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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死 ...

  •   第一章
      “让开让开”
      身着盔甲的士兵皱着眉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凶声恶煞的威胁他们,“再不让开,我这矛可是不长眼的”。

      这是清晨的长宁巷,早上的雾气尚未散尽,若是平时,除了几个赶早路的行人和两三家小摊贩,定然是没什么人的。不过今天不同以往百姓们畏惧于那些武器,纷纷退了几步,却也没有离去。毕竟这刑场的热闹,不看白不看,更何况这次可是要除以极刑,这么些年,除了五年前处死了一个刺客,可再没有囚犯享受过这种待遇了。而且听说这次死的还是一个高官。对官员本能的反感使他们对此次行刑更感兴趣。

      午时的太阳炽热而毫不留情的烤在众人身上,人群间有些体虚的已经受不住了,咒骂声不绝于耳。正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爆出来一句,“来了,快看哪”

      果然,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街角来了一列步兵,被步兵们层层看守着的是一个形神颓废的中年男子,赫然是当朝宰相华景修。

      阳光越来越盛,终于到了午时三刻,身着黑色官袍的行刑官员立起身,将朱红色的火签一扔,厉声喝道“行刑”。高大壮实的刽子手便从华景修身后走出,拿着锋利明亮的小刀将他一块块的割下,先是头面,再是手足,然后是胸腹,再是枭兽。他们的手艺很好,也很熟练,刀片慢慢的的顺着华景修的修长白瘦的身体,一点点深入,缓缓地,不经过一处要害。

      极刑便是如此,不过几个时辰,是不能结束的。一千二百刀,是不能多一刀少一刀的,不然,便要追究刽子手的责任了。而他们是很有经验的刽子手,也是很聪明的,绝不会让自己的报酬面临减半的威胁。因为认真,现下他们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大粒大粒的汗珠,打湿了两鬓的额发。

      与此同时,华珺瑶还呆在囚牢里,这是一间阴沉的连狱卒的脸都看不清的一所囚房。她的华服锦缎早已在入狱时就被剥去,那些珍贵的荆衩步摇也是如此。现在她只能穿着麻布制成的囚服,那件囚服很大,也不是女子的款式,囚犯向来是凶神恶煞之人,哪还有些男女之别呢。罩着这么一件粗布麻衫,还是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囚服,任谁都会不满的。何况是一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是华珺瑶并没有半分不耐之色。

      只因为,她现在很饿,非常饿,任谁被饿了这么三天,都不会在乎衣物的。

      她甚至想起了夏沫做的绿豆糕,甜甜糯糯,最是可口。她是很喜欢的吗,只吃一片,就觉得满满的温暖的,像是母亲的怀抱,不过,这也只是从前了,夏沫,是年前便去了的。不过,现在她觉得,她似乎快要可以见到夏沫了,甚至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散了绿豆糕的清香。,一瞬间,心似乎停止了跳动,眼中也不知觉的流下了泪水。她想看清四周,可是被封闭的大牢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所以她只能抱紧自己,寻求最后一丝丝的安慰。

      “吱……”门开了。由于长久没见过阳光,华珺瑶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往门外看去。连摇头的动作都是极慢的,因为她被饿了三天,快要没有力气的。更何况,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次的幻觉,只是今天,她就出现过五次这样的幻觉了

      。
      不过这一回却很好,并不是幻觉。一个修长俊秀的男子玉身长立,穿着三品大员的朝服。明明是规规矩矩的朝服,偏偏给他穿出来风流不羁的意味,他似笑非笑的走进来,见着华珺瑶现下的惨状,也没有半分吃惊,“啧啧,真想不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竟然是在这儿,不知道娘子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了。”

      来人便是当朝状元夏秋白,如果不是昨天婚礼上他带人抓走了她父亲,囚禁了华府全部的人,现在他们应当是夫妻了,白头偕老,相敬如宾的那种。

      华珺瑶再没有动,她并不是深闺之内一无所知的弱女子,成王败寇四个字,她认识的很清楚,华府家大业大,功高盖主,择错了主子,被现在的今上厌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从龙之功,不是这么好拿的。不过,现下她还有一点不平,“夏秋白,我华府自认对你百无亏欠,救你在前,育你在后,你仕途通顺,亦有我父的一份功劳在,你而今恩将仇报,做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却是为何?”

      夏秋白的笑意瞬间消退,剑眉拧起,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娘子何苦如此,岳父大人通敌叛国,秋白只是大义灭亲,怎能算是丧净天良,叛国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通敌叛国……’’,珺瑶怔了一下,她早想过父亲这次的事情必定不简单,也做好了流放的准备,可是怎么会是通敌叛国呢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父亲从来谨小慎微,忠君爱国,怎么可能会叛国呢?这当然是新君的旨意了,说不定还有面前这位状元郎的一份功劳在。

      华珺瑶突然笑了起来,癫狂的大笑,满满的都是讽刺,她苍白着脸,定定的看着夏秋白,温柔的好像昔日他们还在华府,杨柳树下,假石山前。好像他还是温润如玉的秋白哥哥,她也还是端庄明艳的珺瑶妹妹。她笑的连肠子都快断了,才停下。

      “秋白,你何必如此,与我说一句真话,难道这般难?”

      “娘子这般说法,真是让白伤透了心。”嗤笑了一声,夏秋白继续说下去,华珺瑶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向来清楚,所以他不介意和她说的明白些,“要怪就怪你那个好爹爹站错了队,违逆了四皇子,不,是圣上的意思。”撇了撇嘴,夏秋白摇了摇头,温柔的迈步走向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今日岳父大人受了极刑上了路,珺瑶你不能去送他一程,真是可惜了。”

      华珺瑶猛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夏秋白。

      “听说岳父大人一直挂念你呢,就是割去双手双脚后,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呢。珺瑶,珺瑶”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在珺瑶耳畔响起,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华珺瑶却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踩着我父的尸首,夏大人果真好手段。日后官至权臣之际,还望不要忘了我华府一百四十三条人命。”夏秋白文武风流,行事老辣,又与四皇子交好,日后肯定是前途大好,她如此说,只是不想夏秋白好过。任何一个人,背着这许多人命,心里都会不好受的。以往的夏秋白便是如此。只是现在,她看不透他 ,无冤无仇,他何必如此。这样的手段虽然快速,但照样会引起新君的忌惮,夏秋白不会不知道。唯一的理由,便是他不在乎。又或者,他已等得太久。

      “若非岳父大人,秋白何必屈为人下,这样的恩德,秋白自不敢忘。”俊俏清秀的男子眼间流露出一丝怨恨,“这是你们华府欠我的。你以为区区一个权臣心腹便能让我折腰么,二十年心酸忍隐,而今说与你也无妨,”然后他低下头,附在华珺瑶耳边低低的说“.......”说罢,他拂袖而去,整个囚室又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只有华珺瑶的血还在流淌,蜿蜒着,将发霉的稻草都染红了。就在夏秋白走后,她拿着藏起的匕首,戳破了自己的心脏,她当然不想死,可是她已经听到了狱卒的脚步声,他们自然不会是为了给她送饭来,只可能是为了送她上刑场。奸臣之后,岂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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