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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天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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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叔夜锻铁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我扶着有些昏痛的大脑,暗暗道这人间美酒到底不如仙界琼液,入口爽快但是后劲太足,伤身哦。
带我踱到叔夜身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粲然一笑,啧啧,笑颜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我那脆弱的小心肝都不由得多跳了两下。
“你的舞不错,” 叔夜微笑道,“你要的厨子巨源兄已经遣来”
“恩恩,这巨源老儿做事靠谱,很有效率,甚好”我欢欣的点了点头,看着叔夜认真的锻造着手中的铁器,似是农具。我不及细看便去了厨房,巨源老儿的厨子既然送来了,我总得给他个施展的机会,以示知己之情。
巨源家的厨子甜点做的很得我心,这几日我过的甚是圆满。只是有一点叔夜家,着实是穷了点。不过吃了它短短数日家里便无米下锅了。
巧厨难为无米之炊,我替大牛很是闹心。大牛是厨子的名字,私以为这个名字很有性格,牛乃农民必争之兽在加一个大字,低调中带点霸气,平凡中带点格调。那天我很是含蓄的向大牛表达了我的看法,他一高兴整整给我做了81道甜品加点心,那三天是我有生以为最满足的三天。只是此后,我与大牛便只能两两相望而叹了。叔夜,着实穷了些。
我慢慢的踱步倒了叔夜打铁的地方,叔夜正微笑的把一个农具交给一个肥胖的妇人。那妇人扭捏的接过农具,冲着叔夜一飞眉一挤眼,双颊愣是给她憋出了一抹红。
我摸了摸抽搐的眼角,看着叔夜冲着那女子温柔的浅笑,心里默默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那妇人果然被美色所迷,只顾盯着叔夜的笑容装娇羞,就那么撞上了铁炉钱的大榕树。
叔夜一直挂着浅笑到妇人羞愤的跺脚离去方才朝我撇了撇,又开始打铁了。
“叔夜啊,这打铁的营生想必是不错的”我在心里琢磨了下,慢慢的开了口。
“嗯?”
“哎,许是多添了口人,大牛也是吃的多了些”我的语调颇有些惆怅
“嗯?”叔夜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的转过身来看着我,嘴角上扬,语调微谑。
我又在心里琢磨了下,觉得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叔夜,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去采买些东西回来了,家里多了口人,粮食竟也有些吃的快了”
“着实是吃点多了点”叔夜很是认真的肯定了我的话。这让我愈加的惆怅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没有钱去采买粮食,我已经有两天没有吃点心了。听他着语气似乎对大牛吃得多略有微词啊。着实,打铁赚几个钱是很不容易的。
想到此,我看着叔夜的眼神中就带了点同情。
“越儿心思通达,只是想不到着脾胃竟也如此通达。也罢,我虽是一个小小铁匠但也没有饿着佳人的道理,越儿待我换完衣服便与我一同上街去采买吧”叔夜的声音清冷,语气也很是温柔,只是这话却是让我面皮微红。
我站在榕树下等着叔夜换衣服归来。心情有点激动,自这次还灵来到人世我便只在这竹林与叔夜一起,还未有离开过呢。近千年的时间不知道人间的集市街道是何种景象呢。
青玉束发,上着着白绸及膝大袖衣,下着同色绸裤,长袖清扬,面容清冷,恍若孤松。我默默的在心里淌了淌口水,暗道叔夜,你这个妖孽。
与妖同行,必惹祸端。这一路上我硬是生生受了总角小儿十八个,豆蔻女子十八个,梅之年女子十八个,及荆女子十八个,外带无齿小女娃九个,共九九八十一个抽搐的眼神。起初我皆会礼貌的回以温暖大气的笑容,到后面他奶奶的我的嘴角的抽搐了,我想了想或许这是人间最新表达友好的方式,有或许是他们仰慕本姑娘的如花的外表优雅的内心
叔夜这厮许是今日运道不好这短短一路竟也被九九八十一个姑娘撞到,其中还有三岁的小团子。想来以后出门还得看看黄历。
叔夜风姿独秀的在前面带路,是不是的扶起摔倒或撞到他的女人,我慢
悠悠的跟在后面,这人间的集市千百年来也未有多变也不过是些衣食耕作、男女妆饰之物。不过其中有一味小食甚的我心,乃以包糖红果子,人间名曰冰糖葫芦,甚是酸甜可口。
“越儿,可有喜爱之物?”
“叔夜啊,这市集中或衣或食或饰皆有人心血,我自是个个欢喜的。只是我看你身子也算单薄,日夜打铁估摸着也着实耗费体力,我们还是买点米粮绿豆什么的就可了”这番话我其实在心里琢磨了下,毕竟我实在叔夜出白吃白喝,他一个劳动人民赚几个钱也不容易,我还是要善解人意点。
“如此”叔夜顿了顿,“便多谢越儿体恤了”
不一会儿我们的战利品便塞满了大牛的牛车了,我看着天色尚早便央着叔夜陪我再逛逛让大牛先回去准备晚饭。
如今这世间果然是大大的开放了,光天白日就有男子衣襟坦露的在大街上喝酒撒泼。啧啧,如此大胆行径真是让本姑娘羞涩。
一旁的叔夜顿住脚步,眉头略皱。
“美人如玉剑如虹,今朝有酒今朝醉,哟,哪来的美人啊,来陪大爷我喝一杯”我的小心狠狠的惊了下,这醉汉虽然醉了眼光倒是不差,尤其是那颗胆子忒大,奔着叔夜如玉的小脸庞就伸出了爪子。
叔夜这人不愧是个打铁的,瞬间就抓住了那双咸猪手保住了清白。用力一扭,那醉汉就摔倒在地,口里叫着“美人,你温柔点”“美人,切莫猴急”被叔夜冷面拖走,在结实的路面上留上一条凌乱的直线。
我站在旁边淡淡的看了这一幕,略有些遗憾也对醉汉的不堪一击有点鄙视,可惜了,本该是多好的一出戏就是因为他的不出息竟生生止了。叹了口气,默默的跟上。
两刻钟后,在天下第一客栈“悦来客栈”里,我一边啃着水晶包子一边默默的注视着桌子对面这两人的剧情发展。
“叔夜兄,你就原谅小弟嘛,小弟平生最好杜康又不喜拘束,往往一饮就多了点,我对天发誓纵使你叔夜兄惊才绝艳,貌倾天下,小弟我对你那也是敬佩仰慕,但断不会产生什么歪心思。刚才着实是喝多了,眼花了,绝非是有意冒犯你的”那醉汉,哦,不,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是刘仲尼,被叔夜一杯凉水倒下,又灌了一壶浓茶,现在是清醒的很。现在正做小伏低的请求叔夜原谅呢,那谄媚窝囊样丝毫哪有刚才那醉卧大街,戏调美人的浪荡样。他青纱束发,蓝袍桌上,面容清秀,本也该是个佳人的。啧啧,只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轻佻。
“嗯,那着实是我的错”叔夜眉毛微微上挑。轻佻公子立即作揖请罪,连道“不敢,不敢,是小弟多喝了两口黄汤迷了本性,还望叔夜兄原谅则个
“仲尼,我刚拖了你按你脉象虚浮的很,这酒本是好物,你我兄弟也常一起喝酒作乐,但若向你这般无节制的恐于自身有极大的损害”
“叔夜兄,我知你好意。只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小弟我虽不似兄长堪得大境,也知人只一世,于人于物爱憎不过百年。我好美酒,但愿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浪荡子此番话让我甚是惊讶,让我不禁鼓掌喝彩,“浪荡公子说的极是有道理,这道理很是通透,人生苦短何不欢乐渡之”
“浪荡公子?你说的是我?”丹凤眼轻挑,竟有几分媚态。
“难道你不喜欢吗”
“哈哈,甚喜,姑娘也甚是通透,很得我意”
“着实,我也认为自己很是通透”我极其认可并郑重的点了点头。浪荡公子又是一阵大笑,叔夜也闷笑几声。我抬头看着叔夜微笑的嘴角,晶莹闪耀的眸子也不禁咧嘴一笑。
他们的笑声更大了。
此次相识让我对这个浪荡公子很是惺惺相惜,在家里狠狠的吃了七天大牛做的点心外加看叔夜打铁外,我很是无聊了。遂又多次外出与浪荡公子聚了聚,这浪荡公子真是个妙人儿,知晓上百种酒的酿法,家里多有珍藏。他饮酒花样甚多,他言美人美酒本是一体,却其一皆不能圆满,每次饮酒皆需美人作陪。我们或是去那灯红柳绿之处,或许他邀三五美女奏以丝竹之声,次次都尽心。几番下来,我便与这浪荡公子称兄道弟了,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有友同嘻,有美可观,有美食相伴,逍遥总觉日短。
某日我又女扮男装与仲尼又在花楼饮酒作乐,我见今天那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鸨笑容略有勉强,便拉其坐在身边,喂了她一口酒,调笑道;“我的大美人,今日何以面现愁容,连你如花的容颜都大了折扣”
“哎呦,我的苍公子你可是不知,如今这世道艰难,我们这行也越来越难做了呢”
“哦,这是为何?”
“朝廷征兵,赋税加重,现在凡是15岁以上的男丁都要投入军营,就连很多王孙大臣家的公子也要入军。这以后我们的客人可就越来越少,但是这赋税是一日重似一日。奴家这满楼的姑娘以后可得怎么办咯
“重赋征兵,可是战事将起?”我看向仲尼,这家伙可是江湖百事通,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大司马曹爽三日后即将带兵伐蜀”仲尼难得在喝酒的间隙如此简单明了我的意图并作答,我很是惊讶。
“又是打仗,打仗,这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老鸨抱怨道。
“一将成名万骨枯,兴亡成败百姓苦”仲尼仰头灌下一壶酒,“民为根本,如此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大魏前途茫茫”
“仲尼兄,所言甚是,这战争不管输赢都是统治者的事,但哭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两位公子真是见识过人,要是能够入朝为官就是我等的福气了,奴家敬两位”说完老鸨便举杯一饮而尽,甚是豪爽。我与仲尼自然也得举杯应和。
明月高悬,我踉跄的回到竹林便见到叔夜正在收拾打点,月色正好,我便不顾叔夜皱眉嫌弃的样子,晃悠悠的走过去与他攀谈了几句。这几日我与仲尼日日嬉戏玩乐,对他确实有点忽略了,他难免有点不喜。如今,我正好安抚安抚,这为人之道我还是听懂的。
“叔夜啊,我听闻战事将起,我们还得多多屯粮啊”
“我一介铁匠哪有那么多钱财屯粮,况且不日我将离家远游”
“远游?那不是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骚人热衷干的事吗?你一个铁匠岂能如此不务正业。”此番话我说的甚是义正言辞,力图使叔夜迷途知返。
“我随时一个铁匠但也喜风雅之事,不似某些人只会吃”叔夜看着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眼神中略带着点嫌弃,这个我可以忽略不计。不计他说的风雅,这东西不是说我吗。
“着实,叔夜你也知道,我本是个极端风雅之人。你既要远游又怎能少个伴呢”
“嗯?”叔夜这带着怀疑的语气,轻瞥我时的眼神深深地刺激了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我博古通今,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难道很不配和你出行吗?要知道我愿意和你远游那是你的福气,这天地的名山大川湖泊汪洋,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说完后我特意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以加强语气。
叔夜认真的看了看我,眉头微蹙似在认真思考。我看他薄唇轻启,连忙插嘴道;“恩恩,怎么样,是不是想清楚了带上我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你喝醉了”叔夜这厮说完竟然在赤裸裸丢给我个的嫌弃眼神,真是欺人太甚,不,欺琴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的叫嚣了番,方才晃回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床。
哼,难道我苍越要出去玩玩还需要其他人准许不行,我可不是他家的奴仆。
此夜我酣眠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