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日记》菡雪

14、他的店 他的手

　　面对母亲的病，小雅也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忘却这些感动和纷乱，等母亲手术完，病情稍微稳定，才返回学校。
　　小雅试着拨了徐志成的手机，竟然通了，“喂——”
　　“喂，徐先生，你好，我是林小雅。”
　　“哦，小雅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才回来。”
　　“怎么样了？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术后也没有什么排异症状，现在基本上稳定了，应该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了。”
　　“是吗？那很好啊！”
　　“呃……你的病好了吧？听声音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你的关心，早就好了。”
　　“是我该谢谢你，不但借钱给我，还……”小雅声音有些哽咽。
　　“小雅——上次我就跟你说了，不要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前怎么生活，以后还是怎么生活，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你，好吗？”
　　“嗯。可是，我还是想谢谢你，请你吃个饭？……我请不起太贵的，想表表心意。这事也不能让‘公主’知道，你要是忙就算了。”
　　“搞了半天，只是说说啊，让我白高兴一场。”那边传过来很爽朗的笑。
　　“不是，不是的，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饭，只是不能带上‘公主’。”
　　“没关系，下次再带她。这次什么时候？在哪儿？”
　　“这个……还是你来定吧，我时间比较多。”
　　“哦？没做兼职吗？”
　　“没有，刚回来还没有找呢。”
　　“呃，今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
　　“那就你做兼职的那家西餐厅吧？”
　　“这——”小雅知道那里的菜品价格不低，有些为难，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好吧，几点？”
　　“公司还有事，等一会儿吧，嗯……六点半吧，我让崔叔去学校门口接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六点半在学校门口等就行了，好吗？”小雅还想拒绝，但他温柔的磁性声音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就这样吧。小雅，我还有客人，晚上见，好吗？”
　　“嗯，晚上见。”

　　等小雅被接到西餐厅时，徐志成已经在包间里等她了。看到小雅进来，他会心地笑了，“小雅——”
　　“徐先生——”小雅见了西装革履的人总是会紧张，尤其今天徐志成穿着白衬衫，打着纯黑色的领带，配上黑色的西服，更显庄严。
　　“怎么了？小雅，坐啊——”好像要请客的是他。
　　小雅在他对面坐下来，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幽幽的眼神深不可测，略带忧郁，羞得赶忙低下头。
　　服务员进来点餐，徐志成很绅士的接过菜单放在小雅面前，“小雅，想吃点什么，自己点吧。”
　　小雅拿过菜单翻了半天，点了最便宜的海鲜炒饭，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徐志成。
　　徐志成摇头笑了笑，合上菜单，说出了几样菜。不一会儿，餐点都上齐，服务员退出去了。徐志成看着小雅紧张的表情不禁又心疼起来，“来，小雅，快吃吧！……多吃点虾，对女孩子好，自己剥啊！”说着给小雅夹了只虾。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朝徐志成点点头表示感谢，“咦！你是左撇子啊？”
　　“呃！”徐志成愣了一下，“出事的时候右肩也受伤了，伤了神经，现在只能用左手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都过去了。”气氛有些尴尬，“小雅，你闲的时候都做什么啊？”
　　“现在除了上课还要去打工，没什么时间了。”
　　听霜霜说过，小雅中午去送盒饭，晚上在西餐厅要工作到11点，赶回宿舍早就落锁了。徐志成看着眼前瘦高的女孩，这个年龄正是爱玩爱疯的时候，却因为家庭原因连觉都不够睡怎能不心生怜起？志成起头说大学时在校队打了两年的篮球，小雅也说自己高中时也打篮球，如此两人很快的进入状态，越聊越起劲，又从篮球聊到了大学生活。小雅这才发现对面这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曾经是那么的蓬勃，那么有朝气，而如今却只能坐在轮椅里，更惨的是连手也只剩下左手能用，心里很是不忍。
　　说得兴奋，徐志成不小心把调料盒挥掉了，落在他右边脚边，胡椒粉等调料撒了一地。徐志成要喊服务员。
　　“我来吧。”小雅说着蹲下去把调料盒捡起来，看到徐志成身上还有些胡椒粉，很自然的抽了张餐巾纸去擦，只一下马上又缩回来了。因为小雅看到他僵直的右臂，还有覆盖在腿上的厚毛毯也将右手一起“封存”，这让小雅望而却步。那是他的伤痛吧，他的遮盖说明他不想把伤痛示人，她林小雅只是个见了几次面的“债主”，他怎么又会让她看到他的伤痛呢？就算是关心又如何，就算是心痛又如何？
　　看到小雅盯着自己盖在毛毯下的右手看，徐志成难免不自在起来，“小雅，没关系的……来，我们继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雅不知所措，只能逃，“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几乎是冲进卫生间的，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我这是怎么了？全乱了？他什么也没做啊？我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要紧张成这样？想不出头绪，深呼吸几下，洗个手出来，想到回包间还要面对那个男人小雅有点怕了，再拖一会儿吧，走到前台结账，前台却说不用结账。还没开口问，领班玲姐把她拉到了一边。
　　“傻丫头，什么时候钓到这条大鱼的？”
　　“什么啊？”
　　“快说！我还得去忙呢。”
　　“我们只见了几次面，他帮了我的忙，我请他吃饭谢谢他。”
　　“你请他吃饭？糊谁呢？”
　　“怎么了？”
　　“哪儿不能吃啊？非得在他的店里吃？”
　　“他的店？”林小雅下巴都快掉了。
　　“傻丫头——真的不知道啊？他是这店的大股东，他来都签单。”
　　“怎么可能？”
　　“那你想想，在这里干兼职的大学生有几个？不就你一个吗？要不是他一句话，店长怎么可能让你在这干兼职？真是个傻丫头，你再想想……”玲姐还要说，却被一个服务员拉走了。
　　这下林小雅的脑子更乱了，这家西餐厅的兼职工作明明是卖盒饭的老板介绍给她的，怎么是他一句话才让她干的呢？这个跟“公主”有关吗？……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回到包间小雅推说学校有事就要走，徐志成还是执意让老崔送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