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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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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
现下,白络在屋檐下作画,萧绛在侧提名,一白一红,如三途河畔艳花与飘渺云烟般和谐。
白络面前朱色杉木桌上端正放着一幅画,画中一名女子而立,雍容华贵,气质非凡,身穿蓝缎长尾服,发髻高盘,百花红珠点缀中央,一根流离步摇簪固定,细长凤丹眼下一点如泪如泣泪痣,当真绝代风华,连萧轻柳都不及此人一半。
萧轻柳眼中是少女的青涩与朦胧无邪。
而画中女子眸中是俯瞰天下及一些掌握的张扬自信。
萧绛甚至幻觉出画中女子朝自己微微一笑。
“白络的画技......天下绝无呀......”
白络提笔蘸墨,在女子眼角泪痣轻轻一点,更显泪痣突兀妖媚。“不敢当,顶多算略通罢了。”
萧绛拿起画卷,树立在自身面前,在细雨蒙蒙中,女子仿佛含笑徐徐走来。“真是美呀。”随后余光瞥见身边一抹清白,唔...还是比白络差些...
白络放下朱砂笔,依在靠椅上,目光投入灰蒙天空,惨淡一笑,“她是我......最爱的一个人。”萧绛微滞,将画卷原封不动放回原位,“那她?”
“去世了。”
万物俱籁,仅剩雨滴落在屋檐上淋淋沥沥声响,风吹动两人青丝,衣襟飘动。
萧绛垂睫,投下一片暗影,“这个女子,想必对白络很好吧。”
白络阖眼,仿佛回忆起往事,嘴角笑意,“萧绛,你知道吗?她很尊重我,无论我做什么事,他都不会太多问事,理解我、支持我,她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不要期盼我教你任何东西,凡事都要自己去面对、去体会。’”
萧绛大悟,白络那种混成天然宛如万事通晓的性子,估计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我们经常月下对弈,她棋艺高超,却一点也不让我,也不让我悔棋,她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只要后悔就可以回去,一切事物都要认真思考后再做决定。’”
“萧绛。”白络一顿,将鬓前余发捋在耳后。
“嗯?”
他抬头,寂寥中划破苍穹,穿越千年的思念,慢慢蔓延内心深处,轻轻拨动心弦,带着过往终极,陷入无限深渊。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陪我去个地方吧。”
萧绛点头答允。
细雨蒙蒙之下,两柄紫竹骨伞,开尽一世繁华,散尽十里桃花。伞下一人白纱飘然,风轻云淡。一人绛色红裳,颔首天下。
一点朱砂,砂未红红线千匝。
白络的伞很是普通,紫骨擅柄,凝华淡然,伞若其人。而萧绛的伞略有不同,伞柄处缠绕约一丈软红绛线,线尾随风而飘。
两人心照不宣来到一处墓地,黄褐凸起,墓旁立着一枝柳树,细雨雨滴融于土里,萧条而寂静。
萧绛一眼就明白了,这是白络口中女子的墓地。
身旁的白络启齿,“今日是她的忌日。”萧绛黯然叹了口气,俯身拾起一朵落花置于墓前,“今日来到姑娘墓地,没有带任何花束,来年清明时节一定好好相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在下闻言姑娘善解人意,对于白络更是呵护有加,在下尽可能做到姑娘十之一二,此生为白络知己、好友!”
身后传来枯木被踩碎的声音,白络走来,声音如穿破苍穹的空灵。“娘亲,我来了。”
萧绛发懵,宛如晴天霹雳,“什么?什么!娘亲?!”细眼看去墓碑——赫然是九王爷之爱妻孟墨。
萧绛结巴:“她、她不是你最爱、对你最好的人吗?”白络点头,狐疑道:“对啊,娘亲的确对我最好,也是我最爱的女人。”萧绛噎了一口,“我、我还以为……”
白络起身,转身撑伞,“走吧。”萧绛挑眉疑惑,“怎么这么快?”仅留转身后的叹息,“留在这里只能徒增伤悲。”
“九王妃呀!刚刚的‘姑娘’全数收回,稍有不敬,王妃别见谅,所谓无知者不……诶诶诶,白络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