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寻觅 ...
-
冷冰冰的石床上，少年漆黑的眸子里似偶尔流转一抹幽暗的赤红，却也是空洞无神。男子手掌轻轻拂过了他身子上肌肤，所拂过的地方仿若火点燃了一般，生出了丝丝颤栗。少年只觉得那异物顶入原本不该承受的地方，说不上难受，可是也是说不上舒服，只是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那温文尔雅的嗓音却贴着他耳根，一句句话儿轻轻的吹入了他的耳里了：“紫胤真人因故不能出关，只得用这等双修的法子压制你的凶煞之气，却也是让你好生委屈了。”
屠苏只觉得浑身发热，仿佛只有身下的石床透出的丝丝凉意才能纾解自己难受。他眼神微微有些迷茫，自幼就长于山上，这等事情莫说知晓，听也都不曾听过。对方唇瓣却也是轻轻吻过他耳垂，似乎叹息也似一般轻轻呢喃唤道：“屠苏，屠苏——”
屠苏，屠苏——
少年在床上躺着，耳边仿佛听到了这样子的呼唤之声，温柔亲呢犹如请人。而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却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唇瓣轻轻的颤抖。
蓦然，他轻轻唤了一声少恭，终于从睡梦里醒了过来，方才发现汗水打湿了自己衣衫。
是了，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在天墉城，而是到了方家。
百里屠苏也只怔怔坐着，一月前，他离开了天墉城，初入俗世，却连个钱也都不认得。亏得遇到了方家赠粥，方家二姐方如沁却也是极好的人，瞧他眼露英华却性子懵懂，便让他留在方家暂时栖身，做些个撒水打扫的事儿。而对百里屠苏而言，于他而言陌生的俗世，大约能归根究底为一个很多声音的地方。
清晨，就有鸡鸣犬吠的声音，行人走动的声音，商贩吆喝的声音。还有那方家小少爷，那唠唠叨叨的，似乎没完没了的聒噪声，总说些个修仙求道，神通法术的事儿。又因屠苏曾偶尔露过天墉城的法术，方兰生整日就缠着他，说些十分无聊的话儿。
不似天墉城，他每日除了修行，就抱膝瞧着日落日升，夜来星子明亮，山风呼呼的刮过耳边。日子平淡若水，似乎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了，却留不下什么痕迹。
发了一身冷汗，屠苏再也就睡不着了，心里亦是微微有些恍惚。他本来有些清冷的面颊蓦然就红了，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件事儿了呢？
只有一次，打那次之后，少恭待他仍然如常。自己也仍教导他学剑习武，闲来就听少恭抚琴一曲，倒也快活自在。
只没想到，那一日，少恭却跟他告辞了，说了许多温柔体贴的鼓励话儿，又说必定要与他在见面。他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仿佛什么力气也没有了，如果不是少恭句句体贴熨帖，他心里只恐怕更加难受。
可是少恭既然说了能再相见，似乎总是有希望。
偏生自己闭关后出关，却听着凌端冷冷发笑说道：“欧阳少恭惯会做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听话儿哄得那怪物死心塌地的。”
那一刻，他心口浮起了一股子怒火，从前自个儿听到这些没趣的言语，只会觉得心中酸楚难受，却很少动怒。
少恭说了，若是老了，走不动了，必定会来寻自己的。
如今，百里屠苏却也是瞧着自己手掌，仿佛仍然能察觉自己掌心的温度。
一大清早，屠苏亦是开始做工，撒水打扫。
“听说是天上飞的剑仙，连钱也不知道。少爷整日就缠着他，偏偏却不理不睬。”
“二小姐去施粥，他却不肯走，嘻嘻，难道是瞧上了二小姐。”
“容貌倒好，生得这般俊俏，只冷冰冰的，真不似个活人。”
那些个话语，传入了屠苏的耳里，虽然说话可是自认小声，可屠苏却听得清清楚楚。大多不过是好奇的言语，仿佛见到了珍稀物件儿，总是心生好奇。
屠苏听了，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和往常一样，做到了一半，那书生打扮的少爷却也是来了。他性子活泼得很，语调也快，说话儿轻轻快快的，好像整个人也都无忧无虑。
“小师父，你可起得真早，剑仙都是这样子的吗？”
一双黑漆漆的乌黑眸子就在自己眼前，圆溜溜的，满满的好奇。
那份无虑无虑，天真干净，却亦是让屠苏好生不自在，怔了怔，顿时别过了头去了。
“我替你扫地、洗衣、奉茶，我早说了你不必做小厮了，教导我修仙好不好？”
方兰生缠着他说话，不肯罢休。
屠苏不理睬他，继续扫地，倒也并非厌恶，只是不知道如何回这些话儿罢了。
从他入了天墉城，□□就一贯不多，除了在师兄跟前，似乎都不会跟旁人说话。
禁地关了三年了，他一年下来，话也不过十多句，似乎嗓子也似不能发声音一般。
有时候他张张口，却也好似不知道说什么。
更何况方兰生的话儿那么的多，他说了十句八句，似乎自己也没来得急回一句。有些个话儿来不及回了，最后也只得生生咽下去。
他也原本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般多话的人，性子竟也如此跳脱，似乎人生之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烦恼事儿，都是快快活活的。
方兰生性儿好，屠苏不理睬他，他竟也不着恼，说得累了，就坐一边儿，笑吟吟，瞧着天空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屠苏一生之中，就没瞧见过这么无忧无虑的人。
师兄说了，人生总是痛苦多过快乐的。可是方兰生又有什么不开心呢？也就是被二姐姐说了几句，不能修仙求道的烦恼而已。而他说起这个时候，虽然是抱怨，然而那语调也是又轻快又活泼。那些个所谓的烦恼，也不曾真正的进了少年的心里头去了。
便有长随不由得抱怨：“少爷可真喜欢屠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