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叛国 天空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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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宰相府里申屠德胜的脸色也如外面的天空般阴沉。
望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和重伤昏迷的馨娘，申屠德胜眼眸里笼罩上了一层寒冰，十指骨骼捏得格格作响。
青衣神色凝重地立于一旁，不时担忧地看向看似冷静的申屠德胜，她在掂量着龙非鱼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然而，他越是表现得冷静，说明他内心正在谋划着什么，她跟着他征战八年，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薛虎，你速去边防官处查证最近可有敌国高手和可疑人物出入边境。”申屠德胜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顿了顿，又道，“吴克，你速去探清国王家族所有人今天的动静，一个不许遗漏，若有可疑之处，立即来报。”
二人立刻领命离去。
青衣垂下头也准备离开，申屠德胜忽然叫住了她:“青妹！”
“什么？”青衣不解地回头看着他。
“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就带着馨娘和薛虎吴克叛国去投奔燕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申屠德胜的眼神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毅然。
青衣大吃一惊，凤目圆睁道:“你可不要做傻事……”
申屠德胜嘴角浮上一抹决绝的笑意:“能悄无声息地同时杀掉这五名功夫卓绝的侍卫、重伤馨娘，此事若非敌国所为，就必定是箫若狂所为。若是敌国所为，不管哪国，我申屠德胜定教他鸡犬不宁；若真是箫若狂所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他算个清楚！到时，你带上馨娘先去燕国落脚，再伺机寻找鱼儿……”
“你这是找死……你明知道你自己……”说到这里，她陡然想起什么，环视了一遍院内各人，赶紧住了嘴。
申屠德胜冷冷一笑，命人取来披挂长枪，同时派人集合旧部，令所有人整装待发。
青衣清丽的面孔此时已然微微发白，藏在袖内的纤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袖，竭力控制着自己说话的声调趋于平稳:“不过一个小女娃，值得你命都不要吗？”
“我说过，谁敢碰她一下，我就剁谁的手。”申屠德胜在石桌旁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冷似雕像。
青衣强颜笑了笑，垂下了头，低声说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女娃，何足挂齿！你竟然愤怒至此，这还是那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你吗？你何时变得如此意气用事的？”
申屠德胜冷哼道:“既已死过一次，又何妨再死一次！”
青衣见他心意已决，明白再劝无益，只得吩咐人把馨娘抬进屋里安置妥当，自己换了一身黑衣，戴了面纱出去了。
晚膳时分，吴克带着护卫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道:“禀主公，国王家族没有查到任何异动，但属下在王宫所属的一个帐篷里发现了异常，请主公亲往察看。”
申屠德胜霍然起身，口里说道:“前面带路！”迈开大步就往门外走去。
抵达吴克说的地方，申屠德胜让所有人在附近察看，自己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帐篷，里面杂草丛生，吴克所说的异常，是因为里面已经发霉的榻上有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且周围没有其他动物的毛发，那么极有可能是人血而非动物的血。
申屠德胜看向那滩血迹，却在旁边草丛里发现了一小块浸透鲜血的布料，仔细看去，竟然是龙非鱼穿的牛仔裤上的布料！这种奇怪的布料以前从未见过，在这全天下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申屠德胜不由心头一震，但看那切口无比齐整，一看便知是利器所切，难道鱼儿已遭不测？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即便是临死时也不会有的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这……好像是龙姑娘身上的布料？”吴克紧张地说。由于只是很小一块，当时来搜索时又万分匆忙，竟然将它忽略了，不由深感不安。
申屠德胜拈着布料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冷然下令道:“立刻盘查清楚，今天来过这附近的都有什么人。”
“现在天色已晚，是不是……”想到主公平时绝不让手下士卒扰民，吴克迟疑地问道。
“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申屠德胜回过头来，眼神里已充满受伤的野兽般的凶悍！吴克赶紧带人去盘查，不敢耽搁片刻。
很快，吴克便返回帐篷，似乎有了收获，却欲言又止！
申屠德胜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怒喝道:“发现什么了？”
身着重铠的吴克起码有两百斤，却被他这样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当下忙惊骇地叫道:“主公息怒！属下查到……今天只有公主来过这里……可我们没证据证明是公主……”
申屠德胜松了手，左手中的长枪换到了右手，低吼道:“你立刻回去传我的令，所有人给我把公主寝宫围起来！”
重重摔在地上的吴克赶紧爬起来跑了出去。
吴克离去后，申屠德胜在草丛里仔细翻找着，企图找到更多证据，忽闻身后门帘掀动的声音传来，以为是吴克去而复返，不由怒火中烧，喝道:“不是叫你……”
然而，话音未落，他已看清来人不是吴克，而是青衣。
初秋的夜凉如水，外面似乎下着细雨，大概是奔跑太快，青衣雪白的脸上浮现两朵红云，衬得雪白更白，红云更红，缕缕被浸湿的发丝粘在脸颊上，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媚。
“是我。”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从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他面前，轻声说，“这里面是我炼制的绝命丹，能暂时缓解你的筋脉萎缩，但是，每吃一颗，都有可能在运功后丧命……”
申屠德胜接过小瓷瓶，倒出一颗丢进嘴里，这才淡然笑道:“多谢青妹。”
青衣勉强笑了笑，雪白的脸庞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了，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衣袖，轻声说道:“你是英雄，纵然死也不能窝囊而死，若你死了，青衣定当追随黄泉……”
申屠德胜惨然一笑:“何必呢！你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你带着馨娘先去燕国，我随后来与你们会合。”
青衣还待说什么，申屠德胜已提了长枪大步迈出了帐篷去了。
青衣疾步奔出帐篷，外面濛濛细雨中月色朦胧，望着战马上身着铠甲英武威猛的热血男儿，两行清泪悄然溢出眼眶。这个伟岸的身影再也不可能属于自己了，他的心已被龙非鱼彻底占据，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不消片刻，吴克已来禀报，所有原属申屠旧部的人马都已在王宫外集合完毕，就等主公下令了。而薛虎也已赶了回来与吴克会合。
申屠德胜拨转马头，命薛虎吴克二人即刻保护青衣和馨娘先行离开汉国。
薛、吴二人这两条铮铮汉子眼含热泪，皆不肯离去。
“再啰嗦，军法处置！”申屠德胜说完，手中长枪一挥，已策马往王宫疾驰而去。
二人这才只得翻身上马，护着青衣往回赶。
那边平城公主听得外面守卫来报，宫外已经被申屠宰相的人马围了，不由一惊，但转念一想，他并无证据，奈何不了自己，便随意佩了把短剑，理了理腰间佩着柳叶飞刀的腰带，也没穿护甲，轻装出来察看。
刚一出宫门，就见丰神俊朗而杀气腾腾的申屠德胜傲然端坐于战马上，手中杀敌无数的长枪往宫门一指:“给我搜！”
平城公主粉脸微红，娇声喝道:“谁敢！”然而，尽管她气势如虹，身后的侍卫却纷纷后退，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对手，而是令九国不敢轻举妄动的拼命将军申屠德胜。
别的将军都是坐中军帐指挥的，而他则是每次作战都把一切安排妥当，这样即使他死了，整个军队也不会溃散。传令官随身带，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因此才被九国称为“拼命将军”，虽然他是宰相而不是将军。
“让开，否则休怪申屠冒犯！”申屠德胜翻身下马，长枪在空中迎着月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抵平城公主胸前！
然而，平城公主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昂首上前一步，颤声道:“好，有种你杀了我！”
眼看她自己往枪尖上撞，申屠德胜不得不收回长枪，冷声喝问道:“你把鱼儿怎样了？交出鱼儿，若是鱼儿完好无缺，申屠可以不追究！”
“什么鱼儿虾儿？”平城公主见他还是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心下一暖，骄横之态又萌现出来，蛮不讲理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吃鱼呀虾呀什么的。再说，我和龙妹妹有约定，如果她死了，吃亏的可是我，我会这么傻吗？”
“那就让我的人进去搜，若是没有，申屠绝不为难公主！”
平城公主正要说什么，忽闻一阵混乱厮杀声传来，原来是父王带了家族的高手和王宫护卫从申屠后面杀了过来！
申屠德胜脸色一变，眼看箫若狂领着众人杀得兴起，连忙翻身上马，策马迎了上去。
箫若狂并不迎战申屠德胜，而是虚晃一枪便往后退去，口里大喝道:“申屠，你终究是想造反！”
话音未落，他身后蹿出来一个使刀的黑脸大汉，口里喝道:“主公，让我来会会咱们的拼命将军！”说着举了大刀就往申屠德胜身上砍来。
箫若狂怪叫道:“都别客气，抓住叛贼，重重有赏！”
申屠德胜一听这话，顿时气结，大吼一声，手中长枪一荡，那黑脸大汉手中沉重的大刀已被荡飞出去，长枪擦着头皮掠过，一缕发丝飘落下来，空着两手直发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叛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