬在，她也放心，就对田恬说：“我先回公司，给你也请个假。”

　　田恬是想让她跟着的，但周奕扬武断专横地拉上急救车的门，把她们隔开为两个世界。

　　到了医院，周奕扬不顾田恬的反对，拉着她先去放射科拍片子，直到片子显示没有错位骨折，才吁口气，让医生帮忙擦药。

　　他们来是做的急救车，回去就只能坐出租车，一起坐在后座，田恬磨磨蹭蹭地挪到车门旁，周奕扬余光瞥见她的一举一动，也不言语。

　　中午时，郭艳艳到他的公司来找他，拉着他要他陪她逛街，并软语责备他从来都不主动约她，他们已经两天没见面了。他想不起他们是不是两天没见面了，不过他的确下午比较空闲，也就答应了她。却没想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到那一幕。瘦小薄弱的身躯散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的举动可以说成勇敢也可以说成莽撞，但要说她莽撞也不全对，因为她又如此机智，知道如何不动声色地打败强于她的对手。

　　出租车在一停车场旁停稳，周奕扬叮嘱司机：“帮我看住她，我去取车。”

　　司机看向后座的田恬，诙谐地调笑：“小两口闹别扭呢？大叔我懂的，小伙子尽管放心，我绝对看好你媳妇，等你回来。”

　　田恬觑见周奕扬身影走进停车场，就想推门下车，却如何扳动都推不开。

　　司机大叔嘿嘿笑了：“小姑娘别费力气了，我锁上了。”

　　田恬看着司机大叔，可怜兮兮地：“大叔，你打开门吧。”

　　司机大叔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小姑娘，你那位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主，你要好好珍惜呀，我可对你说，现在这剩女形势太严峻了，想找个好的就要跟那么多的人抢，你现在多幸运，不能耍小脾气。”

　　田恬苦笑：“你不懂，我不想跟人抢，他本来也不是我男朋友。”

　　司机不相信：“胡说，不是你男朋友那么担心你？还嘱咐我看好你。”

　　田恬牵强地挤出一丝笑。

　　司机不放弃地劝说：“我有一闺女，都快三十了，就是因为耍小性子，交一个跑一个，现在想收敛脾气也晚了，年岁大了，找好的难了，所以你不能学我家闺女。”

　　田恬余光瞥见周奕扬的车子已经从停车场开了出来，认命地听司机的“劝告”。

　　周奕扬向司机道谢时，司机还言犹未尽，田恬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忙打断他：“大叔，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机一副欣慰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周奕扬疑惑看向田恬，田恬偏头看向窗外，拒绝交流。

　　回到周家，田恬赶在周奕扬前面交代自己伤势的原因，看着担忧的周老爷子和林姨，田恬故作轻松地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碰到周奕扬，他就送我回来了。”

　　林姨柔声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田恬嘿嘿笑：“下次再也不会了，吃一堑长一智吗？”

　　周老爷子关切问：“上药了吗？”

　　田恬点头：“回来的时候去了趟医院。”

　　终于躲过周老爷子和林姨的盘问，田恬松口气，感觉到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就偏过头看回去。
　　周奕扬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下，日子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去，尴尬事时有发生，不过总是田恬一人百爪挠心，周奕扬永远平静如水，猜不透他的心情。

　　一次，田恬半夜起床跑到楼下厨房找水喝，正巧碰到周奕扬从外面回来。他似乎刚从应酬中脱身，满身疲惫，西装外套搁在小手臂上，一进屋就扯松领带，解开了衬衫第一个纽扣，倒头摔在客厅的柔软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

　　田恬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准备上楼梯。

　　周奕扬可能真的累了，丝毫没有感觉到屋里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田恬暗自庆幸，踏上旋转木质楼梯，正准备加快步子，却不防踩着拖鞋的脚一划，磕到阶梯上。一声闷响，手里的玻璃杯顺着楼梯滑落到地板上，幸而有地毯拖着，玻璃杯没有碎，声响没有那么大，她怀着一丝侥幸，忍住痛，哼都不哼一声。

　　刚起身准备去取杯子的时候，却发现它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周奕扬站在那，蹙眉看着手里的杯子，可能是过于劳累，不同于平常的精神奕奕，双腿一前一后斜斜地立在那，慵懒疲倦的味道，他抬眼看着傻愣的田恬，声音低沉：“摔伤了吗？”

　　看田恬不回答，周奕扬眉心皱得更紧，上前就要查看，田恬吃惊地避开，结巴地说：“没事，就磕了一下。”说完，看也不看周奕扬的反应就蹬蹬地爬楼梯，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啊！田恬急躁地冲到附带的小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顶着蓬乱的头发、穿着吊带睡裙的自己抓狂，她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天晚上，田恬再回来的时候，楼梯铺上了厚厚的毯子，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她恍惚地在楼梯上狠踩了好几下，心中涌过一股热流，转瞬变为悲哀，周奕扬是她无法不爱的男人。

　　周家后院小池塘里向来都是鲤鱼的天下，不过这种状况却被打破了，在一场淅淅沥沥的雨过后，在它们正踊跃地跃出水面换气的时候，一个外来生物闯入了这一平静的世界。

　　田恬慢慢将小乌龟放到池塘边，看见因为它的到来使得鲤鱼们纷纷逃离，忙轻声安抚：“它是你们新来的小伙伴，你们要和平相处哦，它不会欺负你们的。”

　　鲤鱼显然听不懂她的话，不过慢慢地它们也发现新来的家伙没有恶意，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生活，于是它们又恢复了欢腾。

　　田恬轻轻地笑了，手指头戳戳小乌龟的贝壳：“你要乖哦，我一定会把你养得胖胖的，你就尽管吃了睡睡了吃，过米虫生活吧。”

　　田恬看着小乌龟慢慢从贝壳下伸出四肢，放下心来，起身离开。

　　小乌龟刚刚适应新环境，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捏着贝壳翻转过来。

　　周奕扬与小乌龟对视着，小乌龟怯怯地眼神乱飘，他轻声笑了：“真像她。”

　　像谁？小乌龟不知道，显然它也不感兴趣，它嘴巴轻轻开启闭合等着恶人放过它。

　　显然它错过了恶人，因为明显他不是恶人，话音刚落，恶人就轻轻地将它放回原地。小乌龟舒服地伸伸四肢，向池塘深处游去，这样就可以逃避恶人的魔爪。

　　小乌龟逃跑中，还听得恶人轻叹：“宠物似主人，还真有道理。”

　　平时周末周奕扬很少在家，田恬习惯了没有他在，自己就可以在周家随意走动，突然在饭桌上发现他，不免拘束，而且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她，一开始她以为是自作多情，他的神情一如往日的毫无情绪，可经过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发现他的确在偷看她，她不知道他的用意，不免心慌意乱，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错，有心大口拔饭，又怕越急越出丑，一顿饭吃得味同嚼醋。
　　好不容易吃完饭，田恬第一时间冲进洗手间，对着大幅玻璃镜子照着，仔仔细细地，直到确定自己没有一点不对，才心存疑惑。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田恬慢慢习惯在周奕扬面前挺胸抬头，说话底气越来越足，田恬有时候会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知道无望了吧，所以反而能放得开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即使她想吊死在一棵树上，无奈那棵树嫌弃她，要甩开她，她想自己也只能离这棵树远远地，以一颗平常心待它。

　　田恬上班以来，周老爷子让小胡每天接送，在田恬强烈拒绝下，换为接送田恬到最近的车站，但是小胡刚新婚，家里总有些事需要他，加上有时候林姨和周老爷子也要用车，所以总有那么偶尔一两次小胡没法来接她，这个时候周老爷子就会让周奕扬来接她。

　　田恬还是不想与周奕扬多相处，更怕看见他的同时看见郭艳艳，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坚持说自己完全可以走回来，大不了，打个出租车也是可以的。周老爷子勉强答应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北京夏天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眼看着万里无云的天气，不一会儿就乌云密布，片刻后密集的雨帘从九天之上直倒下来，砸到地上发出巨响，闪电也不甘示弱，誓要在黑幕中显出自己的英姿。

　　办公室怨声载道，有人指着老天爷咒骂，有人趴在玻璃上猜测雨停的时间。

　　田恬虽然也讨厌大雨天去挤公交，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得把手机、钱包塞到提包里侧，用一次性雨衣裹住提包。

　　刚收拾好，就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田恬打开提包，取出手机，周奕扬？

　　田恬疑惑地接起：“喂？”

　　周奕扬低沉醇厚的声线从听筒中传来：“你在办公室等会儿，我去接你。”接着，听筒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