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再遇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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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孤零零地走出酒楼，背影是前所未有的孤单。珩儿抓着我的衣角的手，颤抖得有些悲戚。圣轩的笑却让我只想大哭。只有洛子路那厮，屁颠屁颠地绕在周围喜气洋洋地跑来跑去。悲伤是别人的，他快乐着又何妨？
可我却分明看着自己身上的那片混乱、尴尬和揪心。明明拿到了海桑石，不是吗？为什么感觉竟是如此不忍和悲呛？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爱情不是占有，是分享。分享同一个世界的每一寸阳光，分享整个尘世的风月和迷茫，分享彼此灵魂的快乐和悲伤……
我也曾试图理清对他们的感情。
圣轩的确让我心动，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那只冰凉宽厚的手，在遭遇前生那种深恶痛绝的恨之后，带给我生命中的第一道曙光和温柔。我喜欢他，这毫无疑问。不是当作救命稻草那样的喜欢，而是……期盼着，能和这样一个人，并肩而立，在这世界的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笑看风云变幻，观望整个世间的落寞与轻狂。
吟逍……对于他，实在有些复杂。即使明明心中有那么强烈的恨，却还是不舍、不忍更不能伤害他。仿佛这个身子与他，有着生生世世的纠缠，仅仅一个动作，就能轻易撩拨起内心的痴狂。可……那种深挚的感情，是又爱又恨，更是莫可名状。我也曾幻想，也许羽烟没有死，也许我们会在某一天，就这样平凡的邂逅，相互约定着，彼此分享今生今世的岁月。
如果说对珩儿是怜惜，对苏未然那小屁孩也许就是一种向往。我也曾像他那般年少轻狂，仗着父母的宠爱，顶着“童言无忌”的招牌，奚落调侃故意使坏早是家常便饭。对着喜欢的人，我也曾使劲搞鬼，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像个捣蛋鬼似的欺负他……可，当命运的帷幕拉下，当我变得一无所有，所有的快乐的欣喜只换回“失去”的悲伤。我怜惜珩儿，就像期盼着有人能在当时那样怜惜着我一样。我喜欢看着小屁孩任性使坏，这种纯真天性，已距我太远太远……
但无论是什么感情，他们于我而言已是特别的存在。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舍，更不忍心让他们难过。苍茫尘世，我孤单得太久，自闭得太久，久到都快忘记幸福的颜色。可，在这个世界的新生，虽然光怪陆离，却真真震撼人心。安……对不起，我不是背叛，我只是，真的有一点期待，希望这样一个自己，能拥有幸福……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幸福的源泉，每一个人，我都舍不下。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大家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着……多好……
本来我还可以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着圣轩、小屁孩还有珩儿，像这一路上一般吵吵闹闹继续生活。可洛子路的陡然插入，让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问题：对他们而言，我的意义。对我而言，他们又算什么？朋友?恋人？亲人？任何一个答案，都不能解除彼此之间的那种既贴近又疏离的难题。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爱情，就这样，一群人，肆意江湖一辈子，也好。
可现在，我就这样孤立地站在那群幸福之间，寸步难行。向着谁，都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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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沉溺过去，就意味着现在的死亡。我还深深纠结于如何解决这道不属于选择的难题，一道尖锐的笑声，已然将愁绪阻隔在惊恐之外。
“呵呵呵呵呵呵……”尖身尖气古里古怪的笑声自门外传来。日落之后，天色渐暗，笑声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摇曳，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谁？”圣轩脸色一变，高声喝道。回答他的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古怪笑声。
空气倏然凝重几分。
洛子路刚刚还一副嬉皮笑脸，此时已是表情凝肃：“不知哪位高人造访我酒楼，在下不才，没能迎门相接，还望多多包涵。”
“呵呵呵呵……”笑声越来越近。黑鸦鸦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看不见脸的人。他戴了一张青铜面具。鲜艳如血的红衫之上绣着黑色的花纹。右手上缠着一只青幽幽的小蛇正朝着我们厉目吐舌。左手……他没有左手。一只已被齐腕斩断的手正悠然地逗弄着小青蛇……
“原来是高先生，不知您登门造访有何要事？”洛子路那厮像是变个人似的，言谈举止皆是彬彬有礼。
“我要一个人。”青铜面具下传出枯哑的声音。
“谁？”问话的却是圣轩。
“呵呵呵呵呵呵……”笑声再度传起，鬼魅地穿梭在这破烂阴冷的小屋之中。珩儿屏息凝视直盯着他，抓住衣角的手狠狠握紧。瑕羽紧张地躲到了表情凝肃的圣轩身后。
鬼面人用那只没有手的手腕直直指向我：“她。”
心中窦然一惊。我？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何要我？要我做什么？可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没有问出。
因为洛子路那厮已轻轻一跃，站在我的面前：“恕晚辈斗胆，酒楼中，任何东西前辈尽管拿就是，唯此人不行。”
这敛财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又什么时候那么紧张我的存在？
“洛家小子，你可知道，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说不？”鬼面人阴冷的声音宛如尖刺一般。“不”字一出，语调一转，竟像一阵风刀直愣愣向我劈来。可站在我前面的，却是洛子路那厮。刹那间，凛冽的风刀自脸颊划过，身前的身子轻轻摇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洛子路！”我赶忙跃上前去，拉过他的身子高声呼道。果然，一记狭长的血痕自肩胛划到腰侧，深可见骨。
那厮苍白的脸上却异常坚定：“前辈，我说过，酒楼里的一切东西尽由前辈选择，除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念在和你父辈还有几分情面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可你执意如此，就莫怪我无情……”鬼面人倾然一笑。那笑声宛如鬼魅，摇摇地从地狱里撕吼出来……
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凝。
“嘎吱——”黑鸦鸦的门再度打开。一个宛如提线木偶般的人被拽着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一瞬间，圣轩的脸色变了。珩儿的眼神变了。
是小屁孩！
他正闭着眼睛，一脸苍白，被身后的黑衣人拽着一扔，软绵绵跌到了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珩儿正欲冲上前去，却被洛子路的手死死攥住：“不要动手。”
可圣轩的脸色，却更凌厉了。
因为，他手上的海桑石，已经乖乖地躺在在鬼面人手中。
是瑕羽！
刚刚还紧张地躲在圣轩身后的瑕羽，此时已乖顺地站在鬼面人旁边。而那只清幽通透的小青蛇，此时正盘缠在圣轩白皙的颈脖之上。
情势危急。
我不禁自叹，每一次的危机，似乎都和我息息相关。鬼面人要的不过是我，而我有的不过是一条命。若为我而伤害到这些人，我宁愿不要这条命。
所以，我淡淡开口说道：“我跟你走。”
“不——”圣轩大喊道。
“盈——”珩儿急急拉住我的手。
“一文钱，我不准。”洛子路强撑着抬起手来挡住我的去路。
可是，鬼面人却是会心一笑：“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没有手腕的枯枝般的臂膀轻轻一挥，天骤然黑了下来。周围再无音响。珩儿的手，消失了。洛子路的手，不复存在。圣轩焦急的眼眸，无影无踪。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伸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摸上我的脸，紧紧一压，我便失去知觉……
昏迷之前，我竭尽全力说道：“请不要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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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青衣是武林的一个噩梦。他做的事情连想都觉得恐怖。
高青衣的左手，是他亲手斩断的。但斩断之后，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口咬碎吞下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看到这一幕的人，最后不是成为死人，就是成为没有眼睛的人。死人的尸首自然是被埋葬。但亲手挖下的眼睛，却进了那张充满血腥味的口。
碧蛇青衣走过的地方，无不是尸横遍野，寸草不生。他想要的东西，即使在十八层地狱，他也会亲手拿到。
本该是人人惧怕，闻风丧胆的一个传说，却在二十年前随着他的不知所终而戛然而止。
可如今，再没有在世间出现过高青衣，却出现在了蓝凌宜都的酒楼之中。
理由还是为了我。
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可我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对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感到非常疑惑和震惊。
再度醒来，已身在此处。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岛不大，略有七八平方千米。四周环水。每日清晨会有人乘船送来食物，随即驾船离开。我所在的木屋是岛内唯一一栋建筑。屋内家具齐全。我略为走动，不一会儿便能将这岛看个通透。除了木屋后面的布满浓雾的小树林。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
醒来已有五日。除了面前冷冽的青衫女子之外，我没有见过任何人。她除了向我淡淡交代高青衣的来历，想以此恫吓我乖乖顺从之外，只告诉我：木屋后面的树林是禁地，擅入者死。
此外，便是我费尽唇舌，她亦不发一语。只是冷冷地说着“吃饭”“睡觉”“那边是禁地”之类公式化的语言。有时甚至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只关在笼子里摇尾乞怜的狗。
这些，我都能忍受。
因为，我在等待。等待一个人来告诉我所有问题的答案。这里是什么地方？究竟为何要将我困在这里？圣轩他们是死是活？高青衣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问题，在脑海中千回百转无数次，依然没有结果。
但我却清楚地知道：我一定不会死。至少，高青衣暂时不会想我死。
既然不会死，能做的事情自然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再遇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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