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牙疼大王

9、难

　　“老板,来碗肉。”应原一走进店里就开始叫着。直到看见店家疑惑且茫然的神情才发觉不对劲。“呃,那个,黎狸,你想,吃什么肉。。。”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她。
　　“猪蹄。”
　　“好吧,那就猪蹄。老板老板,红烧猪蹄卤猪蹄香辣猪手烤猪蹄黄豆炖猪蹄一样来一份。”
　　黎狸略微吃惊的看着他,“会不会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没事没事,我精神上已经虐待你了,物质上可不能再这样。来来来,坐。”说着,他搬开椅子,还细心地用纸擦了擦。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黎狸一直沉默着。而应原,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与之前冷冷指责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不停地找话题,不停地,逗她开心。
　　“你怎么都不笑啊,哎,看来我讲笑话的水平正在直线下降啊。不过没关系,我库存很多的。来,下一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猴子,它。。。。。”
　　“应原。”
　　“嗯”
　　“我,没关系的。”
　　“什么有关系没关系的,你不要打断人家嘛。哎呀,搞得我又忘了。最近记性不好啊,回去要弄点生命一号,补充记忆力,哈哈。”
　　“我是说,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觉得愧疚。很正常啊,没有谁规定,我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喜欢我。所以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她说完以后,应原突然安静下来。他注视着黎狸,又仿佛并没有在看她。她被他看懵了,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却拿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说,“快吃吧,都凉了。”
　　回去的路上,黎狸一直在想应该说点什么,她觉得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尽管她还是那么喜欢他,就算是刚刚他还那么干脆的拒绝她。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喜欢过一个人。”应原突然开口。
　　“原来是这样。”黎狸笑了笑,“难怪你不喜欢我。”
　　“这并不是全部,我刚刚突然生气,其实是因为,在你否认你喜欢我的时候,想起了她。你们很像,起初的时候,也是她先向我表白的。几乎是一样的场景,我问她为什么喜欢我,她和你一样,紧张得不得了,极力否认。我那时,就是被她故作单纯的样子骗了。也许还带点男生的虚荣心,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靠在了小路的长椅上,说话哈出来的气散成白雾。黎狸看着那白雾,忽然觉得很伤心。为应原,也为自己。“因为在那之后我和她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所以你刚刚的表现让我条件反射般觉得厌恶。后来想想,其实也不是你的错。所以我觉得很抱歉,才会一直逗你开心。”
　　“你,还是很喜欢她吗”黎狸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知道。”他仰起头看着天空,落寞地笑着。“也许不该和你说她的,不过我憋这么久了,还是会觉得累。很老套的故事,她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他们,一起抛弃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还喜欢她,但的确忘不了。”
　　“Hey,man,”她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轻松,“没什么大不了,我有我奥妙。”
　　应原略微尴尬的望着她,”这么好的气氛都被你打破了。哎,你没看出来我在给你机会啊。”
　　“什么。。。。。。机会”
　　“男主角栽在女二号手里,受了情伤。女主悉心照料帮他解开心结。两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了爱的火花,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多么完美的剧本,你居然浪费了。”应原一脸惋惜。
　　“呃,我是女主角啊。真好,不过没关系,以后机会多多嘛。但是,你不伤心了啊？”
　　“伤心啊。”应原看向她,又转向天空,“不过黎狸,很多时候,当你把伤心表现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人在意的话,那这种伤心,其实,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会在意。”
　　“是吗。”应原向前走了走,“你肯定要在意啊,你这么喜欢我。”
　　黎狸被噎住了,良久无语。
　　“不过,你刚刚是在给奥妙打广告”
　　“哦,那个啊。我只是在自己情绪低落的时候会自己说给自己听。你不觉得很有哲理吗”
　　“没看出来。劣质的广告词。”他毫不留情地批评着。“光顾着给小孩子讲情史,都忘了还要送你回家。哎呀,快点跟上来。”他加快了步伐,快速地走着。
　　“你才是小孩子!!你不要忘了,你比我还低一级,要叫姐姐的!!!没礼貌。。。。。。。哎,你慢点啦。。。。。。。应原!”黎狸奋力跑着,嘴里不停地叫十米开外的应原停下来等等她。
　　他们都在竭力忽视着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打打闹闹的走完了送黎狸回去的路。
　　“就到这里吧,你快点回家吧。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
　　“这是”
　　“你回去再看,到时候就知道了。”
　　“哦。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把戏,啧啧啧,这么梦幻的封面,不会是情书吧。。。”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我走了啊。”他挥挥手,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应原。”
　　“嗯”他转过身,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
　　“他们抛弃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对那个女生,只是不甘心。不要,为这种人难过。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嗯,我知道。”他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
　　她本想辩解自己已经不是孩子只是个子不高看着像而已,不过又瞬间释然。”随便你怎么说,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喜欢你就好。”
　　“我会记住的。今天你说的话,不要忘了。那再见啦。”
　　“再见。”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地说。
　　他们谁也没有提及真的再见是哪一天,可是黎狸已觉得很足够。能够见到他,和他讲了那么多的话,于她而言,多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