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古希臘》夏舞心

27、◎皮提亞◎ 在進入神

　　在進入神廟時，羅巧妍不經意的驚鴻一瞥，卻意外發現到門廊上頭刻著一句像是用希臘文字所組成的箴言，不過當時的她卻不知道那句看似普通的一句話，竟然對未來的後世有很深厚的影響。
　　那名男祭司將他們帶進神殿後，便轉過身向他們說道：「請你們在此先稍等一下……」也不等他們作反應，逕自轉身離去。
　　他無理的態度讓羅巧妍不悅地微微皺眉，眼看就要出聲叫他，但當她正要開口時，那名男祭司的身影已沒入人群之中，看不見蹤影了。
　　……
　　她真的鄭重懷疑，這裡的人都是這麼無理嗎？都是不等人把話說完……
　　她不悅地將視線從人群中拉了回來，改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打量神殿內部的環境，但其中最吸引她的還是那一大群圍著圓圈而站的人群。
　　她好奇地問身旁的奧狄里斯說：「他們在做什麼啊？幹麻圍在一起？」
　　奧狄里斯慵懶地輕輕靠在位於身後的樑柱上，神情淡然地朝她所指的方向一瞥，反問：「妳難道沒看到他們手上有拿東西嗎？」
　　「咦？」羅巧妍一愣，面容閃過一絲詫異，旋即開始認真地打量起排隊的那些人，果真如奧狄里斯所說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一些東西。「耶？真的耶！為什麼要帶東西？」反問道。
　　奧狄里斯一怔，他微微皺眉瞇起眼眸瞪著她說：「妳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直到他見到羅巧妍不悅反瞪回來的凶惡眼神，他無奈地吁了口氣道：「算了！當妳不知道好了……」
　　……什麼叫做當她不知道好了？她本來就不知道好嘛！
　　沒等羅巧妍開口反駁，奧狄里斯逕自開口解釋道：「因為這邊阿波羅神廟的神諭很有名也很靈驗，所以很多人都想來這裡求神諭……也因為這樣，所以像剛才外頭那擁擠的情況，也變成習以為常！因此皮提亞會看前來求神諭的人，手上的物品價值來決定求神諭的人選。」
　　羅巧妍皺眉沉默好一會，旋即她帶著不屑的態度忿忿不平道：「哼！竟然用物品價值來決定……那是不是就等於說，一般的平常百姓就不能來這邊求神諭？」
　　「基本上算是，但實際上是也不是。」奧狄里斯挑挑眉，頗有深意地瞅著她笑了。
　　嘎？
　　「什麼叫是也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來的是也不是！！」對於他的雙關語，羅巧妍不滿的睜大了眼睛，瞪著他。
　　奧狄里斯訕訕地聳聳肩，不再回答她的問題。
　　見他沒有開口的意願，羅巧妍氣呼呼地指著他說：「哪有人講話講一半的！」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沉重之時，驀然一道熟到不能再熟的聲音自他們身後響起：「小妍小姐？」那人聲音中帶著有的不確定與驚訝的情緒。
　　聞聲，羅巧妍先是一怔，旋即不加思索地向身後扭頭看去。
　　「咦，蒙德斯？」顏韻棻看到他出現在這邊，臉上也露出驚愕之色。
　　蒙德斯見自己沒認錯人，詫異地向她們走近，「韻棻小姐妳們怎麼自己跑到這來了？」當他走近兩人才發現到倚靠在柱子上的奧狄里斯。「咦？二殿下……」
　　當他正要向奧狄里斯行禮之時，只見他大手隨意一擺制止了他正要行禮的舉動。「不用了。」
　　「是。」他點頭，恭敬地退到一旁站在他們身旁。
　　「咦……蒙德斯，你怎麼會在這？」羅巧妍對著他眨眨眼，臉上充滿著疑惑，很顯然地她早已將艾爾菲特早上所說過的話給忘個一乾二淨。
　　蒙德斯微微一怔，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靠在一旁的奧狄里斯，躊躇著要怎麼開口，只不過他這個煩惱並沒有煩惱太久，因為靠在柱子上的奧狄里斯替他開口了，他道：「艾爾菲特剛才不是才跟妳說過嗎？」他微微皺眉，似乎對羅巧妍健忘的行為有些不悅。
　　「咦……啊！」經他這一提，羅巧妍才想起今早在旅館用餐時，艾爾菲特對她們說過的話：『神廟那邊奧狄已經派蒙德斯去探消息了！我想……只要一有消息，他會自動回報……』
　　痾……她怎麼忘了……囧。
　　猛然想起的羅巧妍尷尬地乾笑幾聲。「哈哈……」
　　「看來……妳想起來了……」奧狄里斯看到她窘迫、臉紅的樣子，嘴角緩緩往上勾起。
　　「呵呵……」她訕訕地笑著，因為現在的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倏地她把頭一轉，把話題帶了開來。「咦！我剛才好像有看到外面有一個圓弧狀的露天臺階，可以過去看看嗎？」
　　「露天臺階？石階？」奧狄里斯挑眉問。
　　「嗯。」她點頭。「走吧！韻棻！」
　　「喂！等……」奧狄里斯還沒把話說完，她就已經拉著顏韻棻跑了開來。
　　見狀他無言了。
　　「……二殿下，小妍小姐所指的那個露天臺階，該不會是祭祀台吧？」蒙德斯感覺自己臉上冒出了好幾條黑線，小心翼翼地問。
　　「你說呢？」他挑眉淡淡掃了他一眼，無奈地跟了上去。「真是愛找別人麻煩的人……」
　　……看樣子應該是祭祀台吧！唉……
　　見狀，蒙德斯也連忙跟上。

　　羅巧妍口中所謂的露天臺階，果真是奧狄里斯他們口中所說的祭祀台。
　　祭祀台，顧名思義就是祭祀神祇的地方。
　　而阿波羅神廟這邊的祭祀台，不只是祭祀而已，也是皮提亞為人們祈求神諭的地方，因此祭祀台對眾人而言是個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地，所以除了皮提亞和男祭司以及前來求神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可隨意靠近或進入那邊。
　　而誤闖禁地的羅巧妍卻不知道她們已經犯下了嚴重的錯誤。
　　「哇……這裡好大唷！」羅巧妍拉著好友爬上祭祀台，望著寬廣的台階和眼前一層層的石階，詫異地驚呼道。
　　「嗯？從這邊還看的到下面的房子……」站在高台上的她，享受著吹在身上的微微涼風，心情愉悅地露出一抹滿意地笑容。
　　猛地，一道叱喝聲從祭祀台下傳來：「你們是什麼人？！」
　　嚇！
　　羅巧妍與顏韻棻兩人都被這嚴厲的叱喝聲嚇了一跳，膽顫心驚的轉頭望向來人。
　　那是一名長相俏麗可人的皮提亞，她有一雙猶如蜂蜜般的漂亮眼眸，她擰著眉不悅地向她們走來說：「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裡不能隨便進來嗎？」當她看到站在羅巧妍身後的顏韻棻時，她微微瞇起了眼眸，眼中閃過一絲絲敵意與嫉妒。
　　「嗯？真的嗎？！」但完全受到驚嚇的兩人，卻沒發現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狠戾，羅巧妍還一臉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驚呼。
　　當那名皮提亞聽到羅巧妍有點尖銳的聲音，她原本擰起的眉頭又更緊了些，她口氣不是很好的瞪著她說：「妳是女的？」
　　「痾……呵呵……」羅巧妍微微一愣，隨即訕訕地笑了笑。
　　見她沒否認，那名皮提亞散發出來的敵意又更重了些。「妳們難道不知道這邊是禁地嗎？」
　　「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這裡是禁地。」顏韻棻像是感受到她強烈的敵意，連忙出聲試圖緩和一下這強硬的氣氛。「我們這就離開。」說完便拉著好友就要走下祭祀台。
　　不過當她們才走沒幾步，就被那名皮提亞攔了下來。「等一下！」她擋在她們面前，用著審視的眼神打量著她們。
　　「妳想幹麻？」羅巧妍對於她打量的眼神感到不悅，因此她警戒地盯著她說。
　　「妳們和那兩個貴族男子是什麼關係？！」她高傲地抬著頭，口氣不善的問道。
　　嗯？貴族男子？
　　「請問妳指的貴族男子是奧狄里斯和艾爾菲特嗎？」顏韻棻略帶疑惑地輕聲問。
　　「就是金髮和銀髮的那兩個。」
　　……還真的是那兩人……
　　聽她高傲的口吻，羅巧妍不悅地皺起眉頭，語氣不善的反問她：「妳問這幹麻？」
　　「妳！妳竟然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妳知道我是誰嗎？！」羅巧妍不屑地口吻激怒了她。
　　羅巧妍不在意地聳聳肩，懶懶地看著氣呼呼的她。「我管妳是誰，是妳自己說話先無禮的！」
　　「妳！」
　　「我怎樣？」羅巧妍抬頭迎向她那憤怒的視線，勾起一抹冷笑。
　　「妳、妳！」那名皮提亞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
　　「若沒其他事，恕我們不奉陪！我們走……」她牽起好友的手，略過她的身邊，朝石階下走去。

　　「妳們給我站住───」皮提亞憤怒地向她們大吼。
　　羅巧妍只顧著走下石階，完全不理會她的怒吼，只當有瘋狗在亂吠。
　　驀地，那名皮提亞迅速地衝向顏韻棻，奮力地朝她們撞去。
　　咦？！
　　顏韻棻感覺一股強力的撞擊從身後傳來，頓時她被撞得頭昏腦脹，一時雙腳不穩向走在前頭的好友跌去。
　　哎喲！
　　咦？
　　羅巧妍一時重心不穩，便向石階下跌去。
　　砰───！
　　「小妍！！」顏韻棻一看好友被自己撞倒，跌坐在距離自己約七、八階的石階上，整個人震驚的驚呼一聲。
　　下一刻，連忙向她跑去，查看她有沒有受傷，她驚慌失措地不斷道歉，詢問道：「小妍，妳有沒有怎麼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剛剛好像有人推我……所以……」她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聽到此，羅巧妍大概了解方才發生什麼事了，她將手遞給好友藉由她的力量讓自己站起，只不過她這一站，卻發現自己的雙腳沒辦法好好地站著，因為她的雙腳屬於腳軟、發抖的狀態。
　　皮提亞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滿意地挑眉，從上而下的睨視她們冷哼道：「哼！這只是給妳們一點小小的教訓……」
　　聞言，羅巧妍怒瞪著她對她吼道：「妳這人有病───」語畢，也不理會那名氣紅著臉的皮提亞，比了比一旁的石階對著好友說：「可以扶我到那邊坐一下嗎？」
　　顏韻棻二話不說，先扶她到石階上坐下。
　　「妳！」皮提亞氣之為結。
　　等羅巧妍坐好後，才發現到自己的膝蓋整個摩擦脫皮還染上一絲絲血紅。
　　「哇───小妍，妳流血了！」顏韻棻瞪大著眼睛，眼中盡是歉疚與虧欠。
　　那一片刺眼的鮮紅與腳上一陣陣的刺痛，讓羅巧妍皺了眉頭，最後她將套在手上的白色護腕脫下來，拿來擦拭膝蓋上與腳踝邊的傷口。
　　就在這時，奧狄里斯他們終於出現了，他皺著眉問道：「才一轉眼不見，怎麼就搞成這副模樣？」沒想到他們才一走上來，映入眼簾的卻是她們有別於方才乾淨、整齊的狼狽模樣。
　　「難道你以為我想這樣嗎？」羅巧妍白他一眼。
　　當奧狄里斯正想問她腳上的傷怎麼來的之時，猛地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意識他望向傳來腳步聲的方向，只見一名長相嬌俏可人的皮提亞，臉上盡是慌張的神情向他們奔跑而來。
　　奧狄里斯拉回視線，有點半開玩笑的對著羅巧妍說道：「該不會是神的懲罰吧！」
　　聞言，羅巧妍瞬間瞇起眼眸瞪著他，冷冷地道：「你說話很冷，你知道嗎？」不知不覺她又用了現代語詞。
　　「很冷？」果真，奧狄里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很抱歉───妳有沒有怎麼樣？」皮提亞怯怯地走向羅巧妍，臉上盡是擔憂的表情，一改方才囂張跋扈的模樣。
　　見狀，羅巧妍和顏韻棻兩人面面相覷。
　　「很抱歉！因為我的不小心而害妳受傷了……我、我……」說到此，她微微咬著下唇，明亮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似非常的自責與擔憂。
　　看到這，羅巧妍微微皺眉，對於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有點反應不過來。
　　奇怪……她怎麼……
　　「嗯？妳……」眼前這位俏麗可人的皮提亞，果真吸引住奧狄里斯的目光，他挑挑眉有點詫異地看著她。
　　他俊美的臉孔讓那名皮提亞瞬間紅了臉，她害羞地低垂著頭，有點手足無措地扭著身上的裙襬。「我、我叫艾兒，是這間神殿的皮提亞……」
　　她嬌羞的模樣和微紅的臉龐，才讓羅巧妍恍然大悟，於是她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看著演藝精湛的皮提亞。哼！原來如此……如果她在二十一世紀沒去做演員的話，就真是太可惜了！
　　艾兒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一個抬頭望進她那雙帶有鄙視、嘲諷的眼眸，首先她一怔，隨即一絲狠戾有如曇花一現地從她眼底迅速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楚，不過羅巧妍卻注意到了。
　　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在內心暗咐道：『想跟她玩是嗎？哼！若是身為二十一世紀新女性的她玩輸一個古人的話，不就太好笑了嗎？』
　　倏地，她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說：「走吧！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在聖地多作停留……」狀似不經意地瞥了那名皮提亞一眼，果真不悅地神情浮上她的眼眸，於是她冷笑一聲，拐著腳一步步吃力地朝台下的石階走去。
　　「需要幫忙嗎？」蒙德斯看她走路吃力的模樣，於是不忍地跑到她身旁問道。
　　聞言，她丟了個感激眼神給他，搖了搖頭拒絕他的好意。「謝謝你，我想我可以自己走好……」朝他露出一抹好看的笑靨。
　　她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階，只不過她這一動，卻讓方才才擦拭乾淨的傷口再度被一層溫熱的液體給覆蓋住了。
　　「啊！血又流出來了───」顏韻棻慌張的大叫一聲。
　　嘖！羅巧妍皺著眉，看了一眼膝蓋的傷口，彎下腰再一次的用手上已被染的鮮紅的護腕拭去腳上的液體。
　　看到這，奧狄里斯緊皺著眉盯著她的傷口瞧，「算了！妳不要動……」頓了一會才又道：「我抱妳下去……」
　　嘎？！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陣吃驚。
　　其中最為吃驚，還是非羅巧妍莫屬。
　　她嘴巴微張，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啊？！」
　　「妳啊什麼啊！」他看到羅巧妍頻頻後退的舉動，感到非常不悅。
　　「不……不用了……」羅巧妍說話頓時結巴了起來。她剛剛原本只是想給皮提亞一個刺激而已，只不過她卻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麼大的刺激啊……囧。
　　難得好心幫忙的奧狄里斯見她不領情，有點不高興的緊皺著眉，用冷冽的語氣瞪著她說：「妳不要再給我退後！再給我退後妳就給我試試看！」
　　他的威脅果真讓羅巧妍不趕再退後，只是僵著身子，乾瞪著朝自己走來的奧狄里斯。
　　當他距離她不到一步的距離時，羅巧妍還不忘了小抗拒一下。「等……等一下……在階梯上抱人很危險耶……」
　　奧狄里斯只是白她一眼道：「妳不要亂動就不會。」
　　羅巧妍還是不斷地掙扎，搖頭。
　　奧狄里斯不悅地就要將她往自己懷中一抓，猛地，那紅棕色的假髮就在他們拉扯之中，掉了下來，烏黑的頭髮宣洩而下散落在眾人眼前。
　　……
　　霎時，眾人一片沉默，靜靜地盯著地上的假髮瞧。
　　見此，羅巧妍怔了怔，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頭髮。
　　趁她發呆之餘，奧狄里斯連忙將她打橫地抱起。
　　啊───她對突來雙腳騰空的感到驚慌，不加思索地驚呼一聲。
　　「吵死了，閉嘴。」她尖銳的聲音，讓他皺了眉頭。
　　對於那張和自己如此貼近的俊顏，霎時她漲紅了臉，果真乖乖地閉上嘴巴。
　　「啊───」猛地，銳利的尖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