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冰山石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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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相信。什么是命运。什么是坚定。
云河握住我的手。我握住他的手。在冰冷的寒洞中，在布满杀意的眼神下，我们一前一后擦肩而立。我看着他的脸，火光中坚毅自信的弧线。他看着对面的铁面男，嘴角有略带优雅的笑意。
那个时刻，我一直坚定地相信，他就是我的命运。
自他怀中醒来，便是命运的开始。
我很庆幸，命运没有将我遗弃。它把我交给了云河。
“云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他在哪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铁面男的声音有些颤抖，仿若很努力地让自己这样完整地说出这句话。
“云河公子——”胖妇人再度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过来。
云河转过头看看我，冷峻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酒肉和尚。”
“多谢！若有幸寻回我儿，在下定然全力报答。”铁面男拱手一道，下一秒，身影一闪，已消失不见。
胖妇人手持火把，幽幽看着云河，眼中仿佛充盈着泪水。“谢谢你……云河公子。她——”胖妇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她，就随你了。”说罢又是一跃，飞闪而去。
她走不要紧，可她这一去，又带走了冰洞里唯一的光亮。瞬时，四周又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又只剩下……我和云河两人。
我有些尴尬。他握紧的手仍没有放开的打算。可……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这般可笑，刚刚面对铁面人的威慑，我是如此坚定地相信他。可危险一过，独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是胆怯，不是羞涩，是真正的无话可说。
我知道，我失忆了。可他是谁，铁面人又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我统统都不知道。即使……我们有肌肤之亲。即使……他在我最惊慌的时候给了我最安定的感觉，我仍……
持续的沉默。他仍没有放开我的手。手心渐渐有了汗意。可我还是冷得打了一个抖擞。毕竟这里冰寒三尺，处处透着冷意。
见我不住地发抖，云河松开我的手，嘴里吐出两个字。“走吧。”
“嗯。”我应道。
于是，两人一猴就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踏着冰凉的地面，朝着未知的出口，行进。
还是不免有些紧张。茫茫的未来，好像有好多谜团未解。只是随着踏着黑暗的行走，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既然不知道，就慢慢了解，慢慢解开那些秘密。至少，我或许能从云河那里知道一些什么……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洞口。
又是冰天雪地的白茫茫一片。视野中尽是炫目的雪色。灵儿在旁边唧唧喳喳不停，云河望了我一眼，就随着跳动的灵儿向前走去。我大概明白他那眼神是想要我跟上。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我肚子已经饿得快前胸贴着后背了，他们才停了下来。走出洞口之后，云河便再也没和我说过话，我也不开口。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寒风划破耳畔的呼啸声以及灵儿毫不隐藏的唧唧声。
此刻，灵儿正朝着一个方向大呼小叫。
抬头一望，是一个两层楼的石砌房屋。距我们所站的地方大约有千步之遥，远远看过去，只觉得雪山之中有如此显目的灰色房屋，实属难得。
云河又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我明白地点点头。
继续行走。
又过了许久，我都觉自己坚持不住快要精疲力竭。眼前也是白花花一片，阳光下的雪闪亮得晃眼。乏力的双脚几乎没了知觉，一踏，就失了准度，软软踩空，身子顺势倒了过去。
云河冰凉的手扶上我的腰，我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
“我抱你进去。”
悠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身子就已腾空而起，落进了他的怀抱。
脸不自觉红了。别怪我想起刚才那场令人羞涩的情事，只因云河身上淡淡的属于冰川雪莲的味道，在他抱起我的那刻，无声萦绕在身体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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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感觉在云河飞身而起的片刻之后消失无疑。因为施展轻功之后，千步之遥实在不算什么。下地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既然他能施展轻功带我过来，之前又何必让我多走那么远的冤枉路！当然，这种想法在我小小的良心的澎湃下，顿然淹没。
不过，说实话，这宅子相当得奇怪。虽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可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它都不像是久久无人居住的模样。
当灵儿从厨房掏出几块面干馍和整包牛皮袋的饮用水之后，我甚至觉得这里好像就是灵儿的家一般。只是——即便灵儿极通人性，作为一只猴子，它也决计无法在这冰天雪地中建筑出这样坚固的石屋。其次，这牛皮袋的水和方方正正的面干馍定然也不是灵儿自己做出来的！可，我在吃过那些食物裹腹之后，已经里里外外寻了个清楚明白，这屋里分明一个人都没有！
云河吃过面干馍之后，就顶着一脸苍白面无表情地进了里屋。我空有满腹的疑问，却在他紧闭的门前踌躇不定。举起的手拿起又放下。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也许是太累了。我该让他休息休息，有什么问题，还是明天再问好了。最后还是长呼一口气，进了隔壁的房间。
炕是暖的，还有汩汩热气传上来。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这里难道是我和云河的家？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灵儿对这里那么熟悉……那……为什么云河还需要灵儿带路才能找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这个冰天雪地中的石屋又为什么并不缺乏生活用品，甚至连炕都是热的……主人是谁？又到哪里去了？越想，神智也越清醒。可身子却还是冷的。只好脱了鞋爬上炕，盖上被子闭目养神。
刚刚躺下不足半柱香的功夫，就看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灵儿？不，不是灵儿！灵儿是身体不会那么长……倒像是狗……虽然有些害怕，还是爬起来慢慢推开窗户，露出个缝隙想看个究竟。窗户还没打开，门上就传来滴答滴答的敲门声。不像是人敲门的声音，而像是什么动物用爪子在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门……
我心中一紧，有些胆怯。正欲张口呼救，又想起云河苍白的脸孔，求救的呼声被硬生生打住。
“灵儿？”我小声喊道。虽然知道希望很渺茫，仍希望这一切是灵儿和我恶作剧。
门外的声音并没有减弱，反倒是更加紧迫地拍动。
“你是谁？”我再小声地喊道。
门外还是只传来滴答滴答的爪子拍门声。
我无言。你爱拍不拍。总之我不就不开门。于是捂着耳朵爬回炕上，拿被子盖住头。
过一会儿，拍门的声音消失了。我掀开被子，正想笑，就看见窗户在慢慢抖动……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窗户外慢慢的移动……从那影子中，依稀可见的只是那张异于常人又长又尖的嘴！
天！我深吸一口气！那是什么东西！
我好想大呼一声，却发现自己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毫无办法地看着抖动的窗户右下角慢慢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雪白的爪子慢慢伸了出来……雪白的爪子越伸越长，窗户的缝隙越来越大……
然后，一张修长的嘴伸了进来，雪白的头颅朝着我点了点。
我觉得呼吸都快停了！那是一只雪白的碧眼狐狸！全身通白的狐狸从窗户的缝隙中挤了进来，碧绿的眼睛盯着我顽皮地眨着，向前一跃，就跳上了炕！
它想干什么！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直起身体跳下炕奔出去，又发现腿脚皆是酸软无力，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
碧眼狐狸轻轻贴了过来，用头蹭了蹭我的手臂，像是表示亲近。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睛望着我，不消片刻，眼里已充盈着泪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抽搐地疼，眼睛也酸酸的，立即落下泪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碧眼狐狸凑上来，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脸颊，雪白的头又继续蹭着我的胸前。莫名心悸。好像心里陡然缺了什么东西，空乏的疼痛。泪水不停地下落，滴在手上，却被碧眼狐狸温柔的舔舐，化为温暖的圆。
“小流……”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样一个名字！第一次，在茫茫中闪现熟悉的未知！
碧眼狐狸开心地在炕上翻身一跃，像是表示它很愉悦。
“你叫小流对不对，我们认识对不对！”
碧眼狐狸又凑过来，在我手臂上蹭了两下，再扬起翡翠般的眼睛，扑了过来。
“小流……”抱着这只雪白的狐狸，我突然觉得很安心。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我真的觉得，我以前认识它。或许，云河会知道它。眼睛的泪水，并没有停止，嘴角却带上了我的笑意。
小流，我记得你。
我好像记得你。
记得你。
抱着它，我含着泪水，带着笑意，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冰山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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