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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一百零九 ...

  •   两人靠在树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日渐西斜,天色也不早了,李承勋抬头看着树上的苍鹰,轻轻吹了声鹰哨,那苍鹰便飞到了李承勋肩上。
      “你去附近探一探。”这话是李承勋对那只苍鹰说道。
      那苍鹰听了李承勋的话,叫了一声,然后便立刻展翅飞向天上。
      “这鹰能找什么路?”齐王看着那只鹰越飞越远,疑惑的问道。
      “这鹰叫苍头青,是我与云阳一同养的,它视力极好,如果云阳在这附近不远处,苍头青必能将他找来。”李承勋解释道。
      夜幕缓缓落下,齐王要点火传信,却被李承勋拦下来,约略过了快半个时辰,山下不远处有灯火若隐若现,有人正往这边赶来。
      齐王察觉之后立刻说道:“你快看看,是敌是友……”
      正在这时,相同鹰哨声从远处传来,李承勋站起身看向山下,笑了笑,说道:“是友。”
      ……
      山下的人还未走到,那只苍鹰已经飞了过来,在李承勋头顶盘旋两圈,落在了他的肩上。李承勋抬手摸了摸它头上的翎毛,轻轻地笑了笑。
      那只苍鹰鸣叫了两声,接着又振翅往山下飞,不一会儿便把带云阳来了。
      云阳此刻身边带了四十多个人,皆是东宫率府的卫兵。见到李承勋后,大步走上前,一时着急也忘了齐王在一旁,上前扶着李承勋的肩膀,问道:“阿勋,你没事吧!”
      李承勋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只是齐王掉到了猎洞里,扭伤了脚。”
      云阳听后,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两个扶齐王下山。”
      “是。”
      齐王腿脚不便,被人搀扶着走在后面。李承勋则和云阳并排走在最前。
      “现在骊山怎么样了?”李承勋问道。
      “相王已经被捉住,皇上受了惊,还有……九江王和岐王也受了伤。”云阳回答道。
      “那个冒充我大哥的人呢?”
      “已经死了。”
      李承勋点点头:“骊山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回长安的好。把相王立刻送去宗正寺关押。”
      睿宗永宁十一年的四月初三,皇帝巡幸骊山,相王逼宫变乱,暗杀太子、齐王、九江王与岐王,幸得东宫率府与金吾卫及时赶到,救下皇帝,擒住相王。
      皇帝这些日子本来身体就每况愈下,经过相王这事身体便彻底垮了,每日昏昏欲睡,醒来之后便头疼。
      皇帝这一病倒,朝中宫中的事又压给了李承勋。回宫五日之后,相王在长安城与宫中内外的势力便被铲除的差不多了。
      李承勋今日从弘文馆中出来,准备去探望皇帝,还未出奉化门,便有人穿着白衣急急忙忙的骑马赶来,见到李承勋后立刻下马跪下,声音悲痛的说道:“殿下,岐王殿下薨了……”
      “岐王?你是说七郎?”
      “是。”
      岐王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二岁。生母是当年火烧东宫的德妃,德妃被赐死后,岐王便一直不受宠,孤孤单单的生活在宫里,十分可怜。
      李承勋与这个幼弟的关系虽然不是十分亲密,但也是有兄弟之情。这次骊山之事,岐王受的伤最重,年龄又小,最后果然还是没有挺过去。
      “是刚刚殁的吗?”
      “是。”
      “父皇知道吗?”李承勋又问道。
      那人忙道:“还没敢,还没敢告诉皇上……”
      李承勋听后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去告诉父皇吧……”
      ……
      皇帝刚刚醒来喝完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说李承勋来了,便忙让他进来。
      李承勋向皇帝行了礼,皇帝便让他坐过来,之后微微睁开眼,问道:“相王的事都查清了吗?”
      “回父皇,还在查着。”
      皇帝微微颔首,犹豫了片刻,又问道:“那人……那人是假的吗……”
      李承勋知道皇帝问的是那个假冒李承期的人,回道:“是,确实是假冒的。”
      皇帝听了之后,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声音沉痛的说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承期不可能还活着……他这么孝顺的孩子,要是还活着早就回来看朕了,不可能等到现在。可朕还是,还是想着有生之年能再见见他……”
      皇帝说着说着,眼泪便忍不住流了出来。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就是李承期,当年李承期失踪后,皇帝便大病一场,自那之后身体才越来越差,也开始厌倦朝政。
      “朕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一看到他那张脸,朕就想,承期要是还活着,就该,就该是这样子……”皇帝顿了顿,“明知道是假的,朕也想多看几眼……”
      李承勋听了皇帝这番话,默不作声。皇帝今年已经五十九岁,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李承期执意不肯回长安,皇帝恐怕至死也不可能再见李承期一眼。念及此处,李承勋也不免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旁边侍候的宫女见皇帝哭了,忙上前为皇帝拭泪。皇帝脸上的泪水被擦干,渐渐心情也平复下来,问道:“那个逆子怎么样了?”
      “还在宗正寺中关押,等候父皇的发落。”李承勋说道。
      “你那几个弟弟,怎么样了。”皇帝又问道。
      睿宗皇帝主动问起,李承勋也知道瞒不过,于是艰难的回道:“父皇,儿臣进宫前刚得的消息,七郎他伤中不治,已经薨了……”
      “你说什么!”皇帝听到最后一句,猛的坐起来,抓住李承勋的一只手,睁大了双眼看着李承勋:“七郎……七郎……”
      李承勋轻轻点了一下头:“父皇,七郎已经……”
      “啊……”皇帝双手发颤,身体向后仰,靠着墙,近乎绝望的说道:“朕……朕又没了一个儿子……”
      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李承勋见状,忙让御医进来,御医诊脉之后,告诉李承勋皇帝是伤心过度,不能再受刺激,李承勋放心下来,叮嘱了伺候的宫人几句,便离开了麟德殿。
      离开了大明宫,李承勋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宗正寺。
      自骊山相王被擒,李承勋第一次来看望他。相王毕竟是皇子,犯了再大的错也不会被关到牢里同普通犯人一样,如今只是被软禁在一间屋内,严加看管,待遇也不差。
      李承勋进到屋里时,相王正坐在那里一个人下棋,见李承勋进来,转头冷笑一声,便继续下棋,根本没准备站起身行礼。
      李承勋见他那副样子,也没有恼怒。李承勋让身边的人和看守的人都退下,于是房中便只剩下相王和他自己。
      径直走到相王对面坐下,相王此刻手执黑子,头也不抬的思考。
      李承勋便将相王旁边的白子移到自己身边,待相王落子后,李承勋便紧随其后落下一颗白子。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半局棋,李承勋主动加入之后却渐成水火之势。
      “六年前高岳亲王来长安,你与他对弈,是故意输的吧!”李承勋问道,相王学棋比李承勋早,又是李承期手把手教的,即便是六年前的棋艺,也丝毫不逊色与日本国的高岳亲王。
      相王平静的落下一子,说道:“你知道吗?我当时是输了五子,那是大哥失踪的第五年。”
      李承勋回道:“这我可不知道,我那时去的晚。”说完,便紧跟着落下一子。
      相王见李承勋的走的那一步,笑了笑,说道:“李承勋,我一直都瞧不起你。你出身低贱,又笨的可以,遇事却爱强出头。就像那下次下棋,丝毫不知藏拙,还在后来得罪了韩国夫人。差点死掉,真是活该。”
      “你说的很对。”李承勋听了相王的话认同的点点头:“我有时回想起来,也会觉得自己是活该。”
      相王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道:“你说你有什么长处?有什么地方的比的了大哥?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
      “我没什么长处,也没什么地方能比的了大哥。”李承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坐这个位子,不是靠资格,是靠本事。”
      “什么本事?”相王听了冷笑一声,“认娘的本事?还是勾搭男人的本事?”
      相王这话说的着实无礼,李承勋听了忍不住捏紧了指间的白子,双眼微眯:“相王,你是想与好好下完这盘棋,还是想与我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我是斯文的人,”相王笑道,然后抬眼看着有些生气的李承勋,嘲讽的笑道:“有勇气雌伏在男人身下,也算本事,我是在夸你。”
      李承勋知道相王在故意激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与相王对弈。
      相王见李承勋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也就不再说那事,转而看着棋盘道:“下棋就如人生,棋品如人品。你看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人。”
      “嗯。”李承勋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别人布的局从来看不到,还不会给人下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那个老妖婆学的。”相王说道,“棋艺烂的可以……”
      李承勋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相王一眼,然后笑道:“李承熙,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以为是,总是以为自己能看穿一切。”
      相王听了这话,忙低下头看棋盘,观察片刻,脸色忽然大变。
      “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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