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日记》菡雪

44、抹药

　　小雅找了家像样点的宾馆把徐志成安顿下来，然后和老崔去了医院，让老崔在大厅里等她，她先去病房看老爸。
　　翟阿姨坐在床边，看到小雅来了站起来，拉小雅出了病房。“你爸刚睡着。”
　　“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刚来查过房，说没事。”
　　“阿姨，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在这守着，你去吃吧。”
　　“不用，新磊已经去买了，应该快回来了。”
　　“啊？新磊哥回来了？”
　　“是啊，昨天跟我打了电话就赶回来了，今天早上一早到的。”
　　“妈——”正说着，王新磊拎着好几个食品袋跑过来，“小雅，你也来了。”
　　小雅看到他有点不好意思，“你去买早点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说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嘛。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阿姨，你快去吃吧。”
　　翟阿姨接过早点进了病房，剩下小雅和王新磊有点尴尬，半天的沉默，小雅先开口，“昨天电话里……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也是突然接电话弄蒙了，放了电话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叔叔没事就好。”
　　“哦，刚忘了跟阿姨说，我已经找了一个护工，下午就来了。我没办法在这照顾，辛苦阿姨了。”
　　“找什么护工啊，有钱烧的？叔叔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动,护工来了，叔叔疑心会更重的。你放心吧，这有我和我妈呢。”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你过来看看就好了。”
　　“这怎么行，我应该在这儿照顾的，可我真的很怕我爸看到我病会更重。还有……我男朋友也来了，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宾馆里。”
　　“徐哥来了？”
　　“恩。”
　　“不放心你吧，那你还是去照顾他吧，这边就交给我吧。”
　　“那先谢谢你了，不过我已经跟护工说好了，先让人家来吧，看看情况再说吧。”
　　“那行。”
　　“那你跟阿姨说一声吧，我就先走了。”
　　“你去忙吧。”

　　小雅又去外科做了检查，才回到宾馆，陪徐志成吃了午饭，又推他出去古城墙边逛了一会儿，回到宾馆休息。
　　“志成，你还是回去吧，行吗？”
　　“烦我了？”徐志成笑着说。
　　“不是啦，吴妈又没跟来，你自己在这儿我不放心，我爸还在医院，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陪着你。”
　　“你不用陪我，要去医院就去嘛，再说还有老崔呢。”
　　“那你在这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回去。”
　　“嫌我没用，是不是想让我去医院伺候你爸啊？”
　　“说什么啊。你明知道现在不可能去见我爸的还这么说！”小雅嘟起了嘴。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要是回去了，你万一再出什么事，怎么办啊？”
　　“还能有什么事啊？”
　　“还说呢，中午才抹了药。”
　　“你也看到好了很多了，已经不疼了。”
　　“真的？那你爸会不会再……？”
　　“我爸现在上厕所都要人扶的，就是他想把我怎么样也不能啊。”
　　“是吗？那我也不放心。”
　　“那你要我怎么说嘛，你留下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哎——如果我现在去见你爸，你肯定不同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不能急的，我爸的脾气和你一样，如果戗上了再劝就难了，只能慢慢说，慢慢劝。志成——我爸这边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慢慢来，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行吗？”
　　“我要是健健康康的，现在就能理直气壮地去见你爸了。”徐志成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我听你的，回去等你的消息。”
　　“你怎么了？你别胡思乱想啊。我爸的身体好一点我就回去了。”
　　徐志成用手捂着脸，“你爸如果知道我的情况，肯定会让你离开我的。”
　　“志成——你别这样啊。我现在是成年人，怎么选择是我自己的事，不可能我爸让我离开你我就会离开你啊。”小雅轻轻地拨开他的手。
　　“我没事。早晚要面对这一关的，是分是合都是缘分，我都不会勉强你的。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尽快告诉我。”
　　“恩，我答应你。”
　　“好，那陪我吃晚饭吧。”
　　“干嘛？最后的晚餐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徐志成笑着说。
　　“是吗？那你别后悔啊。”
　　“不会是真的吧？”徐志成的表情立马紧张起来。
　　“你看你，玩笑都不能开了？”
　　“哈哈，逗你的。”
　　“讨厌！”

　　夜色已深，小雅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坐下，给徐志成发短信，
　　——到家了吗？
　　——刚到一会儿，想给你打电话，没敢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放心，都很好，在医院吗？
　　——恩，我很好，你早点休息。
　　——我会听话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想你。
　　——想你，快睡！
　　小雅握着手机闭上眼甜蜜的笑了，突然有人喊她，睁开眼睛一看是王新磊，“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我想了想，还是我在这守夜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
　　“没什么，你都忙了一天了，赶快回去吧。”
　　“还有别的病人，你真的很不方便。”
　　“我说了没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磨叽啊。”
　　“这——他走了？”
　　“恩，下午走的。”
　　“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
　　“我以为他来了会见见你爸。”
　　“他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不是时候。”
　　“也对，叔叔的病刚刚稳定，说太多了不好。”
　　小雅沉思了一会儿，“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事，尽管说。”
　　“跟我来。”小雅领着他去了天台，脱下上衣，让王新磊帮她抹药。
　　王新磊看到小雅背上的伤，吓得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很冷的。”
　　“哦。”王新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行动起来，等小雅穿上衣服，他才问：“谁弄的？”
　　“你觉得呢？”
　　“不会是他吧？”
　　“你都说不会了。”
　　“那不会是你爸吧？”
　　“那又会是谁呢？”
　　“啊——这——天啊，你爸也太……”
　　“没什么，谢谢你啊，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雅……我……”王新磊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好了，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也要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