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会》拾壹月柒

2、贰 贰虽是天气

　　虽是天气晴好的工作日，进入冬天的整个城市飘着凛冽寒风。一个整个上午向暖都在办公室罗列这次项目的合同和方案，其中的一些条款做了更正修改，又联系了几个重要客户。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经理推门而入。

　　“ 向暖，公司晚上和韶华集团有个饭局，他们是这次项目的最大投资方，不容怠慢。”陪着老板去应酬客户，本来这种事情也用不着她去的，自有经理和其他人在，只是情况特殊，她身为公司一员也就不好推脱。

　　傍晚，随着经理一行人一起来到了金鹰大厦。大厦位于市中心，餐厅在大厦的顶层，都是会员制，菜色口味比较有当地特色，样式居多，是饭局聚餐的好去处。

　　包厢内灯红酒绿，烟雾弥漫。饭桌上大家你来我往，相互客套敬酒，嘘寒问暖。酒过三巡，菜足饭饱，经理与对方代表言谈甚欢。

　　“干一杯，祝我们这次的合作愉快。”

　　“真是有幸得到贵集团的投资，我公司不胜感激啊！向暖你也敬王代表一杯。”因为酒精，经理面颊通红，眼睛里泛起了道道血丝。虽然酒过三巡，可经理说起话来依旧思路清晰，官腔圆滑。平日里向暖是不沾酒水，可现在工作应酬在所难免。向暖端起了酒杯回敬王代表，小口小口地抿着，浓烈的酒精刺激着味蕾，舌尖变得有些麻木。

　　包厢内的空气很闷，小酌几口后向暖脑袋开始阵阵晕乎，找了一个借口来到走廊拐角处透口气。

　　走廊上弧形的落地观景玻璃，视野开阔。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林立，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夜色朦胧与天地连成一片斑驳景象，身处在这样高度俯瞰众生，竟让向暖有了欣赏城市美景的心情，让人心旷神怡。向暖的思绪仿佛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如此地年轻，丝毫不担心未来的荆棘，感觉什么都不怕，只有义无反顾。但是现在和以前已经很不一样了，反而有了许多顾虑，选的时候也会犹豫一下，就像孩童的时候喜欢和小伙伴从台阶上一节节的往下蹦，但是长大了考虑得也多了，因为知道蹦下去的时候也许会跌倒，会流血会很痛。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转身看到远处有一群人缓缓而来，出来有一会该回包厢了。人群中有一人身着西装，气宇轩昂。虽然有些距离，可那人的身影，眉目，轮廓分明是那样的熟悉而深刻。一行人渐渐走近，向暖有些凌乱手足无措想要转身逃离可又觉得实属多余。

　　七年前自己的不告而别，毫无征兆。脑海中也曾演习过再见面的场景，现实是那么地突兀，一切都是那样没有防备。

　　身穿黑色西装的他，领口略微松散显得有几分倦意。向暖身体开始僵硬，感觉胸口有点痛楚，像是有一个腐蚀的洞慢慢蔓延开来，不断地扩散，一点点地抽离了身上的力气，有些想说没说的话顿时浮上心口，几乎一瞬间就要喊出，可是刚到喉咙的声音却硬生生地被咽了下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祈祷着他看不到自己。

　　回国后向暖就从投资方名单里知道有韶华集团，韶华资产雄厚，集团涉及领域广泛，国内外投资项目众多。没想到这次一个小项目居然受到韶华这般高度的重视，也不曾预料这么快就会和他见面。翟寇凌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包厢。

　　向暖也跟着进了包厢。

　　看到翟寇凌的到来，王代表和经理连忙起身让座，鞠躬哈腰。翟寇凌同他们握手寒暄几句，顺势坐在了主位上。

　　经理热心地向翟寇凌一一介绍在场人员。

　　到向暖的时候，“翟总，这是向暖，刚从总部公司回来的，有海外留学经验。”听着经理的介绍，向暖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伸出手，“翟总你好。”

　　翟寇凌淡淡地看着向暖，然后朝暖伸出的手礼貌性地握了下，客气道， “希望合作愉快。各位，向暖也是我的朋友。”
　　一旁的经理听到向暖是翟寇凌的朋友，热情地点头示意，“ 向暖居然是翟总的朋友，那应该赶紧坐到您旁边。”

　　另外的人也跟着附和 “快换换，赶紧。”坐在他旁边的人都站起身来，招手让我过去。向暖没料到翟寇凌会这么一说，心里徒生了些尴尬又不还意思拒绝。

　　在座的领导热情地招呼翟寇凌，纷纷向他敬酒。

　　“不好意思，明天还要出差开会。以水代酒，你们随意。”翟寇凌举着杯子客气地礼貌性地抿了一口。

　　“ 翟总抽出宝贵的时间，大驾光临，我们真是荣幸啊，这次多亏了韶华集团的支持，不然项目不会那么快进行。”翟寇凌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过向暖一眼，忙着听那些领导向他汇报。

　　饭局一直持续到十点多结束。在场的人彼此热烈握手，各自散去。只剩下我，经理，对方王代表和翟寇凌。经理和王代表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一会儿就被几个小跟班架上了车，扬长而去。

　　冬日的夜风凛冽，寒意碜人，向暖缩了缩脖子，埋进围巾里，双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

　　翟寇凌走下台阶，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回头对向暖说，“我送你。”

　　向暖摇手， “不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

　　“上车吧 。 ”　翟寇凌看了一眼在他身后的向暖，不再说话。

　　今晚喝的有些多，胃里的酒精还在不停地翻滚着，向暖此刻完全没有情绪和他纠缠。既然他坚持，向暖报了自己公寓地址便上了车。

　　因为很晚了，空旷的街道，没有了白天车水马龙的喧闹，显得格外寂静。

　　临近元旦假日，各家商场大肆宣传布置，街边的橱窗挂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圣诞节的气氛早已被取代。一排排的路灯，一层层的光晕。

　　翟寇凌专心开车，彼此都未再开口说话。一路上，就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度过。

　　向暖下车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翟寇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开车飞驰而去。

　　向暖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夜间的寒风让向暖打了喷嚏才回过神来。

　　回到公寓向暖就洗了个热水澡，泡在浴缸里，蒸蒸地热气弥漫整个浴室。

　　向暖昏昏欲睡，浑身乏力。朦胧中隐约听见敲门的声音但又觉得这么晚了刚刚回国，又会是谁来找自己呢？

　　向暖裹起了浴巾开门。

　　翟寇凌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门前，向暖不晓得他是如何晓得自己住哪一层的愣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翟寇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向暖茫然 ，“你……”向暖想要开口却被那种疏离的态度堵得不知道要说什么。翟寇凌没有理会向暖推了门径直走入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