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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人真难伺候啊 ...


  •   “澹?”罕有的,潇浩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也有慌乱的时候。

      我抬步过去,行动间裙摆随势而曳。来到床前,在他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我探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从床上拉起来,在他离开床畔时掌中一紧,一个劲力将人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我却无半点缱绻温存的心思,只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先回去。”拉开他之际,我顺手从他怀里摸了一瓶药剂出来。

      既然为“战鬼”,身上这些药剂必是不可或缺的。

      被拉开到一侧的潇浩初先是怔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一个力道将我从床畔推开,连原本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都带起熊熊怒焰:“你要做什么?还要欺负他吗?!折腾这样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觉得很有成就感吗?公仪澹!!我竟还不知道你居然连禽兽都不如!!”

      我转身静静的看着潇浩初,原本便有些清淡的眼神越发漠然。

      我给过你机会选择。

      潇浩初发泄一通以后不经意看到我的眼神,心底蓦然一凉,而后开始自嘲一般低低的笑:“我自找的……呵呵……都是我自找的!!!现在想来,我还真他ma贱!”他大笑着退后几步,身形踉跄萎顿,笑了几声以后两眼通红的狠狠看着我:“公仪澹!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看着一贯骄傲的浩初此刻在我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我心底一阵波澜起伏。烦乱到极致,心底却愈加空旷起来。大概……脱离了某个界限以后,身体自发的选择将所有的情绪尽皆摧毁,只留清明与理智。

      或许本性如此,我着实不喜这些男人自作主张,与楼静月的那几年里,许是磨没了我一辈子的耐性。

      看了看浩初,无论想做什么都已经没了兴致,撩动衣袍,我转身欲走。刚一转身哪知衣角一绷,把我将去的身形阻了阻。

      沿着裙摆看去,只见一只修长玉手拽住我裙角,那紧握的力度使得看似纤弱的指节都泛了白色,可见力道之大,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竟满满的都是哀求之色。

      “潇公子,请您离去。”朔看着我,但是淡漠责备的语气直指潇浩初。

      即便不用回头,我也能感受到潇浩初停留在我身上的那道怨恨的视线。他绷了绷,我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了几下似要平复情绪,而后语气僵硬的回道:“好,打扰公仪小姐的雅兴了,寝君这就走!”

      心脏没有来由的一疼,身后之人已经大步迈出房间。

      何谓寝君?这是那些大户人家买来的小倌奴隶做暖床生子之用,即便诞下女儿,也未必会是名正言顺的君侍。说白了,寝君就是一具供人玩乐的身体而已。

      浩初,那日便说过,选择了我,与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妻主,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但是你既已做了选择,所以,也不能由得你了。

      “主子……”朔略带担忧的开口,翻过身子想要爬过来。

      心神一转,目光落在床笫间的浅发美人身上,看着他艰难的动作,我心下叹息。

      “我确实不是你的主子。”我走到床沿坐下,双手直接穿过他腋下拦腰连人带衾的抱过来,在伸手想要扯去那席薄衾时朔的身子僵硬了下,但随即放开了抓着衾被的手。我一扬手,薄衾飘至床下,那具青青紫紫的身子便毫无遮拦的呈现在自己面前。拔开方才从浩初身上摸出来的药瓶,将粉末一点点倒在伤口上,抹开,涂匀,我语气依然清淡:“当初付钱的不是我,看好你的也不是我。最初开始,你便不是我的人。”

      朔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拽住我的袍脚。我抽了抽,发现朔的身子抑制不住的轻颤着。既不愿放手,我便索性褪了外衣罩上这具赤luo诱人的身子,朔的眼神暗了暗。再次起身时他伸了伸手,那只不乏力道之美的修长手掌在半空中微顿,最终是没有再次攥上我的衣摆,只是收回去的手掌却紧攥成拳。

      他的身体我知道,原本楼兰的强韧又是经我手量身训练了一套身法,手把手的教授了功夫,自是不能轻易因这点小伤打垮。现在他的这些表现只能说明,心有余忧。

      出了院子我闭目倾听,运起真力流转于双耳,感受着清风徐徐、树枝曳曳,四五整齐的脚步不时变换方位,铁兵在每每走动时落于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呜鸣。

      就在巡逻的士兵快至此处时,我已然睁开双眼。笑了笑,下一刻我身形一晃,蓦然消失于原地。

      易晴岚好奇的看着气势凶猛从廊中飞奔过去的杏衣男子,那男子像是感知到什么,急掠的身形一顿,又在长廊尽头突然一折向着自己飞来,如一阵风般洗劫了自己面前的酒坛就这么扬长而去。

      怀里圈着酒坛,潇浩初飞快掠进城主府一处没有人烟的院子,然后点足旋身而起,直窜上头顶的一颗巨树。

      撕开封泥,潇浩初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坛中辛辣的液体。他还从未如此喝过酒,在看似豪放的畅饮几口后忍不住剧烈的咳起来,只觉这般刺激的味道连带着眼眶都被呛红了。

      眼看厚重的夜色将要褪去,潇浩初的心底便像那染了浅薄之色的夜空那般空茫。

      这般决定……是对是错?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为什么急不可耐的献上一切?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她……真的没有心?潇浩初狠狠摇了摇头。

      当初自己怎么说的?当初那个强势的自己呢?当初逼着公仪澹面对自己的那个骄傲的潇浩初上哪里去了?!!

      扬袖,又是几口辛辣吞入腹中。

      或许……自己这般作为,可能真的只落得个寝君吧……想到此,潇浩初抬袖遮了酸涩的双眼。

      原来,深陷局中,自己也只是个男子而已。但是……怎么办,已经没法回头,三年有余的牵挂,一朝的定情相许,几日的耳鬓厮磨,与她如此近的距离,感受到她的随性、霸道、温柔、落寞,自己已经快要迷失了……

      “树上的美人儿,自己独饮未免太煞风景了,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作陪呢?”

      再熟悉不过的魔魅之声令潇浩初怔了怔,扭头去看时就见十尺之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位桀骜的女子,此时正温情款款的看着自己。

      女子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忽来秋风,只着中衣的女子衣袂翻飞,墨发迎风而散,其张狂之韵直若风云蔽月,流风回雪。

      潇浩初竟是一时看痴了。

      她自诩是魔,却不知自己只是堕仙。

      若我知道浩初此时的心境,定然嗤笑一声。妈蛋,女人本该孔武有力身躯健硕,长这德行已经非我所愿了,还他ma堕仙?脑门儿磕门板上了吧?

      不待浩初回话,我直身拔地而起,翩然落入浩初所在枝杈。

      足尖点上枝杈,些微的触动另浩初猛然惊醒,他神色一慌便转身便想逃离。哪知在他甫一动作,我便眼疾手快的探手一抓,直将人强硬的按进怀里。

      “放开我!!”浩初抵着我胸口,并且还一拳拳当真毫无保留的捣上我胸口。

      一手紧紧圈住他,我拼着内力深厚硬是接了几拳,他心下一踟,我另一手连忙趁空子抓了那两只作乱的拳头放在胸口,而后缓声道:“好了好了,为妻给夫君赔罪了,嗯?夫君大人?”

      浩初直接将脑袋抵到我肩膀,柔顺的发丝滑落在我身上。他身子微颤,嘴里低低的骂声更是连绵不绝:“混蛋,禽兽,混蛋,禽兽……”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我叹息,轻抚上他的脊背,缓慢的拍着:“你潇浩初是我公仪澹的夫君,即便愿或不愿,此生无可改变。说我独断也好,霸道也好,既然你已经选择,那我便不会放手。潇浩初是我的人,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公仪澹的。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轻贱自己,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恩?”

      他想了解我。这个孩子半路杀出来,以强势的姿态得到我的认可。

      然而一去五年,曾经投进了全部心力追逐过一个影子,欢喜着,不安着,因一个人眉间些微颦蹙便终日惶惶又因他不经意的展颜又整日幸福满盈的自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已经累了,现在的自己,或许只有抓在手里,才能缓解心中那道空洞。这,确实对他太不公平。

      潇浩初双拳挣了挣,见他平静下来我也松开桎梏。他缓缓张开手臂圈在我腰间,双臂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口中嗫嚅:“我……已经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我心头触动。

      刹那间,光影倒转。

      主子,朔的所有都是主子的,性命,身体,灵魂,若需要,请尽情取去!

      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突然混进来的一张脸,不自觉运起真力为怀中的身子祛去寒意。

      厚重的蓝渐渐淡去,混入了浅色的淡彩。一天的结束,一天的伊始。

      浩初不知不觉中靠着我睡了过去,这折腾了大半夜的,是挺疲乏了。我伸出两指点了他睡穴,而后自腋下和腿弯处揽着男人跃下树梢。甫一落地,我便展开身形,只见白影杏衣一晃,便蓦然消失于原地,唯剩枝上酒坛,袅袅余香流转出醉人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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