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古希臘》夏舞心

23、◎德爾斐◎ 奧狄里斯一

　　奧狄里斯一行人沉浸在趕路之中，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天色快被黑暗壟罩之時，他們終於在途中的一個小部落，停腳歇息。
　　艾爾菲特向馬車內的兩人遞出雙手，動作輕柔地將她們牽下馬車。
　　終於等到休息的羅巧妍，疲倦的小臉綻放出一絲欣喜的笑容，高聲呼喊道：「終於可以休息了───萬歲───」
　　這高聲呼喊卻引來奧狄里斯冷眼相待，他向她拋了個看白癡的眼神，冷哼一聲將頭轉開。
　　他那不屑的態度，在羅巧妍眼裡看起來無疑是對她挑釁！若是以往羅巧妍早就衝上前去跟他槓上，不過在她今天坐了一整天的馬車，整個人疲憊不已，她才懶的衝上去和他吵架，只是冷冷一瞥便走進她們今晚要留宿的旅館。
　　沒有預料中向自己衝來吵架的人兒，奧狄里斯輕皺著眉，下意識回首望向羅巧妍，只見羅巧妍臉上盡是濃濃的倦意，在領路人的帶領之下消失在樓梯的那一頭。
　　……
　　有這麼累嗎？
　　不知在何時，奧狄里斯的視線停留在羅巧妍身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只不過身為當事人的他，卻沒意識到這個實情罷了！
　　接下來連續趕了幾天的路，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他們來到了位於福基斯區裡的德爾斐……
　　躂躂……躂躂……
　　一輛外表樸素的馬車旁跟著好幾名騎著高大馬匹的男子，其中讓眾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跟在馬車左右的兩名男子，因為在烈陽的照射之下，他們那頭閃耀的銀白與淡金吸引著眾人的目光，但不只如此而已，他們吸引眾人目光最大的因素是因為他們有著一張異於常人的俊顏，讓每個瞅著他們經過的少女臉上都浮現出少女嬌羞的驕態。
　　原本行駛在街道上的馬車，已繞過繁華的街道來到一條碎石繁多、四下峭壁的路上，他們經過一翻波折後，終於來到了德爾斐中最靈驗、最大間的阿波羅神殿前，而那些跟在馬車旁的男子們也紛紛翻身下馬。
　　其中留著金髮的俊美男子，一下馬便向著那輛馬車走去，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輕柔地向車內的人道：「到神殿了，妳們可以出來了───」
　　他話才一說完，一顆留著淡金色微捲長髮的少女從車簾後方探出頭來，那是一張精緻如陶的清麗臉龐，如月的淡眉，漂亮的杏眸，直挺挺的鼻子和如櫻的紅唇，不禁讓人眼睛一亮，畢竟在這種小村落裡，極難看到如此的美人。
　　原本伸手要攙扶她的男子在看到少女之後，湛藍的眼眸裡難得浮現出驚豔的神色，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了魂的娃娃呆愣在那，眼睜睜看著少女在無人攙扶之下自行走下馬車。
　　就在他神智還未拉回時，車簾後再度冒出一張清秀的臉龐，接著那名留著紅髮的少年在瞥見佇立一旁發愣的人後，頓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滿意的神色在他眼中展露無疑。
　　當金髮男子在見到他時，俊美的臉上出現了驚愕的神色，他瞠目結舌的瞪著從馬車出來的人。「妳！！」
　　少年見他驚愕的模樣，笑了，還調皮的跟他拋了個媚眼說道：「嘿嘿，我帥嗎？」旋即跳下馬車，放聲大笑。
　　這調皮的清秀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羅巧妍。
　　原本艾爾菲特答應讓她們戴假髮，是因為怕她們那頭烏黑的秀髮會引來眾人的注目，豈料，她們的變化令他大吃一驚！
　　「笑夠沒？很好笑嗎？」奧狄里斯站在神殿的階梯上，從上而下冷然地看著笑到無法自拔的羅巧妍。
　　聞聲，羅巧妍止住了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才將頭轉開。
　　就在此時，一名祭司打扮的男子從莊嚴素雅的神殿裡走了出來，他神情淡然地掃過眾人，最後視線停留在距離他較近的奧狄里斯身上，語氣淡然的道：「你們是從雅典城來的貴客吧。」明明是個問句，但男子的口氣卻意外堅定。

　　聞言，大夥兒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紛紛望向他們的大皇子艾爾菲特。
　　感到眾人注目的視線後，艾爾菲特擺出一慣溫和無害的表情，走上階梯道：「是的，我們的確是從雅典城來……請問你是？」眼神中充滿著疑惑看著對方。
　　那名男祭司笑了，他動作優雅的朝他颔首，輕輕說道：「呵呵……我是德爾斐神殿中的輔助祭司───克雷索拉爾。」
　　「請問祭司你……？」艾爾菲特滿是疑惑地看著他，對於他突然出現在神殿門口的行為感到不解。照理來說輔助祭司不是都應該待在主祭司的身邊？或是皮提亞身邊嗎？怎麼他……
　　索拉爾略知他的疑惑，只是笑笑地將今天出來的事情做個交代。「喔，我是前來知會你們一聲，有關於今天求諭的事情，可能要過幾天了……因為最近我們的主祭皮提亞不在神殿中。」
　　咦？！
　　聞言，不只艾爾菲特瞪大了眼睛，就連站在階梯口的大夥兒臉上也寫滿了不相信與詫異。
　　「什麼？！哪來這麼巧的事情……」不知是誰，冒了一句大夥兒心裡所想的問題。
　　瞬間，整個氣氛沉重了起來。
　　「不得無理！」雖然他知道是誰講的，但他也不指出是誰，只是輕斥一聲，隨後望向那名男祭司道：「既然今天皮提亞不在，不然我們改天再前來求諭好了……」
　　索拉爾向他點了頭，視線淡淡地掃過眾人，旋身進入神殿。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神殿門口，艾爾菲特才拉回視線態度淡然地對著大夥兒說：「走吧！先找個地方歇息吧！」語畢，走向自己的坐騎領著眾人慢慢走開。
　　當時，眾人都沒注意到在陰暗的神柱之後，有一雙眸子從頭到尾都靜靜地瞅著他們，直到他們緩緩離去……

　　最後，艾爾菲特一行人決定在小鎮中最大的旅館歇腳留宿。
　　最大的旅館就是不同，一踏入店內，一眼望去盡是一片人潮，不管是人們的談話聲還是歡笑聲都回盪在旅館裡，好不熱鬧。
　　他們前腳才剛踏入旅館，霎時原本熱鬧吵雜的旅館頓時安靜了下來……
　　走在其中的羅巧妍對於這突來的轉變，臉上出現了呆滯、驚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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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怎樣？怎麼突然安靜下來……
　　而且幹麻都看著我們……很詭異唉！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很恐怖嗎？囧。
　　眾人的側目讓她們渾身不自在，反觀艾爾菲特兩兄弟卻處之泰然的走向櫃檯，詢問站在櫃檯邊的夥計，看看有沒有足夠能讓他們下榻的房間。
　　當櫃檯的夥計看到走在他們中央的顏韻棻時，兩眼瞬間發直，直勾勾的瞅著她。她……她是女神嗎？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她身上那乾淨、純真的氣質，應該不是一般人所擁有的吧！
　　察覺到他的注視，顏韻棻只是禮貌性的朝他淡淡一笑，臉上無任何不悅，那名夥計發現兩人的視線對上了，而且那名有如女神的女子又向他微笑，頓時他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尷尬的將視線移開。
　　無意間看到這好玩的一幕，讓羅巧妍笑了起來，忍不住輕輕撞了撞好友的手肘用著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調侃好友說：「喲！看來人家喜歡上妳了唷！哈哈！」
　　聞言，顏韻棻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又氣又好笑的瞪她一眼，又拿她沒輒。
　　羅巧妍開心的笑著，她頭不經意的往旁一瞥卻意外地和奧狄里斯對上了視線，霎時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笑容緩緩斂起。
　　怎麼辦……視線對上了……囧。
　　下意識羅巧妍內心慌張的將頭別開。
　　而奧狄里斯對她將視線移開的行為感到不悅，因此不由自主的蹙了眉頭，瞪著她。
　　他是毒蟲猛獸嗎？不然的話，幹麻把頭移開。
　　胸中的那股鬱悶在看到那名夥計後，頓時爆發了出來，「在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惡狠狠的瞪著他。
　　那名夥計平白無故受到他突來的怒氣與怒視，嚇得連忙回話，一雙眼睛乖乖的不敢再停留在佳人身上。「痾……很抱歉！我們現在房間僅剩下兩間而已……」
　　啊？只剩兩間房？！
　　眾人皆是一愣。
　　羅巧妍微微皺眉，下意識偷偷瞄了瞄艾爾菲特，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兩間房怎麼夠？他們總共有八個人，再怎麼說至少也需要四間兩人房吧！
　　「只剩下兩間？」艾爾菲特有點詫異地看著那名夥計。
　　「是啊！最近有很多外地人都是要到神廟找皮提亞，只不過不知為何……最近神廟中的皮提亞都很少接見眾人……導致這幾天旅館都沒有什麼房間，可出借給其他人……」夥計見他滿臉疑惑，好心的將最近德爾斐的近事跟他說了一下。
　　嗯？是什麼事情讓這些皮提亞接見眾人的次數變少？
　　艾爾菲特暗地裡沉思了起來。
　　「如果你們不要的話，那我也不勉強……」見他們遲疑，夥計好心的補上一句提醒他們道：「但據我所知，這附近的旅館都已經客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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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們不要這個房間的話，即使他們到別的地方也沒有地方可以住。
　　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好吧！韻棻妳和小妍一間，剩下的人就將就一下，擠一間吧！」對於這預料未及的情況，艾爾菲特感到頗為無奈。
　　「喔。」兩個人一間，她ok啦！只不過……一間房間能夠擠的下六個人嗎？羅巧妍皺著眉想像六個大男人擠在一間小房間的模樣。
　　「那……那個大人……我們沒關係！我們可以睡在馬車上，或是走廊。」一聽說要和兩位皇子共用一間房間時，身為下屬的他們皆驚得冷汗直流。要他們跟皇子睡在一起，他們可沒那個膽。
　　艾爾菲特知道他們的顧慮，只是擺擺手，要他們別說了。「沒關係！還是你們不想跟我們一間房？」
　　「不、不敢。」眾人一陣結巴，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孟德爾你呢？」艾爾菲特見下屬不語，於是挑眉問道。
　　「大人您怎麼說，孟德爾就怎麼做。」孟德爾微垂眼睫，畢竟他待在他身邊也有好幾年了，對他的個性大約也略知一二，雖然大皇子平時都很隨和，但當他一固執起來，也沒人能夠勸的動。
　　艾爾菲特滿意的點點頭。
　　「艾爾菲特……」原本沒說話的羅巧妍，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他疑惑的看向她。
　　「不然……你們兩個跟我們一間好了，這樣房間比較不會太擠。」原本她躊躇著要不要說，但最後看到那些驚恐不已的人們時，她只好暫時把身為女性的矜持拋在腦後，硬著頭皮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咦？！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顏韻棻則是倒抽一口氣，詫異又驚愕地瞪著好友。小妍她瘋了嗎？男女有別哎！怎麼可以……
　　「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頓時，艾爾菲特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以往柔和的線條都緊繃了起來，望進她那雙清澈的黑眸。
　　羅巧妍沒有躲避他的視線，反而迎上他的視線正視著他，眼底平靜地讓人看不出一絲波瀾。「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說什麼。」
　　原本想說若看到她眼底有一絲動搖的話，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拒絕，但她那雙黑眸卻是那麼平靜，完全讓他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於是他改看向顏韻棻輕聲問道：「妳呢？怎麼說？」
　　「咦？」顏韻棻一怔，只見好友臉上一片平靜。若她拒絕的話，是不是就太無理了？畢竟只剩下兩間房……
　　最後，她閉上眼吁了一口長氣說：「你們就跟我們一間吧！」再次睜開眼時，眼底也是一片平淡，因為她知道，一但她答應的話，一切就都回不了頭了……唉……
　　艾爾菲特一怔，原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她也……「唉……我知道了。」他無奈的嘆了氣。
　　人家女孩子都沒說話了，若他拒絕的話是不是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一聽到不用跟兩位皇子同房，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向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兩位少女投了個感激的眼神。
　　羅巧妍與顏韻棻兩人見到眾人感激的神情，只是淡淡一笑，接著兩人相視互丟露了抹苦笑，才提起行李跟著那名夥計到今後歇息的房間。

　　將行李提進房間後，羅巧妍環視了一下房內的環境，整個房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現代來說大約像是一間小套房的感覺，基本的櫥櫃、小桌椅一樣也不缺，靠近窗邊的地上還擺著一盆小小的盆栽，整體來說算是簡單又舒適。
　　關上門後，艾爾菲特只是對屋內淡淡一瞥，視線便停留在羅巧妍與顏韻棻兩人身上，他輕輕地說道：「小妍，床就給妳們兩個睡，我和奧狄睡地上就好了。」
　　嗯？
　　「睡地上？」羅巧妍愣了愣，瞪大著雙眼詫異地看著他。
　　「嗯。」
　　話說她們對他的體貼感到十分窩心，不過貴為皇子的他們竟然會讓出舒適的床委屈睡在地上，若這件事讓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又會翻起一陣驚滔駭浪。
　　羅巧妍與好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羅巧妍才緩緩啟口道：「艾爾菲特……」
　　「嗯？」艾爾菲特疑惑地看著她。
　　比了比其中一張床說：「那張床給你們睡吧！不然地上太硬了。」
　　「嗯？沒關係，妳們睡……」艾爾菲特露出溫暖的笑容。「我和奧狄兩個身強體壯，睡地上沒關係！」她的好意他心領了，因為待人溫和的他，絕不忍心讓兩位少女擠在一張床或是睡在地上。
　　「艾爾菲特，你若是不答應，我想我們也會睡不安穩……」顏韻棻也加入了勸言的行列，漂亮的臉蛋不知在何時染上了淡淡的哀愁與歉疚。
　　「對，沒錯！」羅巧妍猛點頭。
　　「這……」看到眼前兩雙帶有祈求意味的黑白眸子，俊顏上出現一絲尷尬而染上淡淡的紅暈，遲疑不定的他最後朝一直站在一旁冷眼觀看的奧狄里斯，丟了一記求救的眼神。
　　看到兄長臉上那可疑的紅暈，奧狄里斯輕輕擰眉淡淡的瞥了羅巧妍她們一眼，沒好氣的瞪向兄長道：「既然他們要你睡，你就睡啊！推來推去幹麻。」哼！不過是被她們這麼一瞅就臉紅了，太沒用了吧！
　　被自家兄弟這麼一堵，竟也說不出辯駁的話來，只是這樣呆愣愣的看著他。
　　「對啊！你看……奧狄里斯也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說定了！」趁著艾爾菲特失神之餘，羅巧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也不允許他拒絕就直接將他的行李，直接往那個床上丟去。
　　丟行李的動作一氣喝成，羅巧妍滿意的看著他驚愕的臉孔拍了拍手，笑著他說：「就這樣了。」接著頭也不回的拉著好友，將自己的行李紛紛拿出來一一擺好。
　　見狀，艾爾菲特無奈的長嘆一聲。
　　等他們東西用好後，艾爾菲特突然看著羅巧妍她們說：「小妍。」
　　嗯？羅巧妍偏著頭滿是疑惑地看著他。
　　「妳們要先吃東西還是先去洗澡？」他淡淡地問。
　　「咦？」羅巧妍一愣，下意識瞪大著眼睛地瞪著他，雖說是一個平常的問話，不過這句話從異性口中說出來，竟讓人有些彆扭且很難不讓人想歪。
　　見她臉上驚愕的表情，艾爾菲特才意識到自己不妥的問話，倏地俊顏一紅，不知所措的想要向她解釋，不知是因太緊張還是心慌的關係，竟讓他說出來的話結結巴巴的。「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看著他的臉有越來越紅的趨勢，羅巧妍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好笑的瞅著他說：「算了，不捉弄你了！看你如果再臉紅下去，不難保證你不會高血壓……哈！」
　　嘎？
　　艾爾菲特對她突來的轉變給弄的怔了怔，隨後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被她捉弄了。我被捉弄了？還有高血壓？那是什麼東西？
　　沒等到他開口，羅巧妍逕自拉過好友走到行李邊翻出換洗衣物，再笑著從他們身邊走過。「我們先去洗澡唷！等會見吧！」語罷，匆匆拉著好友奪門而出。
　　……他們是怪物嗎？奪門而出……
　　兩兄弟面面相覷，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