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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神魔邂逅,胜却人间无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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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圣和月圣两大家族可谓中土流传百代的武林世家,各自传承不同风格的剑法。日圣剑法大气磅礴,充满阳刚与豪迈,集天下武学精华为一体。因此传男不传女,阿伦便出生在这样显赫的家庭里,从小就开始接触一流的武学熏陶。月圣剑法注重以柔克刚,讲究轻灵优雅,出其不意,因此传女不传男。小月便是月圣的首席传人,她的梦里,几乎被辛苦的练剑所占据。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时代,无时无刻不在为着她手中的剑而活着。人们只知道她拥有高贵的出生,绝世的武功,却不知其背后的辛酸与磨练。
我看了几页,便叹了口气。不想再往下看。采梦仙问:“怎么不看啦?”“别人的梦比天边的彩虹还美妙,她的梦却如此单调乏味。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应该拥有那种被人骄宠的岁月,可她得到的却只有别人的期望和苛求。唉,真是不幸啊。”
这时,一阵风袭来,弄乱了那本梦皮。其中有一页突然把我吸引了。我忙喊:“快快,让我瞧瞧!”不知为什么,我有种预感,在那可以找到我希望知道的。
梦皮象一个真实的场景,令你身临其境。广袤的天空好似穹庐,辽阔的草原与天连成一线。一群牧民正拖家带口,急匆匆地朝前赶路。仿佛有什么重大的灾难要降临似的。他们的表情是焦虑而惊慌的,还带着深深的疲惫。为首的老人抬头看了看天,不由得长叹一声。旁边一个青年问道:“阿爸,怎么了?”老人说:“日近中天了,我们还没走出这草地,看来非死在那群恶魔的手里了。”青年突然惊道:“阿爸,你快看!”
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骑着马正朝这里风尘仆仆地赶来。“是月女侠。”所有人都不由得抬起头来,带着无限惊讶与欣喜。
“月女侠,你怎么又回来了?魔教的追兵就要赶上我们了,连剑阁的十大剑客都已经撤走。我们横竖没救了,你还是快走吧。”老人道。
“我帮你们探过了,前面不远有一个峡谷,一直顺着崖壁走,可以通往大漠。你们只要出了草地,他们便很难再追上了。至于后面的追兵,就让我替你们挡一阵吧。”小月道。
“这,”老人迟疑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挡得住魔教的几百名追兵?更何况修罗神殿派出了最强的一个护法。他十六岁就率众灭了五岳剑盟啊。”
“你们尽管放心。今天的这挡子事我是管定了,而且我有办法叫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内没办法前进一步。”小月自信地说。
“月女侠,你与我们素无牵连,何必为了我们去拼命呢?”老人道,眼里充满了敬意。
“我就看不惯他们横行霸道欺负人!”小月忿忿道:“今天,我倒要问问他们,他们的心究竟是不是肉做的。别人怕他们,我月冰谰可不怕。”
“你们还不快走!再晚我可救不了你们了。”小月对那群牧民们大声道。他们这才赶忙动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小月深深鞠了一躬。感激之情却是一言难尽。
远处的黑影连成笔直的一条线,这条线径直压了过来,队伍却丝毫不乱,前锋首当其冲,两翼夹击护卫。逼近一看,敌人个个戴着青玉面具,骑着大宛的汗血宝马,黑披风在空中猎猎飞舞,真是气势逼人。阵前数十只猎犬,敏捷如黑豹,威慑凛然。
小月没有走,甚至懒得挪动。她就堵在峡谷隙口处,一人一骑,白衣胜雪,脸上依旧气定神闲。魔教追兵一见,以为有诈,便不敢妄自向前,齐齐停住了脚步。她似乎没有看见他们,看见了也没有理睬。过了许久,阵中有一骑出来道:“姑娘,我们正在追捕一群逃亡的奴隶,请你一让。”他的语调很客气,但却是种居高临下的客气。仿佛唯一的选择就是听他的。
“姚帮主,云长老,顾掌门,他们叫我们给他们让道。”小月回头大声喊道,听见这些称号,那些魔头吃了一惊,忙倒退了几步,但阵势依然齐整。
“什么?叫他们尽管上,请他们尝尝冰禅剑雨的滋味,好,我这就——”小月故意将声音拉长,一面察言观色。敌人果然有些惊慌,停步不前。“姑娘,你们的帮手似乎不少啊。”原先那一骑道。
“哪里哪里,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小月幽幽道,又向后看了一眼。对他们道:“各位一定想见识一下南拳北剑的神功,丐帮的祖传绝技,还有我们剑阁的月影剑法。你们今天算是有福了,死之前能看到这些,也不冤了。”
他们互相望了眼,将信将疑,更是不敢再动。
“好一出空城计啊,果然别出心裁。”那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又好象近在咫尺,飘忽不定,如同鬼魅。黑衣骑士分成两边,空出一条道。一个紫衣男子出现了,他也戴着青玉面具,但面具背后,两束光芒如电,令人不敢逼视,他的坐骑竟是一只上古的麒麟兽。比起其他人,他是那样不可一世,睥睨天地。
“你是月冰谰吧,月家的掌门千金。”他说,却没有正眼看她。
小月有些诧异:“你是谁?”
“你让开,我就告诉你。”他的语气是那样高傲,只有天之骄子才有的高傲。
“你有种尽管放马过来。我又不想拦你们。”
“别想犏我们了,你后面什么也没有。我数三下,你让开,否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举起手,“一、二——”
小月依然没有动,只是抽出了腰间的芷芸剑,捏了个剑诀,冷冷道:“你们尽管来吧,要我让路,是连门都没有的。”这时已有一骑向她冲来,长鞭横扫,响彻大地。她一手揪住鞭子,轻轻一带,那人竟被远远抛到后面。又有两人双剑齐出,直逼她的面颊。她剑如飞虹,挥洒间巧取那两人的破绽,一举击中了他们的要害。“笨蛋!给我一起上!”一群人冲了上去,小月却越战越勇,一把剑被她使得出神入化,只看见白光闪耀,她展转周旋,飞快起落。片刻便伤了数十人。
面具背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动了一下,明暗间有了某种惊讶的神色。他大声道:“给我抓活的,那群敕勒人宁肯不要了,但月冰谰非抓不可。”
耗了将近一个时辰,小月渐渐支撑不住了。剑法有些凌乱,连连喘气。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妥协和求饶,依然咬紧牙关拼命抵抗。她的身上已经血迹斑斑,眼睛里的坚韧与执着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震慑力,让她的敌人胆寒。所谓邪不压正,也不过如此。
“住手!”紫衣示意道,他终于将那不可一世的目光投向小月,问:“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一些与你不相干的人去死?”
小月直起疲惫的身体道:“因为我手中的剑。剑是高贵的,它并非用来杀人,而是要守护你心中最珍贵的东西。剑客的心犹如大海,胸怀天下,只为天下人而拔剑。像你们这群恶人,根本不配用剑,你们剑上的血是无辜的,所以会让你们的剑变的更肮脏。我——我。”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从马上摔下来,昏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帐篷里,身上只穿着小衣。火盆里,火苗欢快地往上窜。火光下,烁然照亮的,是一张丰神俊逸的脸。英挺的眉目,坚毅的轮廓,还有萦绕在嘴角的那一丝潇洒的如烟如雾的笑。不正是我那敬爱的主人阿伦嘛。
“你醒啦。”他没有抬头,随意地擦着他的剑。“你!”小月一把抓起枕边的剑,向他刺去,脸上又羞又怒。他依然没有抬头,伸出两指轻轻一夹,剑就再动不了了。“你这个畜生,你干了什么?”小月尖声喊道。眼里泪光闪烁。
“你说呢。”他看着她,我觉得天地都会因此黯然失色。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哭起来。他却一句也不说,转身离开。
仆人送来华丽的衣裙,精致的食物,还有女孩子最喜欢的胭脂水粉。她却看都不看,把它们一件件扔出去。因为她正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手脚都戴上的镣铐。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怔怔瞧着远处,充满失望和悲伤。突然,阿伦负手站在笼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美人,此时你一定很想杀我吧。”他道。
她的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挣扎着向他扑过去。奈何脱不开身。“我给你机会。”他说:“不过得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杀人。我在西风亭等你,只要你有本事杀的了我。”说完便哈哈大笑离开。
微风袭过,漫天的扬花肆意张狂。巨大的湖面上孤零零竖着座竹亭,顶上立着一个人,紫衣劲服,抱着一把剑,是那样的英气洒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小月轻轻掠起,点过水面,像一只轻盈的雨燕。飞翔中她突然拔剑,直直朝他而去。这一剑充满了悲愤与怒意,虽无千钧之力,却有凛然之势。他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忽回避,转眼躲过了十多次进攻。
他的青剑出鞘了,宛若游龙,潇洒蕴藉。双剑交击,震慑天地。两个身影在水面上游弋,美不胜收却险象环生。只要一招一式出错。便被对方置于死地。江湖上两个最强的剑客比武,犹如利刃穿过黑暗,闪现毕露的锋芒!
亭中的更漏点滴挥霍着时光,他们依然难解难分。砰地一声,火光迸溅。两人迅速向后退去,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我饿了,不打了。”他折身返回岸上。她冲过去,“不行,今天非杀你不可!”突然撞到他的胸口,手中的剑被莫名地夺下。“明天就明天,你罗嗦什么!”
“好!”她恨恨道:“明天等着受死吧。”
就这样,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比剑。就连吃饭睡觉,都想着怎么打败对方。每时每刻都能创造出致命的招数,但总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被对方所化解。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时间在剑光下一闪而过。
“大人,教主要见月姑娘。”一个黑衣手下对阿伦道。
“知道了,”
“最好明天带月姑娘去。”
“滚!”
月光丝丝漏进笼子里,温柔地照在小月身上。她那墨玉般的秀发披散着,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睡得正香。他轻轻打开门,走进去。俯下身看着她,许久许久。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洁的额头,俊秀的鼻梁,玲珑的玉唇。目光迷恋而痛苦。他试图靠近,又有些不忍。终于朝着她的寸吻去,很慢很慢。恍如岁月片片飘零,人的心在等待中慢慢死去。但为了这一刻,可以等待千年,百年。
突然,电光一闪,袖中长剑迅然出鞘!猝不及防的一击,正中他的胸口。小月在清醒时刺这一剑,竟也偏了分寸。若是深一些,他就没命了。但她的手却无力再握剑,一行泪无声划落。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流泪,居然为了一个魔头——
“你走吧。”她已被团团围住,却被他下令叱退。“你,没事吧。”她缓缓起身,他却没有再看她。“走!还不快走。”就这样,她在一干刀丛剑影中离开了魔窟。
我看着看着,似乎回到了千年之前,漫天剑雨,他大声呐喊:“月,不要!”而那美丽的身影却固执地朝前,无数利剑穿过她的身体,血与泪交流。只剩惨淡的星辰,在天边寂然闪烁。
“有人来了老大。”采梦仙忙收起梦皮,我只好躲进腱鞘中。夜,一丝异动正悄悄展开。因为一个影子轻轻打开了房门。