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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章六十九 ...

  •   李承勋终是有了个借口来云家,心不在焉的到了云炜之的住处。
      云炜之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还算硬朗,此刻虽然还躺在床上,精神却不错。李承勋与云炜之说了几句话,安慰他好好养伤,之后又说道自己即将起程回长安。
      云炜之听后,说道:“殿下确实不宜在洛阳久留,只是臣这身体恐怕不能远送。”
      李承勋笑着回道:“云将军如今应当安心养病才是,不该为这种小事费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李承勋便要告辞,云炜之就让云昶送李承勋出府。
      按礼李承勋以太子的身份到云府来,云炜之的几个子女都应当出来拜见。但是李承勋在云炜之房中却没有见到云阳。他心中疑惑,但是当着云炜之的面也不好问出,于是趁着云昶送自己出府,便在路上问道:“我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云阳?”
      云昶回道:“七郎他有事出远门,不在家中。”
      “哦……”李承勋点头,沉思一会儿,又问道:“那不知何时能回来?”
      “这归期臣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晚,毕竟这婚事近在眼前。”云昶笑着答道。
      “婚事?”李承勋转头看着云昶,一脸的困惑不解,“什么婚事?”
      云昶便道:“七郎要成婚了。”
      成婚?云昶的话如晴天霹雳,击在李承勋心头。
      云昶见李承勋不说话,又接着道:“说来殿下与七郎关系交好,若不是有国事在身,就能留下来喝一杯喜酒了。七郎躲那桩婚事躲了七八年,终于是躲不过答应下来,说来也是,他这个年纪,是时候安定,成个家事……”
      云昶后来又说了什么,李承勋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心中一片混沌,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宫中。
      ……
      “一个人的时候不要离水边太近。”
      “你……我就知道还能再见到你……”
      “嗯?”
      “这边树少,只要你来北海,一定能见到我……”
      “阿勋是在,等我吗?”
      “嗯。”
      “等了很久?”
      “嗯。”
      。
      “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所以………”还想再见。
      “是吗?我平日都在东宫当值,每隔十日才会来太极宫一趟。北海这边人少,你又不会泅水,还是离水远些好。”
      “可是……”我想见你。
      “你若想见我,十日后去那边的亭子,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
      李承勋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北海边的那处水榭,李承勋常与裴后在那里下棋,裴后曾经问过他,那里景致不是很好,水榭中的石椅也有些破旧,为什么李承勋却喜欢在那里站着。
      李承勋总是笑着回道:“因为那里能被人看到。”
      最初的时候,自己就是在那里等着云阳。云阳那时在东宫当值,每隔十日才会到太极宫一趟,有时会拿些好吃的给李承勋,有时是些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李承勋总是乖巧的坐在水榭中等着。
      后来即使云阳离开了,李承勋还是喜欢在那里站着,想着那一天能等来云阳。
      可是现在,他好不容易找来了云阳,最后还是分开了。
      成亲,成家,继嗣。这确实是世上大多数人该有的结局,他想起云阳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
      “抛开世俗那些,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
      “好,多久我都可以等。”
      ……
      “云阳,若我答应与你在一起。往后,你会怎么做?”
      “终身不娶,相伴到老。”
      “那如何与你父母交代?”
      “与你在一起,是我们二人的事。”
      ……
      “你说等我回来给我答案,我从新罗日夜兼程快马赶回来……阿勋,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
      不是,这不是我给你的答案。李承勋心里难受,忍不住身体蜷缩起来,将头埋入被子中。
      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自己却顾虑和犹豫到现在,云阳怕是早已经没了耐心。
      于是,就这样,结束了……
      李承勋到长安时已经快到正午,如今已经到了腊月,天气冷的刺骨,即便他穿的再厚,一路走来,握着缰绳的手也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
      远远的,便看到长安城最南端的明德门已经敞开,城墙之上,城门之下,都是整齐肃穆的禁军,着五色禁军之服,军旗高举立在那里。
      见李承勋的军队即将到城下,裴后从城楼上走下,来到明德门外。此时李承勋也已经过了护城河,他骑马缓缓走到裴后面前,在还有五步之遥地方下马,走到裴后面前,单膝跪下,拜道:“儿臣拜见母后。”
      裴后此时一身盛装,她弯下身子握住李承勋冰冷的手,笑着说道:“这么冷的天,一路回来,冻坏了吧!”
      李承勋抬头看着裴后,见到她鬓角又添了几缕银丝,脸冻得微微发青,不免心疼的说道:“母后想必也是在外面等了儿子许久了。儿子不孝,劳母后记挂,应该早些回来的。”
      裴后将李承勋扶起来,然后抬手摸着李承勋的脸颊:“我想亲眼看看我的儿子得胜回朝啊!让我看看你,又长高了些,脸上也多了些肉,真好……”裴后说着说着,眼眶不禁有些红润:“一直担心你在外面受苦,没有人能好好照顾你。”
      “母后,儿子的身体已经大好。”李承勋忙说道,“此次出征,虽有些磨难,但也算因祸得福。”
      裴后抿嘴点头,“是,确是因祸得福。”
      正说着,伺候的宫人已经上前小心提醒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此时不易在城外久留,还是快些回宫,拜见圣上吧!”
      裴后听了那人的话,有些不悦。
      李承勋劝道:“说的也是,城外寒冷,又耽搁百姓出行,母后,咱们还是回宫再说吧!”
      裴后见李承勋这么说,便没有再反对。有人抬着皇后的銮驾过来,请裴后坐上去。裴后看了一眼,说道:“牵马来,我要与太子一起骑马入城。”
      内室听后面露难色:“皇后殿下,若是骑马,这天颜便被那寻常百姓瞧了去,于礼不合。”
      裴后斜眼看了那内侍一眼,眼神冰冷,那内侍当即吓得瑟瑟发抖。
      李承勋便对那内侍说道:“你去拿一顶帷帽来就好。”
      帷帽被拿来,李承勋亲手小心的给裴后带上,之后扶着裴后走到马边,想扶裴后上马。
      裴后笑道:“阿勋,你太过小心,母后幼时在马球场上,可是夺过头筹的。”
      她说着便抽走了被李承勋扶住的手,握住缰绳,轻而易举的坐到了马上。
      因为这一身服饰太过繁重,有宫人特意上前为裴后重新整理了一下服饰,一切妥当后,李承勋才上马。
      进入明德门,入眼便是长安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它是长安城的中轴线,将长安分成了万年县与长安县,最北直达皇城。
      朱雀大街已经被泼上了些水,以免马蹄将黄土扬起。路两旁的槐树和柳树已经落叶,上面缠着彩绸。禁军站在大道两旁守卫,自明德门往北一直整齐排列至皇城的端门。
      闻讯而来的百姓站在禁军身后夹道欢迎,同时也是想看一看大唐的太子与皇后的真容。
      裴后看着路两旁的百姓,对身边的李承勋说道:“前代创业之主,皆识达情伪,罕至于败亡。是因为他们懂得创立帝业之艰辛,才不敢有所懈怠。而后世子孙,不知疾苦,识不及远,动至夷灭。母后让你出征平乱,一是为夺权,二者也是为了你的今后。”
      “母后的用心儿子明白。”李承勋回道,“儿子自幼长于深宫之中,不知稼穑艰难,民间疾苦。此次远行,方知草创之难,殷鉴不远。回宫之后,自当兢兢业业,因万物而思化,以百姓而为心。”
      “经国庇民,王者之常制;你说的没错。”
      又走了一会儿,裴后停下马,转身往后看着还未走过一半的朱雀大街,对李承勋说道:“阿勋,从今以后,这个长安,这个天下,都是你的。这是你亲手平定的天下,定要好好守住。”
      “是。”
      因为睿宗皇帝的身体时好时坏,裴后这些天又操劳过度,李承勋回宫之后,便接任了监国之位,处理朝政。
      一年多未在长安,朝中变化不小,李承勋与三省六部九卿的诸长官一一见过,便用去了三日的时间。
      转眼便是元日朝会,去年那次齐王宫变,又逢杜宇叛乱,朝会很是草率。今年战乱新平,参加朝会者众多,有王公诸亲,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地方上奏的朝集使,周隋后裔介公部公,藩国客使等、
      保证长安城的安定,安置如此的多的人,一件件麻烦事都落到李承勋头上。因为李承勋住在东宫,平日里议事便也在东宫的明德殿中,白天要召见朝中各处的大臣,夜里还要批阅奏折,比从前监国时要辛苦的多。
      元日朝会在大明宫含元殿举行,李承勋身为太子,为献寿之首。之后,中书令奏诸州上表,黄门侍郎奏祥瑞,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献,礼部尚书奏诸藩国贡献,太史令奏云物,侍中奏礼毕,百官上前高呼万岁,睿宗皇帝端坐上位,看着朝中一切恢复如常,又听说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眉头早已舒展开来,心情也愉悦许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章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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