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幽泉山庄杀人事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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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展淞三人走远，极夜深吐一口气，心思刚松懈两分，又觉一股冷冽的杀气朝着自己冲来。
立即回头四处查看，眼睛所到之处，只是若平常一般的廊阁与树木，并无其他人。
极夜的手心有几分汗意，身体却怵然冷了下来。
四周并无他人，但那股杀气一直蜿蜒着袭来，冷冽，直接，霸道。
他没有动，直直站在那里，头皮发麻，眼神窦变，不发一语。
极夜知道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那种如毒蛇窥视着猎物的真实感，让他心生几分恐惧。那种居高临下的幽深阴冷的杀意，将他笼罩在随时都可被轻易吞没入腹的寒气中，他只能僵硬的沉默。
时间慢慢流逝，极夜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遁失。
忽然间，那种杀意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紧绷的神经立即缓和。艳丽的阳光渐渐洒落，眼前一片明媚。极夜的身体还是冰凉如昔。
他颤动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谁？”
回应他的是一阵若有还无的风。
心在持续地猛烈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口。
一只手突然袭上他的肩。极夜立即抓住那只手，用力一甩。
“啊——”一个桃红色的身影便直直飞了出去。
“桃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极夜定睛一看。原来是幽泉山庄的大小姐，简庆阳的独身女简心妍的丫鬟桃馨。
桃馨被他狠狠一摔，正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极夜！你干什么！唉哟哟！痛死我了！”
“……”极夜沉默了一下，瞬间换上充满歉意的笑脸：“桃馨！不好意思，我正好在回想庄主那日使用的招式……不想你……实在抱歉，真的对不起！没摔疼吧？”
“你——还真是用功！”桃馨看着极夜真诚的表情，呶呶嘴，深叹一口气，只得原谅。“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动也不动地发呆，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唉，原来是在回想招式。若被墨师兄知道你这般用功，保不准会支持你参加三天后的殿试！”
“别说，别说！桃馨——求你了。我这武功，参加殿试只会自取其辱。而且——墨师兄定然不会允许我参加的……”说罢极夜露出难过的表情。
“别这样……算我说错话了……”桃馨低下头，一脸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刚刚……你没什么事吧？”极夜问道。
“还好我们做丫头的皮厚耐打，不然定是被你摔得不在床上躺几个月不作数！”桃馨嘟哝着笑道。
“那就好。呵呵。”极夜干笑两声，便不再说话。
桃馨歪着头，目光跟着极夜若有所思的面容，散发着点点的崇拜及……二人沉默同行，至偏院，便听得院中众位师兄的呐喊声。
“极夜，你可来了！墨师兄找你多时——”正在指挥弟子习武的二师兄善月白喊着口号，眼神瞄到极夜，便乐呵呵地招呼道。
墨师兄乃幽泉山庄大弟子墨凛。墨凛虽名为简庆阳弟子，在幽泉山庄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幽泉山庄凭着天下第一庄的美名，广纳江湖有志之士，门下弟子上千。简庆阳名为师傅，却不甚理事，将一切交由墨凛管理。墨凛年方十九，少年老成，处事以绝情硬派著称，不辱幽泉山庄大师兄的名号。也因其铁血的管理方针，令庄中不少老派分子大为不满。以三夫人梦萝、管家厉昘青为首的老派分子长期无事生非挑衅为难墨凛，却被墨凛一一化解。而后墨凛也不明原因地屡遭偷袭暗杀，也凭其不容小觑的武功得以安全脱身。
说也奇怪，墨凛自小在幽泉山庄长大，武功乃简庆阳亲授，可其名冠江湖的“断神鞭法”却非简庆阳所擅长。简庆阳对墨凛的态度也并非如传闻中的情同父子，而是冰冷以对。至于梦萝、厉昘青和墨凛的纠葛，简庆阳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即便是明知墨凛三番四次遭到暗杀，也视若无睹。然而，墨凛对简庆阳却是万分崇敬，对庄中事务也是千般负责事必躬亲。对于弟子和仆人来说，墨凛在其心中的威望远比简庆阳的地位高得多。对于简心妍来说，墨凛更是其夫君的不二人选。简心妍喜欢墨凛在庄里是不争的事实。简庆阳对此未露反对之意，也并不表示赞成。墨凛对简心妍一直是以礼相待，如同对庄中其他女子。
庄里管事的弟子除了大师兄墨凛，还有二师兄善月白，三师兄秋子庚。善月白二十有五，是个开朗的胖子，擅流星锤。虽比墨凛年长，却对年少有为的墨凛百般信服。至于秋子庚，是简庆阳二夫人秋若水的胞弟。此人并不高调，一直以来深居简出，虽掌管着庄中弟子的医治救助等事，却不怎么抛头露面。
简庆阳有三个夫人。大夫人杜羽之是简心妍的母亲，是简庆阳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简心妍三岁时死于难产。简庆阳的第一个儿子也随之胎死腹中。杜羽之死后两年，简庆阳路遇歹人强抢民女，拔刀相助救下该名女子秋若水。女子自愿报恩，以身相许，嫁给他做了二夫人。秋若水人如其名，面若桃花，眼波似水，得到简庆阳万般宠爱，无奈多年来并无所出，简庆阳才娶了第三个夫人梦萝。只可惜一次意外中，梦萝被前来寻仇的江湖人士劫走，再无所踪。简庆阳也并无其他子嗣为其继承家业，唯有独女简心妍。简心妍心思不在学武之上，对那些打打杀杀异常痛恨，一点武功也无，成日喜研诗词歌赋，简庆阳对此很是反对也别无他法。于是江湖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谁娶了简心妍，谁就会成为幽泉山庄下一任庄主……
在这些江湖色彩浓厚的岁月中，幽泉山庄迎来了推选能人弟子的“殿试”。此举乃墨凛首创，鉴于庄中弟子繁多，不便管理，墨凛决定每三年举行一次“殿试”，精心挑选出十二名表现优异者编入特别成立的四大堂。“风极堂”主司情报流通及调查工作，“时越堂”主司幽泉山庄旗下的一切商业买卖，掌管商铺及幽泉山庄的运作，“幽绝堂”主司幽泉山庄各地分舵及弟子的管理工作，“影煌堂”主司幽泉山庄的护卫工作。四大堂主风极、时越、幽绝、影煌以堂为名，直接由简庆阳调配，不受墨凛管辖。这一举措让简庆阳对墨凛的欣赏和信任上升不少，也让本不愿放手庄中财政大权的厉昘青不得不妥协。而四大堂主的真实身份除了墨凛和简庆阳知道以外，并无他人知晓。
一旦通过殿试，庄中的弟子就会身份倍升，广得尊重。但是要达到殿试的要求并不容易。首先，殿试严格限制参加人员：非庄中弟子者，不得参加；未年满十五者，不得参加；非男子者，不得参加；非家世清白者，不得参加……诸如此类的条件将很多弟子排除在外，但每年报名殿试者仍比比皆是。而殿试的比赛项目每年皆不相同，而最后录选者的名单也不会完全按照获胜者排名得之。想要获得那仅有的十二名的资格，并不是想象中那般容易。
极夜听得墨凛找他，还以为是那件事有了消息，只对善月白打了声招呼，便急急进了偏院。因墨凛非族亲，自是不得同简庆阳家眷同住，只能跟着众多弟子共住在偏院。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条件也并不太好。
极夜走到墨凛房前，门并没关，墨凛手持浣溟鞭，倚在桌前，微微蹙眉，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有着几分肃杀之气。
“墨师兄！”极夜开口唤道。
墨凛一见是极夜，转过身来朗朗说道：“极夜，你的情况我已向师傅禀明。师傅说，你可以参加这次殿试。但此事不得再向他人说起。你可知了？”
极夜面露喜色，抱拳说道：“谢谢墨师兄！要不是你……”
“不必多礼。此事全得师傅通情达理。三日后的殿试……你好自为之。”墨凛道。
“无论如何，极夜对墨师兄的帮助感激万分！”极夜笑道。
“好了，你出去吧。”墨凛素来不喜这般客套的来往，见事情已交待清楚，便挥手示意极夜请他离开。
“嗯！”极夜双目含光地凝视墨凛片刻，眼带笑意走出门去。
呵呵……极夜的内心泛起一阵狂喜……他的杀戮计划……即将正式展开！
……………………回归主角视角………………………………………………………………………
唉——唉——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已叹息三百二十二声。原因无他，只为那简庆阳爱妻心切，小屁孩刚走到大厅，便被拉去为其昏迷不醒的夫人诊治病情。我被可怜地遗忘在这冰冷的大厅之中，看着一群丫鬟发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那群丫鬟的窃窃私语中，我听到了昨夜海桑石被盗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如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洛子路那厮干的。我想起当小屁孩骄傲地卖弄，将那海桑石的功用及如何使用的方法向我们炫耀之时，洛子路那了然于胸得意洋洋的表情。希望我没猜错，也希望洛子路能将海桑石顺利送到云河那里……该如何确定这件事情是否就是我所猜想的呢？也许，我该把小屁孩留在这里静候其变，自己先赶回雪山之上……还是充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洛子路那厮的能力？
唉——唉——唉——
我再度叹息。端起茶杯喝口茶，平息下心情。
“苏夫人……”左边一身着蓝衣的小丫鬟叫唤着走过来。
“噗——”我迅速喷水。啊呀呀，这称呼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什么事？”我强忍住笑意，尽量和善地问道。
“庄主说，请您到二夫人的碧衡苑去。”蓝衣小丫鬟说道。
“哦。”我站起来。“什么事？”
“苏夫人，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庄主只是说，请您过去一下。苏公子也在。”
“那就过去吧。”我一转身，瞬间想起马车里的那位昏迷的仁兄。“不过，我想先去马车那边看一下……”
“苏夫人……”小丫鬟有点为难。
“拜托，有点急事必须先去马车那边……”面露难色。
“好吧，苏夫人这边请。”
走出大厅，又见到黄衫壮男们忙碌的身影。小小的抖一下，迅速朝马车安置处走去。
在蓝衣小丫鬟的带领下，我们貌似抄了近路快速到达马车安置处。
一撩车帘，便看见车内空空无一。
“啊！人呢？”我大呼。
“什么人？”蓝衣小丫鬟问道。
“这里……有人……那个……”解释不清，我一把拉过马车旁边的黄衫壮男，“这里之前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你有没有见过他！车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黄衫壮男慢慢答道：“苏夫人，在下一直在此处看守，并未见得他人。”
“怎么可能！”我大叫道。“明明，他之前都在这里！”
“在下确实并未看得他人靠近马车，也未看见马车里有其他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这黄衫壮男一口咬定，我也没有其他办法。这山庄古里古怪的，还是先找到小屁孩再说。
“哦。可能我记错了吧。”我撩开车帘，上车查看。车里的物品摆放与之前无异，角落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那黄衫男子一口咬定没人，或许是有所隐瞒。或许，简翼之是在昏迷中被人抓走，又或许，他是自己离开。唉……总之，他此刻决然不在这马车之中。至于他在哪里发生什么事，该不该做些什么，也只有等找到苏未然再做打算。
见我种漏洞百出的说辞，黄衫壮男和蓝衣小丫鬟居然没反驳，俩人相看一眼，说道：“苏夫人，庄主有请。”
我笑，神神秘秘，定然有鬼。“走吧。”
再次越过庭院，我来到碧衡苑。秋若水不愧是简庆阳最为宠爱的女人。碧衡苑的规格及布置比苑外简朴的风格相差甚远。苑中幽亭婉楼精美典雅，小桥流水青树繁花，长亭间雕木漆画细腻雅致，亭间的布置与花卉的色彩相互辉映。看来这简庆阳也是重情之人，为博伊人欢心，竟修建了这等豪华别院。
“苏夫人！”待我进了这碧衡苑的大门，一青衣素纱的丫鬟就迎了过来。
我跟着她走进了二夫人秋若水的房门。只见一黑色裹衣金边刺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床边，见我过来，礼貌地说：“苏夫人。”
“见过简庄主。”想来能进这二夫人房间并且大模大样站在床边的男人除了庄主还能有谁！
我一转头，发现小屁孩和另一灰衣男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墙边。
“这是内人二弟秋子庚。”简庆阳为我解惑。“内人的病颇为棘手，可能只有麻烦苏苑主多加费心。希望苑主能救得我妻，这份恩情，在下将铭记于心！”简庆阳一脸哀伤，朝着小屁孩深深一拜。
“秋若水不是生病，是中毒。”小屁孩丝毫不把简庆阳的恭维放在心上，淡淡地丢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简庆阳突然怒吼起来，“此话当真？”
“毒入心肺，无药可救。”小屁孩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简庆阳大怒，毫不控制情绪，一把抓住小屁孩的衣袖。
“放开你的手。”小屁孩瞄了一眼简庆阳。
“你说什么！”简庆阳继续吼道。
“依我看来，这女子活不过三日。”小屁孩笑道。
“……”简庆阳沉默着放开小屁孩。
那个青衣小丫鬟立即扑倒在秋若水的身上，嚎啕大哭。
气氛很是悲凉。
而我，却注意到秋子庚嘴角上一抹颇为玩味的笑意……
这家人……一定有问题！
“海桑石，如果有海桑石……”简庆阳喃喃道，眼睛里突然散发出渴望的光芒，“那样，若水会不会就……”
小屁孩歪着嘴，缓缓说道：“即便是有海桑石，她的命，也拖不过这个月。她中的毒，不只一种。如今毒已攻心，药石罔矣。”这一字一句仿佛抹杀掉简庆阳的快乐，他的脸抽搐了片刻，眼中含泪，一声悠长的叹息应时而发。
“若水……”简庆阳呜咽着高呼一声。
站在一旁多时的秋子庚也走到床边，动情地深呼一声：“姐姐……”眼泪已大朵大朵往下流。
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了强烈的笑意。
那秋子庚也太假了吧。刚刚还在阴险的笑，现在又哭得如此动情，戏子也没那么敬业。
“月盈……”小屁孩朝我挤挤眼。
“啊？”不解的目光送过去。
“我们走！”小屁孩炯炯的目光闪过来，我会意，立即顺着墙一骨溜跑着出去。
刚踏出门口，身后的小屁孩就溜了过来，拉过我的手，在耳边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去了。”
“嗯。”相视一笑，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幽泉山庄杀人事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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