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无夕》蔓烟

4、第四章 初酿

　　半个月后，S城，昏暗但错综复杂的星桂酒吧。

　　我已经是酒吧的一名服务员了，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了生计，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

　　我打听到了，那个缪虎是本城地头蛇晁天帮老大洪天雷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他的得力堂口——青木堂的头目，这个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当年还差一点和洪天雷搞内讧翻脸，具体原因不祥。唯一的嗜好和缺点是——女人，现在在她身边最受宠的是半年来一直在他身边的过气模特秋挽月。这是这半个月来我通过接触晁天帮正统生意的客户，旁敲侧击得来的最多的资讯，当然，这个酒吧也属于晁天帮的管辖。

　　那天走出家门后，我假装陌生人，报了警，躲在暗处看到他们来将母亲和其他人的尸体抬走，我知道，他们会有好去处的，而我，现在只能隐姓埋名……

　　“小茜！别发呆，快！给六号房送去蓝山！”是酒保赵阿烈在催我了，他也是这间酒吧的打手。

　　“哦，好的！”我答应着，从阿烈手里接了托盘，向六号房走去。

　　走到房门口，我正要敲门，突然，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那人没有料到门口会有人，收不住脚劲，一下子把我撞向墙壁，可怜的啤酒，也因我拿捏不住掉落在地，应声而碎，金黄色的液体随着酒瓶的分裂在我身前晕染。

　　“啊！”我一时来不及躲避，仓惶地卧倒在地。

　　“该死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喂！你没事就起来，别他妈给我在这装死！”

　　这个脾气暴躁的人，他很年轻，不到三十岁，浑身酒气，却又不像是□□的人物，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我……”

　　我嗫喏着，“先生，对不起，我……”

　　“行了，行了，给你钱，拿好就给我滚！”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沓扔给我，扬长而去。

　　莫名其妙，一个有钱的自大狂，撞了人还理直气壮，有钱了不起啊，我厌烦着，不过这样的表情可不会表现在脸上，我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正要站起身，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你没有事吧，小姐，我为他的行为对你感到抱歉。”我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磁性男声。

　　来人是从六号房走出来的，应该是听到声音，从房里出来看个究竟的吧，这个人比刚才那个倒是有礼貌的多。

　　我抬起眼眸，只见眼前这个男人全身黑色劲装，头发略长，不甚服帖的披在脖子后面，他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个子高高，手长脚长的。很奇怪在这么阴暗的空间里他还带着很夸张的墨镜，让我几乎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即使这样，我也能从中看出他的眼神是非常锐利地盯视着我。

　　我低下头，不再过多的暴露自己，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去给您再补一瓶酒来。”

　　我说着站了起来，就要转身去拿东西打扫，然后给他们进行补偿服务，他们给了钱，不是吗？

　　“不用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疑惑地看向他，一时间似乎闻到他身上隐约的古龙水味道。

　　“我想已经不需要了，酒是刚才那位气汹汹的仁兄要的，结帐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

　　我不着痕迹地摆脱他的手腕，回到了吧台，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阿烈让他处理。

　　此时已是换班时间，我换下衣服，跟前来替换我的苗苗打了招呼，就匆匆地离开了工作的地方。

　　初冬的天气在这个北部的城市显得格外寒冷，虽然没有下一场雪，但人们已经不得不换上厚衣服了，树叶已经凋谢地七零八落的，行人们都是神色匆匆。

　　我缩紧脖子，将自己的小脸埋在暖暖的围巾下，避开带杀伤力的北风，加快脚步，朝向我的目的地——金桂大厦走去。

　　金桂大厦是晁天帮的“老巢”，现在的□□都有自己的一些看似正当的生意来做保护色，这些伪装虽然明显得可笑，但也是必须的，对付警察绰绰有余。

　　除了想方设法地进入到晁天帮中报仇外，我还一直想要打听那天失踪的千柔和强哥两人的踪影，从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找寻他们的下落，不过是一无所获。

　　这些天我也想了、假设了很多，最坏的可能是强哥被杀，千柔被蹂躏至死。如果真是那样，我真不敢想象，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公道和正义。他们又多了一条罪恶，虽然现在没有人能知道他们这些无耻的罪恶行径，但老天不会放任他们逍遥自在的，我坚信。

　　不过这种可能也可能站不住阵脚，他们把千柔当做是我，为了找一个神秘的镇帮之宝，应该在那东西找到之前，千柔的性命还有保障，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而一向沉稳老练、久经沙场的顾名为什么会如此大意，中了晁天帮的埋伏呢？

　　顾名，他在哪儿呢？

　　他还活着么？

　　不期然，金桂大厦赫然已经近在眼前，它43层的高度，让人感到强大的压迫感，冰冷而坚硬的建筑、银灰神秘的色调，凸显出大厦的拥有者的地位不凡。我站在临近金桂大厦街道上，仰视这座庞大的建筑，自己也深深的被它雄傲的气势所吸引，可是真不明白，这么个雄壮的建筑物，为什么叫这么女性化的名字呢？

　　我已然得到消息，今晚在大厦顶楼将会有一个重要宴会，晁天帮的重要人物都将列席，这对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问题是，我该怎么利用它呢？凭我一个没名每份的女孩，是根本进不去的。

　　反正现在才是下午，干脆到大厦对面的餐厅去吃点什么，顺便想一下该怎么做。

　　坐在餐厅的座位上，我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因为吃不下什么东西，满脑子被各式各样的欲望与计划所充斥，我只能呆呆地坐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等待夜晚的到来。

　　没想到这一坐，就坐到了华灯初上。我依然是心如乱麻，没有主意。

　　正在冥想的当儿，忽然听到隔壁座位的一个声音：“哈哈！阿威，今晚你可惨罗，自己的梦中情人跟了别人，而且还是你的死当——曲九扬的女人，人家可是咱们帮主的干儿子，你就是想抢，那也没门儿！”

　　“我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他妈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在这儿笑话我的！快给我出主意！给我找个女伴！”说话的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

　　是中午那个撞了我的人！从背对我的身形和声音，我已经认出了他。看他穿得非常正式，是有重要的场合在等着他的。

　　“不是吧，我们的威哥，好歹在晁天帮也是个堂口的大哥，连个女伴都找不来，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说话的人依然不依不饶地挑衅着。

　　“闭嘴，阿琴，你想让人都听到吗？”他说话的声音显然软了许多，夹杂着些许的烦闷感，
　　“我本来想找我妹的，没想到她最近刚出差回来，心情差得很，我都不敢去招惹她。现在我的那些女朋友都恨我很得要命，你说我一时半会去找谁啊？阿琴，你帮帮忙啦！我不会忘记你的！拜托拜托！”

　　没想到他居然是晁天帮的堂口老大，我欣喜万分，一个巧妙的主意在心中形成。

　　我快速的拿出镜子审视下自己的妆容是否依然精致，然后起身佯装要去厕所，快步从他们的座位走过，走到他身边时，我“碰巧”外加“不小心”被他的长腿拌倒了，结结实实地向他怀里扑去，他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原本拿在手中的咖啡杯“砰”地打翻了，褐色的液体流了他一身。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慌忙道歉着，没有想到会倒得这么离谱，这在我意料之外。我小心地赔着不是，“我会赔偿的。”

　　“妈的，我他妈今天真是倒霉，什么都不顺，你走路没长眼睛啊！”他骂骂咧咧地呵斥着，等视线对上我之后，他停下了声音，冒火的眼睛为是一愣，转而邪邪地看着我笑了。

　　“是你啊，跟你还真有缘，一天撞我两次。觉得对不起吗？那就给老子做件事！”说着，不顾自己一身的狼狈，一把拉起我，不理会他的同伴，急匆匆朝门口走去。

　　“等等，阿威，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同伴的声音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