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花歌流渫

78、偷鸡不成蚀把米（下）

　　坦白说，跟洛子路在一起的时候，疯疯癫癫的状况居多。他这人古古怪怪的，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的话语，令得人说话都觉累赘。加上他老爱突如其来地颤音和歌喉，这半日的路程又变成度日如年的无语。

　　一身灰头土脸的小屁孩歪着脑袋闭眼睛不说话，马车里就只剩下洛子路的声音。小屁孩是在闹情绪，这一点我完全明白。之所以答应洛子路，并不是贪图他这一路上马车伺候的便利。而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可以让我们在幽泉山庄拿到我们想拿到的东西。而我没有怀疑。或许我对洛子路的一切并不了解，为何如此笃定他能助我们，不过因为他看见我无意中露出的那块“幽侠令”的时候突然眼神一亮。他那一瞬间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这一路上虽有洛子路疯狂，也不见得太平。

　　真不知是这年头日子太难过，还是有心人故意使坏。只是过一个小山丘，我们这辆平凡无奇的马车都能遇到劫匪。

　　那时，小屁孩正翻起眼，张大口——估计是禁不住洛子路一路的聒噪而要出言阻止。众人就听见霹雳啪啦四起的爆竹声。

　　顿时，马惊，车摇。

　　率先意识到不对的是洛子路。只见他用折扇撩起席廉向外瞄了瞄周围的环境，再转过头告诫道：“没我的允许，不准出去。苏小弟弟，不和你开玩笑。一文钱的安然靠你了。我出去会会他们。”说罢轻然一跃，跳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就听见周围闹哄哄的人声瞬然响起。

　　一莽声莽气的男声喝道：“人生不如意，快活有几多？”

　　一细言细语阴阳怪气的声音叫：“埋头不知时日过，举手方觉已蹉跎！”

　　不知为何，外面分明还是鞭炮声纷纷扰扰，那两人的话却能清清楚楚送入耳中。再听外面的声音，还是朦朦胧胧嘈杂得紧。

　　下一刻，小屁孩就为我解了惑：“传波音！好高的内力！”

　　“啊？”我一愣。

　　“别说话。”我看见小屁孩的脸色由红润转青紫再转煞白。他的额头上尽是豆大的汗滴。

　　“你……没事吧？”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先是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再是担心——洛子路那家伙只身出去御敌，不会有问题吧？可马车持续地颠簸，尽在林子里打转，小屁孩又那个样子，我也不会武功，怎么做都像是不自量力。

　　只可惜，我的思维还是跟不上变化。

　　马车终于停下来了，在爆竹声消失之后。可迎接而来的，是一团团或胖或瘦的乞丐打扮的灰衣人。他们头戴布巾，块状的补丁遍布在脏兮兮的衣服四周。灰蒙蒙的脸上是露出期望神情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是看见诱惑的期待。

　　他们齐齐围过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再一把扯下帘子之后，只是呆呆看着我们。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小屁孩华丽丽的晕倒了。

　　倒下之前，他努力移向我，用他清瘦的身子挡住我。那一刻，我有点微微的心疼。

　　“喂喂喂！小屁孩！你醒醒——”他的手还紧紧抓住我的袖口。

　　“嘭——”一声巨响。

　　我侧头一看，只见一黒一白一绿三个影子在空中盘旋。

　　绿意幽幽的身影是洛子路。黑白二人，一个肥硕如猪，一个细长如棍，在空中迅速的翻转跳跃。我虽无武功，却不知为何能清楚看见他们急速的动作。

　　白猪男手持流星锤，左挥右提，居洛子路左侧，以攻击力极大的巨锤掩护身形敏捷的黒棍男。黒棍男主攻洛子路右侧，凭矫捷的身手和一条纯黑的不知材质的长带点点击击，让洛子路不得不左挡右闪。

　　这一切看得我心惊胆颤。而怀中的小屁孩似乎也正面临极大的痛苦。

　　眼前的灰压压的胖子和瘦子们，都直直看着我。

　　我顿生古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