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落华韶》玉楚吟

7、雅屋密谈

　　夜深人静，晚风习习。
　　南澜山巅修筑着一间淡雅精致的小屋，内敛却又不失高贵。隐身于山丛密林的深处，周围雨雾缠绕，仿若女子的用来遮面的纱丽使得这小屋若隐若现。
　　初泽上仙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谈。除却与元胤尊人，华渊仙人一起处理人间和仙观事务，平日并不怎么出门。就算是授徒一事，也交予了自己两位弟子全权负责，自己难得露面指导。
　　而此时有了来客，初泽放下手中正在整理书籍。
　　“进来吧。”初泽启口，门无风自开。
　　华渊拖着懒洋洋的身子走到了初泽面前，优雅地一拂袖，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
　　“今日怎地有空上来小聚？”初泽起身取出一碧玉小罐。
　　用的是茅山上好的决青茶，取的是初春嫩尖；饮的是碧落天池的无根水，接时正适秋分首落。
　　“听闻你这儿有好茶，这不，上来解馋来了？”华渊笑语盈盈。
　　他耐心地看着初泽冲泡，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拈过碧绿的茶叶，水落的一瞬间茶香四溢，满室飘香。
　　华渊问道：“你为何不用术法，这些小事儿何必躬亲呢？”
　　初泽将一盏琉璃杯放在华渊面前，清水碧叶，根根分明。
　　“有些事儿我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哦~”华渊意味声长地应了一句，接着阴阳怪气道：“怪不得你今日，还亲自问了弟子的名字呢。”
　　华渊随手一捏，抿了口茶，“果然是好东西啊。”随即双眼在初泽脸上流连，似是想要看穿些什么。
　　初泽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盏，道：“你直说便是。”
　　华渊也正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的样子，一双丹凤眼迷离不再，甚是清明：“虽说你这住所是有些远，但你初泽可从不是个没有准则的人。”
　　“只是临时有事儿耽搁了。”初泽淡淡的回答，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呵，有事儿，可是心事？”华渊放下杯盏，“那是什么心事让你宁可耽误收徒，迟迟不肯下山呢？”
　　初泽没有言语，只是静静从窗口远望另一处的顶峰。
　　“你今天可是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华渊依旧不依不饶。
　　“只是听错了罢，你又何必小题大做呢。”
　　“小题大做？你可知这名字可是禁忌！”华渊有些上了头，“初泽上仙，你可是掌管三界生死之人，你的言行可是关乎南澜的清誉，难道说，你到现在还是恋恋不忘？”
　　“华渊仙人，请注意你的言语！”
　　华渊看着初泽确实有些恼怒的样子，也知是自己言语出格了。
　　“罢了罢了，这事儿就由着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华渊叹了口气，知他也是不易，“幸好今日元胤尊人带徒早走了没有听见，你可知他最是秉公无私的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可别失了分寸。”

　　华渊走后，初泽本想入定，可奈何自己无论如何屏息都只觉得心神不定。
　　掐指一算，已经两百年了啊。
　　他下意识得往另一个山头看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忘却，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她的陨落而烟消云散。然而他今日突然感应到了一丝气息，这一丝已经消失了两百多年的气息的时候，向来镇定自若最为淡泊的初泽竟也是慌了神。
　　她为何在此时出现，又为何会上南澜拜师？初泽在下山与不下山之间徘徊，只因不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她……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初泽思来想去之下，索性就御剑来到了苏沁的住所。这不可能的事情，他定要去弄个清楚！
　　云本堂里简简单单整洁地盖着三间茅草屋，东边的一间较大的居所，是为男弟子提供住所的，西边一间较小的是为女弟子准备，而中间的是芸本堂，可供平日炼丹煎药所用，此时里面正好可以收纳今日前来就医的百姓。
　　周边种植着不少的花草，奇香馥郁，宁神安康。
　　初泽来到那间较小的屋子旁，透过窗户，却未见她的身影，只见一只百年狸猫精倒是正在认真地打坐修行。
　　他不免有些奇怪，转身再看芸本堂中，白日来求医的弟子将云本堂占得满满当当，一个个搜寻也遍寻不见苏沁的身影，莫非……
　　他果真在东边的屋子中看到了苏沁，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角落里熟睡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孩子，到底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