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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跟踪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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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确认捕手在□□打出的暗号，二宫和也仔细握好球，指尖干燥舒适，触感良好。他将手套高举过头，振臂、抬腿、移动重心，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在小球脱手的瞬间，用力拨动四缝线。
啪——
球落入手套的声音异常响亮。
“投得很棒啊，Kazu！”
捕手见状十分满意，摘下面罩，在本垒起身。
前发全数捋到耳后，汗水亮晶晶地布满整个额头。浓得像是画上去的眉毛下，是一对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神采的眼睛。他挥臂将球抛回投手丘，动作利落。
“嘛，直球的速度应该有点提高了吧？”
二宫也有点得意，刚才那球的手感很好。
“Kazu的魅力还是在球种多样性，不过拥有强力的直球，才能更加自由地使用变化球，给我这边配球的余地也大了不少。”
结果对方只是笑了笑，再度蹲下来，张开手套。
“再来吧，在球数允许的范围内抓紧练习。”
“J还是这么严厉啊——”
抱怨颇为轻佻，二宫的神色却终究冷静下来，侧身而立，球收入手套。
他是左投手，身处由地面微微隆起的投手丘上，登时吸引全场目光。
而在去看捕手·松本润的暗号前，他的角度恰好能将一垒后的观众席览尽。
今天果真又来了啊。
坐在一垒靠近本垒位置，穿双层连帽衫，肩膀溜得有如箭头。
那个男人总是在左手边放帆布背包，右手边摆尚且冒着热气的纸杯咖啡。
每周六下午的棒球队训练，总是准点到达，风雨无阻。
这一回是曲球。
或许就是由于方才瞥了那人一眼，脱手时的施力角度有些不对。
没能成功地朝打者内角下坠。
二宫“啧”了一声，冲松本扯着笑直呼“抱歉”。即便对待练投也一丝不苟的捕手撇撇嘴，重新将球回传。看内野练习进行得差不多，单手叉腰，拔高音调：“现在开始进行教练棒的练习——各防守位置准备！”
队内的最强四棒·中外野相叶雅纪早已跃跃欲试，举起球棒蹦进打席，发出指令的嗓音又沙又甜。
“哟西！从内野开始，一垒！”
尽量集中精力，二宫继续一球一球地投，试图全部命中松本想要的位置。
防守练习的一大特点，便是球会满场乱飞。
然而，不论那枚白色的小球究竟是飞向外野，还是在内野进行不规则跳动。
坐在看台上的那位观众的目光，永远只在投手丘与本垒板的无形连线上晃动。
肯定是来看润君吧。
不知为何，二宫很确信。
***
其实二宫和也认识那位特殊的观众。
不仅是他，身为投捕搭档的同级生松本润，与虚长他半岁的前辈相叶雅纪，都认识。
K大足球队的OB、经济学部的TOP 3、校学生会副会长。
高出他两级，顺利毕业后，在著名国际投资银行就业的风云人物·樱井翔。
自他与松润升上三年级，成为棒球队的先发投捕后，樱井翔就出现在了周六的球场上。
从午后1点持续到5点的训练，由咖啡、频繁的邮件和偶尔的电话陪伴。樱井这样一坐，便是大半年。衣着从朴素的牛角扣大衣，换到毛绒绒的线衫；又从各种颜色的纪念T恤，换到毫无品味的帽衫。
二宫还记得暑期的某一段时间，对方常穿与炎热季节不符的西装出现，领带打得歪歪扭扭。或许是要加班、或者要出差的缘故。
不过…还真是可怜啊。
投捕搭档休息时，二宫松本就随意坐在场边喝水。
即使球队中的大部分人都还留在场上，樱井的视线仍赤裸裸地跟踪过来，原本就饱满的嘴唇还会无意识地撅起。
拿余光监视着这样全神贯注的前辈，二宫难免生发出同情。
前辈你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我家润君这么可爱，虽然碰巧也是喜欢同性的，可早就有男朋友了。
像前辈这样大半年都按兵不动，润君大概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你。
…直球呀、这种时候必须得直球决胜负。
***
说来也是巧合，没过几个星期，松本润的男朋友就带着自家制的食物来探望。二宫此前是见过他的，可乍一留意到三垒外看台前猫背站着的那个黑乎乎的小人儿，还是重重地受了惊吓。
好容易等到中途休息，松本润径直跑回板凳席，好像并未注意到恋人。二宫看破了他那佯装不在乎的别扭模样，忍住不要笑出来，冲老老实实等在外面、流露出一副可怜神情的黑炭招手：“喂——大野桑，过来吧。”
拖着脚步走过来的男人举了举手中的餐盒，一笑，露出反差极大的洁白八重齿。
单纯依据外表判断，大野智跟松本润算不上登对。
像是会随时随地释放荷尔蒙的松本，穿着打扮也是极尽华丽，没有训练的日子，指头上总戴着好几个显眼的装饰戒指；相较之下，随意套着皱巴巴的文化衫、一双夹趾拖鞋能够从春趿到夏的大野，便地味了太多。
整支棒球队内，只有二宫和相叶知晓两人的真正关系。
对其他人，他们都谎称大野是松本的远房亲戚。
但二宫总是在想，凡是明眼人，必定是瞒不住的。
这两个乍一看似乎毫无交集可能的男人，只要站在一起，便难以遏止地制造结界。
日常对话中的深意，松本抚摸唇边黑痣的手指，大野抑不住倦意的哈欠。
全是第三者看不明白、也无力介入的默契。
啊、对了。
蹲在距离一对恋人几米远的地方，与相叶并肩咬着苹果块，二宫无意间瞟到一垒观众席。
进入秋季学期后，气温一日比一日走低。
那位前辈依旧风雨无阻地来看训练，今天穿着V领T恤与格子衬衫，正朝这边望了过来。
两只手均搁在膝盖上，即使从这么远的地方，都能辨认出是握着拳头。
难道是见到润君与大野桑之间的气场，嫉妒不安了？
原本不过若有似无地萦绕心头的兴趣被点燃了，二宫感觉有点雀跃，把削得精巧的兔耳苹果扔进嘴里，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
——既然如此，就让你趁早对我家松润死心吧。
“哎哎？Nino你去哪里？”
***
也是走到身边才发觉，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前辈们流传下来的传说中存在的樱井翔，有双极其引人注意的大眼睛。眼睑的形状柔和好看，由于吃惊而猛然抬起来的瞳仁又圆又黑。
二宫随意走到樱井身边坐下，摘掉棒球帽，两人间隔着喝了一半的纸杯咖啡。
“是樱井前辈吧？”
“啊——是的。”
“我是投手的二宫和也，请多关照。樱井前辈每周都来观看我们的训练，真的非常感谢。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樱井前辈也喜欢棒球呢。”
“啊啊…”卷起的衣袖下，手臂僵硬得绷出青筋，“其实原本对棒球都不是很了解呢…但是看大家在场上的样子，慢慢地就懂得了规则，也对棒球产生了…兴趣。”
直说自己不是为球而来不就好了。
二宫暗地里翻过一个白眼，声音还是温良谦恭：“大家都很崇拜樱井前辈呢，您看，我们捕手松润的亲人今天来给队员送慰问礼，樱井前辈要不要也来吃一些？还可以跟松润他们聊聊呢。”
“…这个…就不用了…毕竟是给你们的、慰问嘛。”
“哎？真的吗？好可惜呀。那位大野桑、啊、就是松润的亲人，水果沙拉做得很好吃哦。”
虽然大野智料理下手，总是松润给他做饭吃…但不管怎么说先给来个下马威。
“真的、不用了…”
“既然前辈这样坚持——”二宫粲然一笑，看樱井滞了呼吸，“那前辈就请自便。”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后面有人出声唤住了他。
“等、等等，二宫君！”
真的挂上营业用笑容重新回转过去后，樱井却又像是找不出言辞，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樱井前辈？（笑）”
“听说，首都圈的大学棒球循环赛要开、开始了。”
“没想到樱井前辈消息这么灵通，”挑眉，“循环赛的初战就是对阵宿敌的T大呢，下个周五的下午2点开赛，欢迎樱井前辈来看。”
“不是的…是这样…”垂下头，半晌后又抿着嘴抬起脸来同他对视，“假如K大赢了的话，我能向二宫君坦白一件事情吗？”
四目相对，二宫能从樱井的黑眼珠里看见缩小版的自己。
一瞬间的狡黠之心。
“这…恐怕不行啊。”
“哎？”
对方果真傻了。
逗弄了他一会儿，见分明比自己年长的男人张口结舌，几乎尴尬得挤出双下巴，才心满意足地笑着替他解围：“因为不觉得这样说的话，很像前辈在给我们立失败FLAG吗？”
“哎、哎哎？”
“很多漫画和电视剧不都是这样吗？”二宫把额发撸到头顶，重新戴上帽子，“说着‘这场比赛赢了，我就要向他告白！’，结果最后还是输掉了。”
冲呆若木鸡的前辈抛了个wink：“所以推荐前辈有话直说哟！”
嗯、服务精神满点（心）。
将樱井丢在身后，一路小跑回到板凳区。
就算相叶雅纪好奇地黏在自己身上，试图逼问同“传说中的前辈”交谈了什么，也只是笑而不语。甚至因为对方满身是汗，而毫不在意长幼身份地尖锐吐槽。
望着沉默地并肩而立、一个喝水一个发呆（…）的那对恋人，既心怀些许寂寞，又感觉足够幸福。
***
浑身酒气的相叶雅纪从座布団歪倒下来，恰好摔在二宫和也的肩头。
勉强撑住他，扶稳摇晃的啤酒杯，青年必须贴得很近，才能听见醉鬼沙软的耳语。
“可恶…不甘心…如果那一球…没、没放过…”
此刻，K大棒球队的全员，外加关系者，正挤进校园旁最受学生欢迎的居酒屋。烤鸡肉串和小菜摆了两整桌，啤酒和清酒的味道更是刺激，因为每个人都在漫无目的地大声说话，甚至不介意没有听众，小包间嘈杂得快要爆炸。
竭力把相叶推回原位（那家伙太重了），二宫口干舌燥，猛地灌进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感觉从喉头直落进胃里。他的对面，向来以冷静克己著称的捕手松本润，像是喝多了几杯，也不在乎周围都是熟人，拧着腰软倒在大野的膝上。
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正拿小勺慢吞吞地喝着鸡蛋汤的大野抬起头来，苦着脸。
他的另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一下下梳理着松本卷曲的顶发。
虽说只是校际循环赛的首战，即使输了，也不代表终结。
但K大视T大为宿敌，两队成员的关系也颇不融洽。
这回比赛，两方的打阵状态都很糟糕，意料之中地变成了投手战。
还未进入九回，二宫的球数便超过了一百，肩膀与手肘承受巨大负担。
他的投球特点在于丰富球种与精准控球，哪一方都需要充沛体力。
坚持不下投手板，是自己的傲骨，也是对自身投球技术的自信。
然而最后、仍是遭遇再见安打。
对手五棒击出的球直直地越过自己的头顶，如同慢镜头一般，寂静地落在疾奔救球的中外野相叶与右外野之间。
玻璃杯不知不觉间便空了。
二宫端起来想要喝，却只向嘴里滑进了几块泡沫。
“二宫君。”
坐于右手边的男人非常及时地注意到，连忙端起摆在自己身边的酒杯，替他斟酒。
也许是自己心境的原因，今天饮进的酒总觉淡而无味。
“不好意思、麻烦樱井前辈了。”
他双手捧起杯子，做出恭敬的样子。
身穿西装、打着派手的橙色领带，挤在满当当的后辈间盘腿而坐。跟这帮身着球服、满面稚气的大学生相比，樱井翔的气质成熟冷静，几乎不像是身处同一世界、从同一所学校走出的人。
工作日下午的比赛，樱井自然没法前来观看。当比赛结束、队员们低气压地回到板凳区时，那个男人却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拎着纸袋出现在看台。
先是满头大汗地四处寻找着队员们的身影，后见众人正围坐一圈挨监督的训，又松了一口气，慢慢坐回他习惯的那个位置。等到比赛检讨全部结束，监督呵斥众人去伸展放松，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躲在牛棚冰敷的投捕组合。
那时，松本怀抱冰桶，一点点给二宫的左肩敷上冰块。
被凉得龇牙咧嘴的二宫一扭头，就见到捧着纸袋、眼睛直盯住自己的樱井。
大约是已然知晓比赛结果，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那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纸袋中取出一个保鲜食盒，推到投捕两人面前，转身就走。
盛满金黄色蜂蜜的食盒里，漂浮着几片柠檬。
一看便知是自家制，柠檬片切得厚薄不均，乍见还有点狼狈。
那个刹那，二宫的心思突然柔软下来。
没想到工作十足忙碌的前辈，会为自己心仪的人（虽然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单恋）做到这种地步。
做一做朋友、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他就在一念之间，任凭冲动控制自己：“呐、前辈。”
对方闻声停下脚步，踌躇片刻，拧过脸来。
“前辈，晚上的聚餐，要来参加吗？”
***
一波波地上着菜，桌面太大，有好心人自告奋勇地负责分食。
往常，这工作总是交给松本润的，但眼下，他早已勇往直前地将自己灌倒。
这次掌握铁夹的是爽朗派的四年级前辈，还没等二宫说出阻止的话，就往他的食碟里“啪”地扔进几块海贝，还附言道“很好吃哦”。
二宫不擅长贝类食品，并非不喜欢，只是单纯因为容易招致过敏。
他刚露出为难神色，还没说话，旁边的樱井就凑了过来。
狭小空间里，两人挨得很近。
“不喜欢吃贝？”对方说。
二宫见分食的前辈已经转到另外一桌去，尽量不动声色地点头。想着过一会儿偷偷将其丢到桌下去，右手边的人却伸来筷子。
夹起海贝塞进嘴里，由于食物在口腔内满满当当，说话也变得含糊。
有点严厉地：“不要浪费食物…”
却因为这个缘由，两个人自然地攀谈起来。
二宫感觉尴尬，想要避免上回交谈时的FLAG话题，谁知樱井意外地主动提起，还弓背小小地道了歉。
其实分明不是他的错，FLAG不过也是句玩笑，输掉完全是由于他们的实力不足。
但二宫的眼眶仍然有些酸，喝了一大口酒，借擦汗的契机抹去眼角的湿润。
樱井很默契地忽视掉了他的这个小动作，转而去拿烤牛舌。
单手端到二宫面前，趁青年使筷子去夹的同时，扬手扣住他的手腕。
“二…宫君，还记得吗？”
“嗯？”
“我之前说过，事情想要跟二宫君坦白。”
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酒席，站在厕所门前等待随后到来的樱井翔时，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就好像偷情，这念头浮上来的瞬间，他在心底暗暗地“呸”了一声。没过多久，樱井翔便顺着长廊朝这边走来，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塞进胸前的口袋，脸色酡红，像是不胜酒力的样子。但是再看他的步伐，又急又稳。
见二宫乖乖地等在那里，稍稍露出欣慰神情，更是加紧了脚步。
近了，他冲后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他学生时代想必也是常来这间居酒屋，那个位置光线不佳，也少有店员往来，算是谈话的最佳选址。
待两人窝进阴暗角落，面对面站好，樱井揉了揉鼻子。
“二宫君、你还在那儿等我，真是太好了。”
“樱井前辈，您说什么呢？不是您告诉我有话要说么。”
“也是…”
在原地摇晃了片刻，樱井像是下定决心。
“二宫君，我在棒球队里…有喜欢的人。”
是是——早就看出来了。
这揶揄的话自然不能作为回答，二宫也向上挺了挺夸张的猫背，尽力认真作答。
“但是…樱井前辈，那个人已经有恋人了。”
“怎么可能！”瞬间瞪得圆圆的大眼睛。
二宫有点脱力，心中暗想刚才松润都恨不能钻进大野智的怀里撒娇了，说两人是亲戚你还信？这是要有多迟钝呐。
“前辈真的没看出来么？”
默念着眼前的人是前辈、是需要尊敬的人。
“…真的、没有。”语气有点低落。
“唉…”二宫深深叹气，觉得还是得明言相告，“樱井前辈，我们家松润跟大野桑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们感情很好，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哎？松…润？大野…桑？”
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似曾相识。
二宫只当樱井的大脑超载当机，特别认真地用力点头。
等他反应过来吧——
辛辛苦苦暗恋了半年多的人，突然告知两情相悦的可能性ZERO。
轮到谁都得愣住。
比赛的疲倦感混合酒席的喧闹，二宫有些累，放松肩膀，靠上墙壁。
谁料这令他迅速落入劣势。
一个恍神，便听耳边“咚”的一声，黑影压过来。
樱井翔左手撑墙，牢牢拦住二宫退路，离得太近了，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二宫和也，这中间似乎有点误会呐。”
平素温柔知性的声线压得低哑。
危险警铃迅速在脑中敲响了，可此时的二宫早已无处可逃。
他只得用后脑死死地压住墙壁，徒劳地想要距离现在的樱井更远一些。
樱井翔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却把烧烤与酒精的气味都盖过去的香气。略一辨别，觉得好像是香薰蜡烛。
——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间啊！
拼命地自我吐槽着，二宫连抬起手臂捂住耳朵的空间都没能被留下。
只好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
整个世界好像都消失了，只残留下樱井翔的声音。
“二宫君、Nino，我喜欢的人，是你。”
紧接着贴上来的沾有啤酒苦味的嘴唇，将二宫拉往另外一个世界。
但仍然是单调的世界，因为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形状。
除了樱井翔。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划过每一时期的樱井。第一次走进棒球场，穿着牛角扣大衣，好奇地左顾右盼的樱井翔；坐在樱花树下的看台，宽松的绒线毛衣上落满粉白花瓣的樱井翔；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大脑门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的樱井翔；看到自己走近露出局促神情，不自觉地用错敬语的樱井翔；捧着蜂蜜渍柠檬安静地站直，大大的瞳仁里有自己小小倒影的樱井翔…
他想，自己一定是喝醉了。
因为面对这个只是纯情地微微摩挲自己嘴唇表面的男人，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他们都是成年人。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
可当混合着酱汁与啤酒味道的舌头伸进来，他选择了一边激烈战栗着，一边全情回应。
***
嘴唇分开时，樱井翔收回撑住墙壁的手，紧紧地将二宫拥进怀里。
他们的身高差异不大，两枚耳朵暧昧地相互摩擦着。
搂住自己的手臂非常用力，二宫确实因为舌吻而缺了氧，此刻有点眩晕。
“是二宫君告诉我，要有话直说的。”声音紧贴着耳朵。
二宫自身不习惯这样的直球，心脏痒痒的，鸡皮疙瘩顺耳廓直起到锁骨。
他在樱井的怀抱内扭了扭，试图找借口推脱。
“我、我只是喝醉了…”
fufu。
结果，男人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这下有点恼羞成怒。
“二宫君真是有趣呐。”还故意用了一本正经的腔调。
“二宫君不是不擅长喝酒吗？
“我在你的啤酒杯里，兑了一半冷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