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与希亚》半歹戈

28、第二八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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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终于到了，大半的学生已经回家过节，霍格沃茨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就在昨天，哈利就从医疗翼里搬了出来，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因为现在是圣诞节晚宴时间，格兰芬多的剩余学生都去了餐厅，只剩下哈利一人。

　　哈利挺直腰板，以标准的姿势端坐在铺着羊毛垫的软椅上，瞳孔中只有壁炉中火焰的倒映。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两个多小时没换过姿势了。

　　自从六岁之后，哈利就没再像现在一样如此麻木过。

　　他想起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只要佩妮姨妈家来了客人，他就不能踏出自己的碗柜一步，刚开始时，他就一直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那床上连毯子也没有。他会蜷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暖和一点。可碗柜里太冷了，膝盖会禁不住瑟瑟发抖。哈利只能小心翼翼地摩擦着双脚，即使弄出一点点声响，也害怕碗柜外的人会听到。没有弗农一家人的命令，他什么也不能做。

　　到后来，他就渐渐习惯了，在碗柜里，他无数次抱膝蜷缩在墙角，可以整整三天不换姿势，不吃不喝不排泄。

　　那时他甚至有点喜欢这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有时他眼前的一切会变得清晰，周遭的事物轮廓变得无比具体，他甚至能听清碗柜外弗农一家发出的任何声响 ；有时他会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色彩，不断变幻着，那些颜色会混凝在一起，然后变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世界……

　　哈利转了转眼珠，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他回想起他在弗农家里找到过一只蟑螂，棕黄色的身体，有他那时的两根手指那么大，锯齿状的细足不停地在他手心里刮着，触角一抽一抽的，等到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的壳，哈利细细闻了闻，便把它放在了嘴里，嚼了好多下才把它咽下去，那小东西还有一股淡淡的牛奶味……

　　一次，他实在太冷了，就大着胆子，在半夜从一堆脏兮兮的厨房垃圾里偷出一块抹布，紧紧地裹在脚上，感觉全身都因此暖和了起来……

　　还有每周一次的洗澡时间，只要他那周足够乖，没有惹出任何麻烦，他就可以用热水洗澡……

　　还有，在他四岁的时候，有一天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但佩妮没有骂他，而是用一种近乎轻柔的语气跟他说:“下次给我小心点，男孩。”当时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而且在之后他开心了整整一个星期，就因为一句“男孩”……

　　达利曾经送过一个他玩腻了的机器人，那几天他就高兴得连睡觉时都带着它，虽然最后还是被达利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一天他在花园里拔草，一个陌生的妇女带着她的孩子路过时停了下来，笑着地说了一句:“这么小就能帮父母做事了吗？真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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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请问你能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有去餐厅吃饭吗？”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哈利的思绪。

　　哈利转过头，是斯内普教授，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请回答我的问题，波特先生。”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哈利突然觉得很烦躁，他又想起，这几天，好多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来到自己的病床前，吵啊闹啊的，可是除了赫敏他们之外，他一个都不想理。

　　只是一个小伤而已，他现在连自己伤在哪里都忘记了，他们需要这么在乎吗？他们在乎又有什么用？一个个，一个个都用着可笑的、幼稚的或是倾慕，或是好奇的眼光看着他，怎么，来看救世主光荣负伤？这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凭什么认为可以这样看着他？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终于出院了，他可以不再用虚假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冷漠和麻木，他就这样子坐着就好，为什么还要有人，还有人要来烦他？

　　“够了，一顿晚饭而已，我没有吃过的晚饭多着呢，关你什么事？你又凭什么管？你们要关心我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又有什么用？你们应该早点来的，在我还会因为一个莫名的鼓励傻笑上一整天的时候来，在我还会因为一句温柔的称呼激动地哭出来的时候来！”

　　“你知道吗？我受够了！”哈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突然发作的狂怒让他无法控制，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光，“我不想再这样了！一次一次，我逼着自己去听你们的那些讽刺，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充满了厌恶的话里面会透露着一丝关心，我逼着自己把所有的家务活一件件完美完成，就是想让你们不要再讨厌我！我就像一个莫名其妙自作多情的傻瓜，天真地认为你们这样对我是因为我不会感恩！哈！我一天天靠着你们由于心情不错而施舍给我的一丁点善意当做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凭什么要在乎！我凭什么要卑微地一点点拼命抠出这些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的同情还对它感激涕零就差没天天拿出本子一条条记下来，我凭什么要装作不在乎地看着你们一家人温馨地在那里生活再使劲安慰自己说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家，你们算个什么？”

　　“你想要关心我就直说，不想的话就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哈利不知道自己突然升起的愤怒到底是针对别人，还是针对自己，大概是后者吧，总之他已经变得怒火中烧，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的随之漂浮了起来，在空中炸裂，一股狂乱的魔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很快，哈利就魔力耗尽，昏了过去。

　　等到哈利醒来，他发现自己又会到了医疗翼里，自己床边还放着一份食物。

　　哈利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他摸了摸嘴唇，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失控了，竟然还会魔力暴动？

　　房间的门打开了，是斯内普，他手里拿着一瓶魔药，哈利见到教授，说到:“对不起教授，我之前失控了，当时想到了一些小时候不愉快的事，可能太激动了吧。”

　　斯内普没有多说什么，他把手里的魔药递到哈利眼前，“喝了它。”

　　“好的。”哈利接过来就仰头把魔药全部咽了下去。

　　“我检查了一下你的状况，你是不是用了关于灵魂方面的黑魔法？”教授严肃地问道。

　　“有用过，怎么，我的灵魂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点不稳定，但重要的不是这个，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到底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才能让它崩坏成那种样子，”斯内普抿了抿嘴唇，“你的身体里以前是不是有一片魂片，然后你自己把它除掉了？所以你之前才会一直在研究灵魂方面的东西。”

　　“除掉了？”哈利在意起来。

　　“是的，恭喜你，你对自己施的魔咒还算成功，魂片已经完全清除了，就是有部分灵魂受损严重。”斯内普见哈利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于是补充到，“没事，那部分没有失活，它在自愈，过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哈利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谢谢教授。”希亚没有消失，他只是受了伤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魔力消耗太多，现在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斯内普起身离开。

　　“对了，”教授临走前转过头，望向哈利，“其实你能把这些发泄出来也挺好的，我……不，没什么，你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