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相恋》肆玖玖

4、NO.4

　　黎文推着购物车一个人静静地穿梭在各个商品区域。
　　转到电视区域的时候，黎文挺直了身子停下了脚步，超市液晶大电视里的采访视频，看着里头对着镜头的苏玥，她有些不真切了。
　　他，好像变了蛮多……
　　这种给人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强势的他，她好像不太认得了;
　　“这个跨国集团大BSS不但人长得帅，还特别体贴呢，听说今天他就会和他的夫人一起出现在郦莞国际酒楼呢。”一个女孩对宁一个女孩说道，眼里闪着那种崇拜的光，“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她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又立即释怀了。
　　不会有谁停滞不前的，她脑海里那个一得意就会痞痞坏笑，眼睛里永远闪着朝气的光的圆滑的少年，早已被时光打磨的棱角分明，光芒四射。
　　她那时候就知道的，这样一个少年，不管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都会光芒万丈，灿的别人眼睛发光。
　　黎文东张西望想着自己一会儿还要买些什么，另一个购物车突然撞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面撞过来的是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年轻妇女，手里拿着的手机还亮着屏，黎文了然，她估计是因为看着手机的原因才没有看到路。
　　“没事。”黎文看着向自己道歉孕妇，“你没有撞到哪里吧？”
　　“没……”年轻妇女抬起头，眼神中是该死的恐惧，“你……”
　　四目相对，黎文错愕，转身就走。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杜芙芙抓住黎文的袖角，声音柔弱:“黎文姐……”
　　还是以前怯懦的语调，黎文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甩开杜芙芙的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刚走没几步，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有折过来走向杜芙芙，在离她五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用眼睛细眯地打量着她。
　　杜芙芙看着折回来的黎文，吓了一跳，慢慢往侧边走了一小步躲在了购物车的后头和黎文拉开了小小的界限。
　　动作十分细微，但在黎文眼里还是十分明显。她到是没怎么变，还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伪清纯少女的感觉。
　　若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黎文看到她这样子，可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站在她的身前护着她对她笑嘻嘻地掏心掏肺。
　　“别害怕，我保护你。”
　　果然讽刺。
　　黎文扬起手掌，向杜芙芙挥了过去，杜芙芙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黎文的手却在离杜芙芙脸一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手:“这一巴掌就当是你对我的补偿，我们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想象中的痛觉并没有感受到，耳边却传来黎文的声音，杜芙芙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黎文。
　　看到的只是黎文对她的微微一笑。
　　****
　　杜芙芙带黎文到了一个咖啡厅，黎文环顾了一下四周，处于某种原因，今天这里的人出奇得多，坐的这里正是靠窗的位置，全透明的玻璃使对面的场景在黎文眼下一览无余，而对面就是郦莞国际酒店正门口，黎文的眼中的色彩瞬间暗淡下来，她站起身朝杜芙芙望去:“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心，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和以前相关的人和事我一个也不想触碰。”
　　说罢，向门外走去。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杜芙芙不甘心向着黎文的背影喊了一声。
　　黎文没有回头，径直走出门外。
　　杜芙芙看着玻璃外径直走过的黎文，眼中蒙了一层灰，用没有聚焦的眼神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自己明明比她小，和她站在一起，却比她老了许多，以前细腻的面孔已经粗糙不堪，被忙忙碌碌的生活折磨得满面油光，化妆品都遮盖不住的粗大毛孔，和自己千年不变的斜刘海马尾辫，杜芙芙忽的湿了眼眶。
　　呵！
　　连岁月都如此善待她，她还和十年前一样天使少女般细腻白皙的面容，时间并没有把她打磨苍老，而是多了更多的韵味和气质，在超市看到她，完美得差点没让她认出来。
　　明明都是在一个轨道上运转着，却如此天差地别。
　　她忽的觉得自己在黎文面前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若是自己那时没做那样的事，自己和她应该还是很好的朋友吧？
　　简直是造孽……
　　黎文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在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两袋面包，坐在郦莞国际酒店对面公园里的长椅中间吃了起来。
　　刚啃没几口，就听见头顶上一声讪戏的男声:“我本以为你回国了会过得风姿飒爽 挥金如土，怎么落魄到了这幅模样。”
　　黎文瞥了头顶上的人一眼，又自顾自地咬了一口面包。
　　旁边的人见黎文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顿时觉得没趣:“诶，往那边坐坐。”
　　黎文依旧啃着面包没有说话，却把屁股往一边挪了挪，男子顺着黎文的动作坐在了黎文身边。顺手一摸，拿了黎文一袋面包撕开来刚要往嘴里送，却被黎文一把抢了过去:“要吃自己买去。头可断血可流粮食不能送。”
　　男子看着黎文愣了两下:“你……”
　　“你别这样看着我。”黎文受不了大师兄这种看着非人类的眼神，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你来郦莞干什么的？你是帝都的人，回国也应该是回帝都。”
　　“我在帝都没有帮你找到嫂子，打算来郦莞帮你找。”大师兄拿开黎文的手，向黎文眨了眨眼，“是不是觉得我很敬业？”
　　黎文看着眼前卖萌的活宝，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巴掌拍过去:“来郦莞有公事要办。”
　　陈述句。
　　大师兄爽朗得地笑了两声:“师妹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嫉妒，三天后到问月集团代表我们公司开会，这三天时间做出一份企划书，这个合作人一定要争取到手。”
　　“好。”没有多余的疑问。
　　“这个合作人很狡猾，别人我不放心。”大师兄向黎文眨了个眼睛，“我打算让你色诱，顺便帮我看看合作团队里头有没有什么适合做你大嫂的人。”
　　黎文眼睛绽放出了一道锋芒，手已经伸到了郦莞，就是说帝都已经搞定，黎文瞥过脸对着大师兄狡黠一笑:“大师嫂原来是这样找的。”
　　心突然漏跳了半拍，黎文不知道，每次她表露出这种神情，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没办法，谁叫我穷。总得多赚点钱留着以后娶老婆用。”大师兄突然把黎文拽过去抱在怀里，“郦莞是最后一站，想在郦莞找个像师妹这样的。”
　　黎文被大师兄抱的猝不及防，挣脱不开，伸手狠狠得掐了一下他的腰，疼得他龇牙咧嘴:“你要杀了你亲师兄！”
　　“谁让你吃我豆腐。”
　　“你现在饿不饿？”大师兄看着黎文解决了两个面面包，还是一种欲求不满的感觉问。
　　黎文:“饿。”
　　大师兄:“那我带你去吃大餐。”
　　黎文:“我不去。”
　　大师兄怎么也拉不动她:“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那里有什么不敢见的人吗？”
　　“有。”黎文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大师兄停住了脚，看了一眼对面，摇了摇头，一把把她横抱起来:“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黎文恐慌，或者可以说害怕。
　　是的，她怕。
　　她怕见到那个人。
　　她怕那个人见到自己会说出什么让自己窘迫的话。
　　怕她很绅士的帮自己圆场。
　　怕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又怕他会看着自己沉默不已。
　　她什么都怕！
　　****
　　在门口的时候，大师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一张镀金卡片递给工作人员，黎文不由白了他一眼，男人心海底针，果然是早有准备！
　　“放我下来。”并不是黎文不害怕了。
　　而是黎文突然发现，这样子的出场方式似乎更加引人瞩目。
　　进入会场，大师兄便被各行各业人员拉去寒暄，黎文便自觉找了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在黎文填饱了肚子打算离开时，会场突然嘈杂起来，大师兄走到黎文身前，吊儿郎当地把手搭在黎文的肩上:“主角要出现了。”
　　黎文抬眼望向门口，目光凝住了。
　　那个男子如同诛仙下凡，不管多少次见他，他给黎文的第一印象都是“此人不凡，如此倾世容颜，必将祸害人间”。
　　黎文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智障，明明来之前还一副怕的要死的忐忑心情，现在见到活人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黎文把苏玥从上扫到下，却在他的手上停了下来——戒指;
　　以及牵着另一个属于女子纤细而且戴着与他相匹配的戒指的手。
　　黎文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痛，却让麻得不行。
　　原来不是没有感觉的。
　　黎文轻笑低估了一声“妖孽”。
　　这声轻笑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偌大的会场显得格外明显。
　　门口的主角被声音吸引看向了黎文这边。
　　黎文条件反射似得往旁边挪了一步，顺其自然的把大师兄和自己隔离开来，站得有些不自然的笔直。
　　大师兄笑容僵住，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一个东西被拿走了，轻轻的空空的……
　　大师兄顺着黎文的视线望过去，眼睛突然警惕的眯起——
　　唔～原来那人是苏玥。
　　在黎文和大师兄保持距离的同时，苏玥甩开了林兆雅的手，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下一秒又觉得有些不妥，又牵起了林兆雅。
　　黎文向苏玥夫妇二人点头微笑，两人也给予回敬。
　　之后……
　　黎文随意找了个借口逃了。
　　****
　　之后的时间里，黎文一直待在房间里，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打开了电脑查阅问月集团的资料，都是表面的资料，根本没有任何采取价值。
　　她看了看时间，确认这个时候他那位大师兄估计是应酬完了，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师兄我问你个事。”
　　那边却讪戏了起来。
　　他说，求我办事总得在称呼前面加个前缀吧。
　　黎文无奈，都多大了还玩这招:“亲爱的大师兄。”
　　“不行，我要含糖量高点的那种声音，尽量拖得长一点。”
　　黎文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你现在都几岁了？”
　　那边的人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很严肃的在考虑:“反正比你大。所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叫？”
　　黎文清了清喉咙，随之对着话筒用着黏度极高，自己都受不了的语气叫了声:“亲爱的大师兄，问你个事嘛~”
　　到尾末黎文还特意让自己黏呼呼的声音拐了个弯儿，她就是要恶心死电话对面的那人。
　　结果话筒里穿来了大师兄十分严肃的声音:“诶？抱歉。”
　　这话明显是对着其他人说的，黎文心一揪:“大师兄，你不会一不小心开了扩音吧？”
　　大师兄不说话等着黎文下文。
　　“而且刚好不出意外的是我那含糖量极高的话被外放了出去。”黎文看着电脑旁的仙人掌，一根一根地拔着上面的刺，“而且在那群人当中，今天那位主角离你最近。”
　　话筒那边传来了大师兄爽朗的笑声，黎文听着就觉得心胸气短，恨不得直接把桌上的仙人掌砸到他那个纯良无害的脸上。
　　“问月集团，目前国内收益最好的商家企业，国外也有几个分公司，最开始起点是四大家族苏家亏损最严重的小公司，后来被苏家老头的孙子接手，仅一年的时间就把之前的亏损给赚了回来，之后用了这几年的时间坐大。
　　后来苏家因为发展速度实在太快，又加上了一个问月。其他两大家族感觉到了危机，联合起来想制止这一家独大的场面，于是派了各行精英想争取问月，因为有了问月就等于稳固了市场。”
　　黎文不解:“问月是苏家的孙子开拓出来的，为什么其他世家还要争取这个不可能争取到的集团。”
　　“这就是网上查不到的内幕。”大师兄咳了一声，“儿子跟老子不和，所以问月不入驻苏家。但是他们没想到，就算父子两再怎么不和，也不可能拿自家企业开玩笑，不然苏家不可能之前发展平稳，而这几年却如此迅猛，这里面肯定有一大半是问月的功劳。所以问月不可能和四大家任何一家联合，我们的W.M是独立公司，后台只有我们自己，所以和他们联合的几率最大。”
　　黎文:“大师兄的意思是就算我不写这企划案，问月跟我们合作的几率也有百分之50？”
　　“NONONO，百分之80。”
　　黎文:“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老相好。”
　　黎文语调突然底了下来:“我们没有交过往。”
　　那边的情绪依旧高昂:“但是依他听到你那句亲爱的笑容僵住0.28秒和拿错了酒杯的行为看，他可不这么认为。”
　　果然！
　　之前这人果然是故意开了扩音。
　　黎文拔仙人掌刺的手停了，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对准那些刺拍了下来，特意扭曲了一下角度加了个滤镜，让那些细细小小的刺看起来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随后点开了大师兄的微信发了过去:“大师兄我家仙人掌有点想你了怎么办呢？”
　　大师兄想起国外家里的那一院子仙人掌和他被师妹的仙人掌祸害的108次，默默地打了个寒碜。
　　发来一个哭丧的表情，师妹饶命。
　　***
　　第二天下午，黎文在楼下看书的时候，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下了一个女孩，黎文用余光瞟了一下来人的着装。
　　熟悉黎文的人都知道，她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但也不会让人等太久，黎文以为来人是宁沫。便细细的看完了一整页才抬起头来，她拿起桌前的咖啡，向着对面的人笑得很甜，话开口了一半，才看清了来人。
　　黎文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人才好，只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一句。
　　真美。
　　黎文不知道此时关注了她许久的林兆雅也是同感。
　　黎文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肤色苍白，为什么苍白，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红润之色，但她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病态之气，眸子里却倔强得可人:“抱歉，我以为是朋友。”
　　“不来认真看看你我心里不舒服，昨天也没看清。”林兆雅温柔得如一摊春水，“果然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黎文歪着头:“照片？”
　　“嗯，毕业照呢。喔，还有准考证。”
　　她哈哈一笑:“苏玥也太可爱了，毕业照准考证什么的他也来收藏，我现在看到那时的自己都觉得辣眼睛。”
　　林兆雅看到爽朗的黎文微怔了一下，心里突然喜欢上了这个女子:“我本来是气势汹汹的想警告你不要来抢我老公的。”
　　“然后？”
　　林兆雅语气一直十分温柔，就算说话犀利，也让人生不起气来:“然后我现在请求你，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暂时，不要抢他。我会把他还给你的，原封不动的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