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都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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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都记得
雁离狂笑着走出了房门，直奔城外而去，一路上走得飞快。
“唔~”“陵公子，你没事儿吧？”娇滴滴的女声焦急的问道
“抱歉，抱歉，是在下冲撞了两位，还请原谅在下莽撞。”雁离笑着道了歉，便想往前走去
“你~”这女声似乎是要打抱不平
“没事儿，没事儿，这位公子可能是有急事，咱们还是走吧。”年轻的少年出声劝阻，眼睛闪烁了下
“多谢这位兄台仁厚，告辞。”脸上的笑就像是画上去的似的，没有一点点的改变，一直挂着，雁离现在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凭着本能去做事，可是潜意识里面又怕别人识破了自己的伪装，所以那笑就像是最后能给自己的保护
“别再笑了~”陵泽看着逐渐走远的雁离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说
“什么？”身边的女孩没有听清“陵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今天薛家掌事要过来，正好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女孩撒娇似的想把陵泽拉走
“苏小姐，抱歉，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儿没有做，这次只好抱歉了，请代替在下对苏伯父说声抱歉，事情办好之后一定登门拜访。”陵泽抽出女孩抱住的手臂，歉意的笑了笑
“陵公子，你~”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放弃，爹爹说过这是个大人物，至少不是自家能够招惹的
“陵公子这是什么话，当然要以要紧的事为先，可是，下一次一定要过来看看，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啊。”
“一定一定。”倒是个识趣儿的姑娘
陵泽转身向雁离刚刚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一定是由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位雁大少的脸色神情都不对，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身上带了一股子人的血腥味儿，发生了什么事儿能让这个雁家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染上血腥，他可是很好奇啊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十四岁罢了，也对，在那种地方，年龄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雁大少，雁少，雁少~~”从赌场出来的黄六儿正好看到了雁离撞上人的全过程，也看出来雁离有些不对劲儿，便叫住他
“你，哈，黄六儿，怎么，今儿又输了多少？”雁离顿住，看着身后的人顿了一下说
“雁大少，我这赌技你又不是不知道，哈，哈哈。”黄六儿挠着头笑
“算了，算了，走吧，把三子几个叫上，我请大家喝酒，今儿我高兴，看你们今儿谁能把我灌醉了，”
“喝酒？行啊，走走走，可说好，不是好酒我可不喝啊！”这黄六儿平生两大爱好，一是赌二便是酒，听到了有酒喝，顿时就将刚刚的疑惑扔在了脑后，他们这群人都是被雁大少救过调教过的，都知道这雁大少不是像外表的看上去那么小，一直都是将他当做大人来看的，心里那点儿担心也就散了去，乐颠颠儿的跟着走了
“好嘞，好酒，好菜都有，阳关楼，赶紧的。”雁离笑着
没有丝竹管弦，有的是战鼓长号；没有美人如玉，有的只是剑指阳关。酒是最烈的酒，唱的都是边塞大漠亦或是市井小曲儿，一群糙汉子随口几个黄段子便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不到半个时辰这一群人便钻桌底的钻桌底，躺尸的躺尸，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这么没用啊！”雁离抱着一坛子酒看着这些狼藉，今天是可以求醉，所以并没有将酒意逼出，见没人起来就自顾自的灌着自己，现在他虽然没有想像那些人一样狼狈，毕竟是被轮着灌酒的，多少也是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呵，幸好独留下这两坛三十年的三步醉，可不能要你们糟蹋了。”雁离抱着两坛酒摇摇晃晃额走了出去，三步一晃的溜到了阳关楼后面的竹林，随地的躺着
“你也是来喝酒的？嗝~~~”雁离从开始喝酒时就感觉到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倒是并没有什么恶意，见竹林里也没有什么其他人，实在无聊便问道
“对啊，我也是来喝酒的~”陵泽从遮遮掩掩的竹子间走了出来，本来自己就没有打算要掩着
“嗝，那，那你怎么不带酒？”雁离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最好的酒在你这里，我要带什么？”陵泽好笑的看着撑着脑袋摇晃的雁离
“哦，我知道了，你是来蹭酒的吧，哈哈哈哈~”雁离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开了“我以前就经常来蹭酒，后来老板的酒窖都被我摸熟了，哈哈哈，嗝，老板管不了我，只好随我去了。”
“蹭酒，嗯，我就是来蹭酒的，可以给我点儿吗？”陵泽也过去坐了下来，侧脸看着雁离
“当然，当然可以，这酒就是我偷偷从老板家酒窖里拿出来的，嗝，他可宝贝了，一起啊。”雁离像是在骄傲的炫耀着
“好啊，多谢了。”陵泽拿起一坛“啧，果然是好酒，够烈、够香。”
“那是，对，对了，我叫雁离，你，你是谁啊？”
“我吗，我叫陵泽，山川陵、湖泊泽。”
“陵泽，陵泽，很好听，很好听，你父母对你的期望一定很大，嘿嘿”雁离嘴里念了念
“我没有父母，这个名字是自己起的，化身山川湖泊，万生万物之意。”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雁离嘴里念出来似乎好听得多，不由得解释了下
“抱歉哈，我，我不知道。”
“没事，我并不在意。”陵泽随意挥了挥手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雁离吗？”
“不知道，为什么？”陵泽无声的笑了笑，这雁家大少要和自己聊天？
“因为啊，我是有离祸之人啊，因为我出生啊，娘亲死了，四叔死了，甚至当年二叔也受了伤。呵，呵呵，这离啊，就是离去之意啊。”雁离笑了笑，可是发现自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这些并不管你的事，你当时只是个婴孩。”陵泽并不是很清楚雁家的事
“是啊，不管我的事，我当时还小，雁家百年，虽然与世无争，恪守正义，只是这仇家还是不少，当年啊，娘亲怀着我，和一直体弱的四叔在家等着父亲、三叔的归来，二叔一直是个浪荡子，几乎不回家。咳咳~~”雁离咽下一口酒，呛着了
“那是多少人啊，我不知道，我雁家本不是住在南郊那里，而是在雁峡，人迹罕至，听说那时的血将雁峡的半山都染红了啊。四叔苦战，还是不敌人多，死掉了，是被活活烧死的，雁家仆人百余人没有活口，雁石叔护着我母亲逃进了雁峡深处，可是，可是我在这时出生了，你说，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生呢，娘亲生下我便因为血流不止去世了，死之前还一直念着，不要哭，不要出声，不要说话，一直念着，我不敢说话，不敢出声，不敢啊！呆了三天，已经到了极限了，雁石叔将我放在一处隐秘处，出去吸引敌人，终于等到了赶来的二叔，但是还是断了一只手臂，二叔在父亲来之前也受了重伤。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咳咳，咳~~~呵，哈哈哈哈哈，我在干什么，我在看着我娘亲的尸体一点点的失去温度，血一点点的流干，一直到那些血流到我身上，可是我饿了，我不敢出声，然后就开始舔舐那些血，你说，一个婴孩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嗜血啊，哈哈哈~~~”雁离就好像疯魔了一样笑着
“你，记得？”一直镇定的听着的陵泽，还是惊讶到了
“记得？对啊，哈哈哈，我都记得，从一出生，接触到外面的空气的那一刻我都记得。”陵泽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你说，我是不是妖怪，怎么一出生就能看能听，甚至能说，我懂得那是血，那是我娘亲的血，我懂得害怕，我怕的不敢出声，即使是过去了六年我还是很难说话。我就好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被重新活一遍一样，我知道这一切，一切，你说，我是不是妖怪啊~~~”
“雁离~”陵泽想安抚已经失控的雁离，可是又不知道做什么
“父亲跟我说我是武学天才，那我就做武学天才，什么能够保命的我就拼命学什么，一直到自己强大，可是我不敢说我记得，不敢说，我要怎么说我是个嗜血的妖怪，看着自己娘亲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废物。”
陵泽一只手试图将雁离眼角的水渍抹掉，可是却不敢伸出手，还是放下了
“雁离，你不是妖怪，只是拥有别人没有的天赋，你是武学天才，现在有足够的力量了，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珍惜的人，所以你可以对得起你的娘亲，你的四叔。不要再自责，我，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每天见得都是杀人和被杀，每个人每一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才是妖怪，从懂事起便要学会食人肉，嗜人血，那里的每个人都是妖怪，我们才是妖怪。”陵泽淡淡的说
“你们是妖怪，你们谁，嗝~~~”雁离已经完全醉了，似乎是要睡着，絮语着说
“我们啊，我们是鬼，都是一群鬼，而我就是那群鬼的头子，是鬼首，我们生活在地狱，那里有血做的黄泉，骨头堆得忘川，所有人都在挣扎，都在挣扎。”陵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来，只是这个时候却像是最适合的时间
“鬼啊，什么鬼？”雁离迷迷糊糊的说
“嗯，是鬼，雁离，雁离你记住啊，我是陵泽，也是，百鬼鬼首，要记住。”陵泽终于伸出手抱住了雁离，叹息了一声
“雁离，我是鬼首啊~~~”最后一句，随风飘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都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